檀若寺,被一片祥和的氣息籠罩。天將將亮,太陽還未完全釋放它的光芒,花兒卻已經對黎明有了期待。
可立於梅花樹旁的一位老人卻愁眉不展,眉頭緊鎖,思迅飄散。
“不知大人有何不放心的嗎?”孫崇的身後不知什麼多出了一個人,到是把他嚇一跳。聽到熟悉的聲音,孫崇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張極爲熟悉的臉,“劉水?”
“是。”瀏輘彎腰含笑道,“這幾日不知大人恢復的如何?朝廷公務在身,脫身不得,今日才得空來看望大人,還望見諒。”瀏輘行了個禮。
孫崇卻避而不談,直入主題,“你是前朝餘孽?”
聞言瀏輘僵了一下,臉上尷尬的表情轉瞬即逝,“屬下是豐越前朝忠士瀏翼之子瀏輘,立志復國,而非餘孽。”
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孫崇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瀏,瀏翼?”
看到孫崇有些躲閃的目光,瀏輘心中大概猜出了幾分,鄭重道:“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孫崇說不出話來,只是張着嘴,顯得有些窘迫。兩人對立而站,誰都沒有說話,任憑寒風瑟瑟,良久,孫崇終是嘆了一口氣,背過身去,滄寂的聲音傳來,讓瀏輘有些心酸,“你不該救我的。”
瀏輘並沒有說話,因爲他不知該說什麼。他之所以救孫崇,是因爲府中需要孫崇。孫崇深受百姓愛戴,同時才華橫溢,立下戰功赫赫,府中正是需要這樣的人,所以特地派他去就他。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是孫崇也沒有任何不悅,反而有些不敢面對他,“當年京都一戰,攻打京城的就是我,而守衛京城的,是你的父親,一個堂堂正正的勇士...直到最後一刻,哪怕千瘡百孔只剩下一口氣,他都拼死護住豐越的戰旗。而我,親手將他的血灑到了戰旗上。”
說完這些,也不等瀏輘的回答,孫崇直接離開了,瀏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牆頭,久久不能言語。即便是當年手刃他父親的大將軍,如今也已蒼老,不復當年。怪嗎?豐越前朝遺孤都不曾享受過父母的愛護。但五冶尚書府如今門庭羅雀,無端扣下滔天大罪,再也翻不了身。
瀏輘擡頭看了一眼剛顯魚肚白的天空,沉默良久,未曾言語。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在想什麼?”
瀏輘回頭,看到手上拿着他披風的紫月,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氣嫋嫋升空。“只是在想,今年冬天似乎沒有以前冷了。”
“你還說呢!前幾天還着涼了,竟敢說不冷。”紫月溫柔地將披風爲他披上,嘴上卻並不溫柔地責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瀏輘只是看着她笑,沒有出聲反駁,那溺的出水的眼神看得紫月無端地臉色發燙。紫月匆忙爲他繫好披風,剛想退開卻突然被他抱入懷中。
耳邊不斷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耳畔,讓她愣了好一會兒。她想問,發生了什麼。但瀏輘抱着她的力度越來越緊,紫月便閉上嘴巴,同時,瀏輘懷裡的溫度讓紫月也捨不得放手,不想打破這靜謐。
不遠處,銀月遠遠地看着他們,臉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她看了一眼四周,正要小心翼翼地離開這裡,纔剛轉頭,卻看到白夕落正巧經過,手上還拿着一個青瓷色的藥瓶。銀月看着她的背影,暗暗握了握拳,眸光不斷幽深,“公主,不要怪我。”
與此同時,將軍府終於忍受不了這麼久的冷落,於是,將軍夫人齊紡葉打算去檀若寺上香,並且還帶上了將軍府少爺白朝業。一行人趕早到了檀若寺,打算在這住上一段時日,以修身養性。
得到這個消息,民間茶坊酒肆衆說紛紜,但都感嘆着京都幾大家族世家的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