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兒的眼睛更亮,這樣說來才合情合理。
“對,還是惜兒妹妹你聰明,我差點讓那個野丫頭騙了。”秦月兒笑容如花,如此不堪的野丫頭,怎麼值得她們小心對待,現在想想真是可笑,早知道就不等任傑翔了,應該一早讓管家去錢方街打點,她們這會趕去,也不知道還有落腳的地方嗎?
不過不怕,她們只要跟在正主後面,還怕沒地方落腳嗎?
“來人,即刻準備馬車。”秦月兒吩咐下人準備馬車,趁着任傑翔他們剛走不久,她們要趕緊跟上。
秦月兒和馮惜興高采烈的結伴出府,往普安縣趕去,沒想到一路上遇見好幾位相熟的小姐,掀開一角簾子聊了幾句,才知道這些人早早在錢方街預定了位置,本也不用急着往那裡趕,也都是派人盯着王府,見任傑翔出了門,她們才急急跟在後面。
世子側妃的位置沒了,可世子夫人還空着,她們也都和秦馮兩人一樣,一來看好任傑翔是世子的最佳人選,二來早被他的風姿迷得神魂顛倒。
她們的家世不如秦馮兩人,即便任傑翔不能成爲世子,能嫁給少年將軍是也不錯,更何況任傑翔年紀還親,那麼年輕的四品將軍從未見過,待過上幾年,一品大將軍也是囊中之物,到時候,即便不如忠勇王尊貴,但卻是實權人物,出門衣角都帶着風。
“呸,美得她們,還想當一品將軍夫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馮惜的臉頓時黑了,幾位小姐的想法沒錯,世襲的忠勇王怎麼也沒有拼殺出來的一品將軍有實權,更何況。如果任傑鵬過繼並繼承了皇位,難道還能虧待了自己的胞弟,她當初怎麼沒想到呢?
這下真是便宜那些死妮子了。
“惜兒妹妹,你怎麼也糊塗了。翔哥哥不能當世子,唯一的可能就是鵬哥哥繼承了王位,皇位上的那位還不知道落到誰人頭上,但和翔哥哥、鵬哥哥肯定沒什麼關係,那個時候,你還指望他會照拂翔哥哥幾分嗎?”
秦月兒扁嘴道:“最有可能就是你那位表兄繼位,憑他這些年在王府的境遇,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善待鵬哥哥幾分就不錯了,翔哥哥想當個實權在握的一品大將軍。此事懸啊!”
馮惜一愣。臉色一白。不過隨之卻又鬆了口氣,道:“月兒姐姐,我看是你糊塗了纔是。我的那位姑母,恨不得變成個隱形人。躲起來不見人才好,她和我表兄這些年在王府的境遇,說難聽點,全是她們自找,要不然有太后撐腰,我們馮家幫襯,表哥早過繼成了太子,何至於落得現在這樣尷尬的境地,我長那麼大,連我那位表哥是圓是扁都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繼續皇位。”
“再者說了,王妃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能眼睜睜看着我表哥過繼?”
“你說的也對,哎呦,真是頭痛,別人家的男兒,人人爭爵位家產打破了頭,翔哥哥家可好,一個個都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好像那些位子上有毒似的,他們這樣也就罷了,偏連累我們這樣辛苦,也不知道該幫誰纔好,唉!”
秦月兒掀開一角窗簾,看着路邊閃過的景色,心裡越發的沉重,她此時反而羨慕起金珠來,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野丫頭,收下玉佩就定下了終身,身後也沒有家族需要揹負,看似活的辛苦簡陋其實卻是簡單而幸福。
馮惜也沉默了,她同秦月兒一樣,同在感嘆身世,如果能生在普通人家,相遇一個如任傑翔般的男子,此生也就無憾了。
兩人沉默不語,馬車卻發出滾滾的聲響,一路向普安縣駛去。
剛能看見城門,馬車就停了下來,秦月兒從沉思中醒了過來。
“怎麼,這是到了嗎?”車外的聲音還如同在野外,馬車卻停了下來,讓秦月兒不解。
“回五小姐,進城的車太多,我們被堵在這了。”車伕滿頭大汗,秦府的馬車何時遇見過這樣的事,在京城都能隨意行走,怎麼到了一個小小的縣城,卻被攔在了城外。
“哦,翔哥哥的馬車呢?”秦月兒皺眉,她沒想到,都已快到未時,怎麼還有那麼多趕着進城的人?
“五小姐,三公子的馬車也堵在了半路,不過小人已經看見有人前去交涉,想來一會就會先行通過。”車伕道。
“那你還等着幹什麼,還不快去。”秦月兒道。
“是,小人這就去找三公子。”車伕邊答應着邊朝前跑去。
“真是個蠢人,遇見這樣的事,早應該駕車直接往城裡去,難道還有人敢攔我們不成。”馮惜在京城威風慣了,秦月兒還注意點形象,她可完全沒這方面的顧慮,被家裡寵得無法無天,什麼時候有等人的事。
“也許是前面的人都和咱們一樣,不是普通人,他們小心了一些罷了。”秦月兒猜到車伕的顧慮,剛纔一路行來,遇見的都是京城各家的小姐,都是相熟的人,有幾個相處還很融洽,爲了早些進城弄得大家不愉快就不好了。
說她們仗勢欺人還沒什麼,要說她們上趕着去看任傑翔,她們的臉可掛不住,畢竟,任傑翔還不是世子,這事有些難辦,車伕做的很對。
“哼,不就是那幾個小蹄子,還真給她們臉了。”馮惜縱然不滿,也只是嘀咕了幾句,車伕已經去找任傑翔,只要他們開口相邀,憑他們三家的交情,先一步也沒人敢胡說八道。
不多時,車伕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回五小姐,大公子讓我們跟在他們後面進城。”
“好,你辦的很好。”
秦月兒滿意的笑了,任傑鵬開口相邀的意義又不同。他可是王府嫡長子,最能代表王府,也最有可能當上世子,他出口相邀。比任傑翔邀請還要好。
果然,馬車經過一串馬車時,車內傳來都是陣陣的羨慕聲,剛纔大家都在等着進城。自然各家的車伕管家也都聚集在前方,聽見了任傑鵬傳出的吩咐,知道是王府大公子的邀請,原先想諷刺兩句的人也找不到話說。
馬車剛一進城,白掌櫃就站在城門口等着,看見王府的馬車,忙揮手示意。
“老東西,你還知道來接我,我還當你都忘了誰纔是你的正經主子。”任傑鵬笑着拍了拍白掌櫃的肩膀。一段日子不見。他還真有些想他。
只是想起白掌櫃幫着金珠在錢方街做的事。他心裡就又不高興,這老東西,也不知道想點辦法透點消息給他。要不是今天找機會出宮,他還不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大公子。你可是折殺老奴了,老奴去了好多次,都差點回不來了。”白掌櫃聲音哽咽,早知道任傑鵬閒不住的性子,金珠弄的事情又新奇,爲了早點讓任傑鵬知道,他費了老勁,無奈在太后面前他還不夠看。
“行了,知道你沒忘主就行,怎麼着,今天你帶着我們轉轉?”任傑鵬說那些話不過過嘴癮,他都耗費了無數精力才從宮中出來,更要不說白掌櫃了。
“老奴就是前來帶路,大公子,你可不知道,這些日子,錢方街可是大變樣,呵呵,賺了不少銀子。”白掌櫃一抹眼中的淚花,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想着這些日子賬簿上的數字,他夢裡都笑醒了幾次。
“真的?快,帶我們去看看。”聽見賺銀子,任傑鵬立時如同打了雞血,忙讓白掌櫃帶路,就要往前趕。
“大公子,前面人太多,馬車趕不進去,要步行。”白掌櫃忙道。
“好,下車。”任傑鵬二話不說,直接跳下了馬車,他可不想走馬觀花,既然來了,自然要仔細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大變樣,能讓白掌櫃笑成那樣。
“大公子,後面的兩位小姐怎麼辦?”有近衛湊近任傑鵬道。
“兩位小姐?哦,你說秦月兒和馮惜兩個丫頭嗎,她們本就不是跟我們一起來,不過幫她們先進城一步,這會已經進來了,她們自有去處,不用管她們,走,我們走。”任傑鵬毫不在意,秦月兒的車伕上來說情,他不過順水推舟,後面的事情和他就沒什麼關係了。
“秦五小姐和馮三小姐也來了?”白掌櫃聞言一愣,隨即道:“大公子,你還是先問問她們是否有去處,如果是臨時起意來錢方街,她們恐怕會寸步難行。”
“咦,還有能讓那兩個丫頭寸步難行的地方?”任傑鵬大驚,這兩個丫頭到什麼地方都是衆人迴避,即便錢方街是他的產業,這兩丫頭不敢太過分,但也不至於寸步難行啊?
“大公子有所不知,錢方街要開書畫展的事,在月初的時候就在京城裡遍貼廣告,那個時候就開始預訂看展的位置,這會裡面早已經人山人海,兩位小姐想進去也沒位置了。”
白掌櫃細細講了裡面的事,任傑鵬才知道,錢方街看書畫展的位置早預訂到了幾天之後,沒位置的人只能憑力氣去擠,可秦馮兩人能幹那事嗎?
“那怎麼辦?”任傑鵬犯難了,怎麼說都是世交,他不能眼睜睜看着秦馮兩人白來一趟,聽白掌櫃的意思,這兩丫頭根本沒預訂位置,完全是臨時起興跑來湊熱鬧,這要是她們看不着,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亂子。
“能怎麼辦,去問問她們,要是想進去看就跟着我們,不想就請她們隨意。”任傑翔脾氣有些不好,本來一路上要再想想木頭部件的事,卻被任傑鵬拉着問東問西,讓他白耽誤了一路。
“老二,你這語氣可不對,她們兩個說不定是你將來的側妃,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她們呢?”任傑鵬聞言不知死活的笑,他在宮裡憋死了,出來後再不好好鬧一鬧,等回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出來。
“說不定是你的側妃。”任傑翔沒好氣的白了任傑鵬一眼,他纔不想當什麼世子。
“別,我可消受不起。”任傑鵬哈哈大笑,他連皇位都不放在眼裡,區區一個忠勇王世子,更加不放在眼裡。
“你不要我不要,那誰要?”任傑翔也笑了,他們倆兄弟沒命的往外推,要真想如願,就必須找人坐上這個位置,他們纔好脫身。
“傑鴻啊,他可是最好的人選,他當王府世子,皇伯父再生個皇子當太子,這不就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任傑鵬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他早有這樣的打算,只是任傑鴻的事好說,皇子的事就難了,再有辦法的人,也管不了生兒生女的事啊。
“二哥?對,他是最適合當世子的人,走,我們先去看看他去。”知道任傑鴻在金珠這裡,任傑翔早有見一面的打算,只是一直忙着軍車的事,他的興致又不在這個上面,今天正好,隨便瞧一瞧他的書畫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讓金珠怎麼幫他。
兩人說話間,有人已經去問秦馮二人,二人本就打算跟着他們,聞言點頭走了過來。
“鵬哥哥,翔哥哥,能在這裡遇見你們真好,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馮惜扁着嘴,眼睛看着任傑翔,面卻朝着任傑鵬說話。
“沒事,反正人多熱鬧,正好我們要去見二弟,你們也一起吧。”任傑鵬樂開懷,他已經認定任傑鴻當定了世子,他這會帶着他的兩個側妃去見他,真是件有趣的事,呵呵。
“二公子?”秦月兒和馮惜聞言一愣,兩人之前還議論過他,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見,正好,去看看他究竟是圓還是扁。
“好啊,我還從沒見過這位表兄,正好去見見。”馮惜道。
“聽聞二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難得的少年俊才,連二公子都來看的書畫展,想必不俗,我現在對它也有了興致。”秦月兒笑道。
“好,那我們走吧。”任傑鵬咧嘴一笑,也不點破,讓白掌櫃帶路去見任傑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