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地說了出來,讓風煜很是心傷。
“信我好不好?”
“不好。”許子書堅定地拒絕了。
“那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時間來不及了,風煜覺得在沒有得到他人允許的情況下貿然推人下崖實在沒有禮貌。
“你求我呀!”許子書傲嬌起來。
“求你。”
“....”
風煜看了看逼近的黑衣人,索性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直接抱着她跳了下去,許子書被嚇了一跳,尖叫大喊着,聲音有些淒厲,“啊!風煜!老孃要是摔死了!老孃跟你沒完!”
回答她的只有無盡的風聲。他們從高崖下直直墜落,彷彿不受控制的大鳥。
二人早已因爲這衝擊暈了過去。
只聽見巨大的噗通一聲,平靜的止水被掀起巨浪,二人沉入湖底,湖水一層層漾起漣漪,一片落葉被漾出好遠。
不知是誰直接撞在了一塊巨石上,鮮血渲染開來,染紅湖水,似紅墨一般飄散開來。濃厚的血腥味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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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絕擺脫黑衣人的追擊,便在這座林內一直尋找,可尋遍四周都沒能找到一點痕跡。風絕越來越慌張,一日未歸,行走在林中。許多人都曾來勸他,求他回去,可他沒有理會。
得知消息的白夕落倉皇趕到,看到的就是一身狼狽的風絕在雨中似落湯雞,神情疲倦,眼中盛着巨大的哀痛。
雨水傾盆而下,打溼他身上各處,白夕落見他瘋了一般,忍不住抓着他的手,“風絕,你冷靜點。”
風絕掙開她的手,沙啞着聲音:“你先回去吧。”
“風絕!”白夕落有些心疼,她緊緊地抱着他,哀求道:“回去,好不好?我,我今天親自下廚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去呢!”
風絕小心扶着她手中的傘,將她護於傘下,悲痛道:“你不懂,我跟他,雖不是同母所出,卻....”
“我懂,我都懂。”白夕落擡頭看着他,眼中不自覺溢出眼淚,眼睛發紅,“我知道你們的感情。你,你現在找不到反而是好事啊,這說明他可能還活着,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風絕安靜下來,緊緊抱着她,埋在她的脖頸間,哽咽道:“你說,他膽子那麼小,萬一碰見野獸了...”
白夕落輕輕擺着他的背,輕聲說道:“不會的。小十那麼聰明,他肯定能躲過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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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閣某個分部的書房內
銀月正慢慢研磨,可她卻一直看着在一旁作畫的人,嘴角不自覺掛着一個笑容。
“小月,看看怎麼樣?”許子歌將畫好的畫亮出來,眼睛帶着光亮,嘴角含笑看着她,好看的眸中含着期待。
銀月卻是低頭忍不住嘟囔,“誰叫小月?”
許子歌忍不住輕笑一聲,用摺扇拍了拍她的頭,重新說道:“阿月,幫我看看,這朵桂花怎麼樣?”
“嗯...”銀月認真地看着那副畫,剛想說話,門卻突然被打開,一個人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他大叫道:“閣主!不好了!”
許子歌悠悠地打開摺扇,白他一眼,“注意點形象。”
那人匆忙爬起來,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閣主!小姐被生思閣的人追殺!至今下落不明!”
“你說什麼?”一個茶盞突然被打翻在地,清脆的聲音衝進人的腦中讓人彷彿受到當頭一棒。許子歌突然感覺有些頭暈,他緩了緩情緒,面色有些難看,“我爹呢?”
“老爺在花園賞花呢。”
“帶我去見他。”說完,許子歌便匆匆忙忙出了門,那名小廝匆忙跟上,大叫道:“閣主等等我啊!”
銀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嘆了口氣,收拾了一下書桌。
吱呀一聲,似乎是門被關上,一名侍女走了進來,只是面容卻帶着諷刺,她走到銀月身旁,將她手中的卷軸奪過,“銀月啊銀月,你不要以爲你得了閣主的喜歡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聞言銀月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哼!”侍女輕哼一聲,冷笑道:“我什麼意思?纔來風月閣多久,就把閣主迷得神魂顛倒,巴不得每時每刻都要和你黏在一起。還說什麼要做侍女報答閣主救命之恩,某些人啊,就會裝可憐。誰讓我們閣主心善,竟也信了你的鬼話。”
“你不要胡說。”銀月忍不住握了握拳,全身散發着寒氣。
侍女臉色一變,尖着嗓子大叫道:“怎麼!做了還不敢承認!你以爲若不是我們閣主心善,又怎麼會把你帶回來!呵!銀月!你不要得意!我們閣主能救你,也能救別人!你這個掃把星!你一來我們小姐就出事了!呸!”說完,她便連忙轉身離開,彷彿在躲避什麼髒東西,滿臉不屑。
銀月站在原地一直低着頭沒說話,眼中不禁溼潤起來。兀地,她突然低低地笑起來,哽咽着聲音道:“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假若,假若不是我,紫月就不會死,府中就不會倒....”
她慢慢蹲了下去,抱緊自己,哭得越發傷心,“我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過了許久,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許子歌打開門走進,看到的就是銀月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目光沒有焦距,眼睛通紅,很明顯哭過。
許子歌連忙湊到她身邊,輕聲問道:“阿月?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沒事!爺幫你教訓他!”
銀月的眼中倒映着許子歌擔心的眸,她忍不住緊緊抱住許子歌,哽咽道:“爺,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許子歌被懷中突如其來的桂花香襲了心,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啊?啊對對。”說完又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懷中的銀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許子歌被嚇了一跳,連忙哄道:“你剛剛說什麼?我我我沒聽清!不哭不哭啊!”
一時之間許子歌有些手忙腳亂,不斷安撫着懷裡哭成了淚人的人,銀月又問道:“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胡說!誰跟你說的!我們的阿月最棒了對不對?”許子歌拍了拍她的背,見她不說話,只是愣着一雙眼發呆,他無奈嘆了口氣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銀月被嚇了一跳,呆呆地看着許子歌將她抱到擺放五絃琴的條桌旁。
他將她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而後又坐在條桌後,朝她溫柔一笑,“我小妹每一次不開心,我都會給她彈琴,只要我彈琴,她就立馬開心起來,今日,我便給你試試!”
他含笑輕點她的腦袋,將白玉摺扇放置一旁,修長的手指撫上琴。
銀月兀地想起曾經她便是在他悅耳的琴聲中醒過來的,他彈的琴,也的確十分好聽。銀月紅着一雙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的手,只覺着,他的手真好看。
琴聲漸漸響起,銀月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片花海,藍粉紅渲染一片,染得天也變藍了起來。
銀月呆呆看着許子歌的側臉,屋外的暖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柔紗,認真的樣子仿若神謫,安靜地一塵不染,渾身都是一股飄然自成的仙氣,好看的眸中似盛着星辰大海,讓人嚮往。銀月心中不自覺心跳加快,心情也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