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雖有些冷酷,但白夕落還是笑了,笑得很開心,因爲這是臨死前的最後一面了,她作爲前朝公主,絕對不可能會落入五冶的手中。
風絕看到她的笑容,似是恍惚了一下,雙眸緊緊地盯着她。
在看到天空中的信號彈後,前來京城處理事務的南林看了一眼方位,便立刻火急火燎地動身,他快速到達了樹林中,看到半跪着快強撐不住的白夕落,一下子就衝了出去。
而在檀若寺不遠的地方,瀏輘與紫月仍舊打鬥着,此時他們帶來的手下已經全部斃命。
瀏輘看着滿地兄弟們的屍體,內心十分痛苦,“紫月,我們再堅持一下,救兵馬上就到了。”
“嗯!”紫月吞下喉頭的血,笑着迴應道。終於,銀月帶着一批人趕了過來,士兵們見狀,知道自己必定會命喪於此,索性拼了命,要讓他們先死,好讓他們的將軍記住他們的功勞,讓他們的家人好過些。
原本就厲害的士兵一下之間戰鬥力猛生,讓本就精疲力盡的兩人一下招架不住,眼看一把劍便要刺中瀏輘,紫月直接以身擋劍。
一時之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下來,瀏輘愣怔地看着面前的紫月的背影,劍尖穿過她的身體指着他的胸膛。
下一秒,劍被拔出,紫月一下子倒在地上,瀏輘連忙接住她,餘留的士兵很快便被制服,瀏輘緊緊地抱着紫月的身體在血泊之中一言不發,連一聲吼叫都不曾發出。
銀月見到這一幕,不敢靠近,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而其他的人則肅立着。
瀏輘溫柔地拭去紫月嘴巴的血跡,可他的手上本就有血跡,結果使得她臉上的血越來越多,瀏輘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不敢再碰她的臉。瀏輘將頭與紫月的頭靠在一起,風吹起了他的衣服,卻仍舊不能讓他移動分毫。
此時月亮又出來了,可月亮能再次出現,逝去的人卻不能復活。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銀月站在一旁哭了多久。
只聽到坐在地上的人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信號彈是不是你放的?”
聞言銀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沒有出言反對。瀏輘閉了閉眼,蹭了蹭紫月的頭髮,一滴淚沒入她的發中,消失不見。
銀月知道自己鑄了大錯,可卻無法挽回,她用着帶着哭腔的聲音敘述道:“我只是想要我們過得更好,我與朝廷作了交易,只要我把公主交給他們,他們就能不再打擊我們,還能,還能把初晴的屍體還給我們。”
“呵!”瀏輘冷笑了一下,淒涼又滄桑,“你怎麼敢?你怎麼忍心?”
“用她一個人的性命換我們所有人的安寧,難道不好嗎?自從認識她,我們失去了多少姐妹多少兄弟?我們一直說着要重複舊國重建就業,可我幾時看到了希望?”銀月越來越激動,聲音也幾近吼了出來,緊接着,又用一種平淡的聲音說道:“我們在外界,只是被人嘲笑癡心妄想,想要重建豐越朝。”
“那是他們胡說的。”“他們說的是對的!”瀏輘纔剛說完,銀月便可笑的自嘲,“瀏輘,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們註定成不了,縱使當朝皇帝昏庸無道,可你也曉得,當朝七王爺仁性聰慧,多少百姓愛戴他。我,我們是時候放棄了。”
聽完這番話,瀏輘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小心地抱起紫月,溫聲道:“走,紫月,我們回家,外面多冷啊。”
銀月看着瀏輘從她身旁擦肩而過,淚水如決。瀏輘的話從身後傳來,與冰一般地寒冷,“即便如此,你仍舊是害她的幫手。害她的,我會一一討回來,皇帝如是,你也一樣。”
聞言銀月的身體抖了一下,她擡頭看着天空,悽慘地笑了笑。
後悔嗎?
答案是肯定的。
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可世上哪有後悔藥呢?
剩下的人見瀏輘離開了,看了一眼地上的銀月,嘆了口氣,便也跟着瀏輘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