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麼可能跟我身形一樣,明明就比我胖嘛。”看見冬梅回來,金珠如被澆了一桶冷水,當山賊的刺激瞬間熄滅,不滿的看着地上一個小姑娘嘀咕。
“嗯,是有些不像。”姚媚兒同意的點點頭。
“是吧是吧,就是不像嘛,臉不像可以化妝,身形不像就不好辦了,太容易被人識破,我看……”
金珠眼睛一亮,難得姚媚兒順着她的意思往下講,最好再多挑撥幾句,把冬梅弄發火,今晚就能當山賊了。
“二小姐,她比你胖纔好啊,你忘了,你身上穿的東西太多,比平時胖了足有一圈,不找個胖的你還真不好假扮她。”
姚媚兒很認真的仔細觀察着地上的小姑娘,金珠的安全是頭等大事,千萬不能馬虎,全然沒有看見金珠轉變的臉色,和殺人的目光。
這個笨丫頭,怎麼聽不出來話裡的意思啊,唉,看來還是溝通不夠,以後還要加強練習。
冬梅回來就拿出了化妝的工具,金珠想找彆扭,歪着頭不搭理她,姚媚兒只能先來。
她一邊仰着脖子讓冬梅在臉上擺弄,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地上兩個人的衣服,她和金珠身上的衣服是按冬梅的指點縫製,乍一眼看是一模一樣,可就怕細節上出問題,特別是什麼衣袖上的暗花,什麼裙襬處的褶皺,什麼衣襟的暗紋等等,這些都是金珠沒事時跟她講的話,她早已熟記在心裡,並時刻的運用練習,此時觀察起來,沒有受到黑暗的影響,幾眼就把該看的地方都看到了。
冬梅還算老實,沒在衣服上耍花樣。姚媚兒看完用腳在地上輕輕動了動,給秋河和洪三報了個安全的信號。
金珠和姚媚兒的衣服頭髮早已經弄好,冬梅找來的兩人,不但在身形上和她們類似,連臉型也基本一樣,稍微化了一點妝,再一看姚媚兒和地上的少女時,兩人簡直比雙胞胎還像。
“哇,冬梅,你太厲害了。真像,媚兒,你們倆是不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啊?”金珠被姚媚兒的妝容吸引。忘了山賊的事,拉着姚媚兒蹲在昏迷少女的身邊,眼神在兩人間不住的來回打量。
“真的?我們真有那麼像?”姚媚兒看不見自己的臉,可看見金珠興奮的神情,再低頭看地上昏迷的少女。她不由把自己想象成她,左看右看怎麼都看不夠。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人了。冬梅,來來,快幫我也化一化,媚兒。你等着看就知道了。”金珠興奮的抓住冬梅的手,老實的把臉伸了出去。
冬梅的雙手在金珠的臉上動了一會兒,再移開時。金珠已經換了一張臉,沒看見自己的臉,心裡還半信半疑的姚媚兒,看見金珠的臉時她就完全相信,真是一模一樣啊。
“二小姐。真像,你和地上的這位小姑娘真像。”姚媚兒笑嘻嘻的看着金珠。沒敢開玩笑。
“像吧,是不是想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金珠主動蹲在了昏迷的小姑娘身邊,咧着嘴朝着姚媚兒笑。
“嗯嗯,呵呵!”姚媚兒笑着點了點頭,道:“冬梅姐,我們都化好妝了,現在是不是能走了?”
這次的計劃中冬梅是本色演出,金珠讓她找個藉口回到秦娘子身邊幾天,然後等她們回去後她再跟着回去,這樣,有個身份明瞭的人從旁協助,她們去轉一圈的旅途纔會順暢。
“嗯,走吧,我都安排好了。”冬梅看都沒看地上昏迷的兩人一眼,轉身就朝篝火的地方走去。
“二小姐,我們走吧。”姚媚兒拉着金珠緊跟着冬梅,她往金珠的手裡塞了一個小牌子。
這是什麼?金珠手中一緊,靠近篝火時拿出來偷看了一眼,除去上面的花紋,小牌子上就只刻着兩個字,許雲。
“我的名字?”金珠收起小牌,悄聲問姚媚兒。
“嗯,二小姐,我叫丁梅。”姚媚兒點點頭。
“冬梅告訴你的?”金珠不解,她剛纔還奇怪,冬梅怎麼沒說她們的名字,這會偷摸遞過一個小牌子,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從那兩個人身上發現的。”姚媚兒搖搖頭,她剛纔觀察兩人時,雖然沒在她們身上的衣服裡發現特別的地方,卻發現她們身上帶着一塊小牌子,拿到手裡一看,才知道是兩人的名字。
“這個冬梅又想玩什麼花樣?”金珠握緊了小牌子,她們三人現在已經走進了秦娘子的營地,正朝着一輛馬車走去,這個時候不是發難的好時機,她只得提醒姚媚兒小心,悄悄把袖箭準備好,以防不測。
到了馬車旁,冬梅打開車廂的門先鑽了進去,後身招手讓她們上來。
金珠探頭一看,馬車裡只有冬梅一個人,裡面鋪着兩牀被褥,看樣子是剛有人睡過的樣子。
“二小姐,我先進去。”姚媚兒爬上了馬車,坐到了冬梅的對面,袖子裡的暗箭對準了冬梅後,才道:“二小姐,上來吧,沒事。”
“知道了。”金珠爬上馬車,冬梅伸手把門關上,隨即道:“二小姐,你的名字叫許雲,是候補的侍女,姚媚兒叫丁梅,也是候補的侍女,這輛馬車只住了你們兩個,平時沒事的時候,你們一般都呆在馬車裡,日常雜事你們都不用做,自然有小丫鬟幫你們處理好,吃飯的時候有人會來叫你們,你們不用緊張,候補侍女另外還有幾個,你們看她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最好就是隻微笑不說話。”
“等等,我怎麼覺得這個候補侍女好像木頭人一樣,什麼事都不做,每天就躲在馬車裡,有人喊吃飯就出去吃飯,見人也不說話就笑,然後回來接着坐馬車裡,冬梅,是這個意思嗎?”金珠道。
“是,二小姐說的沒錯,因爲此次跟出來的候補侍女入【沁心苑】的時間太短,秦娘子怕她們壞事,所以出門的時候特別交代,如果不是這樣,奴婢恐怕還找不到機會送二小姐進來。”冬梅微笑道。
“是啊,完全就是毫無存在感,只會吃飯的木頭人,能不是機會嗎,可是,我是來看看自在谷,要是進了自在谷還是這樣,那我還看個什麼呀?”金珠不高興了,還在外面就怕壞事,好像木頭人一樣坐在馬車裡,等到了自在谷會不會弄間房子把她們鎖裡面,如果真是這樣,她這趟不是白折騰了嗎?
“二小姐,你當初可是答應過奴婢,只要能混進秦娘子的隊伍裡,一切聽奴婢的安排,你不能說話不算數。”這是冬梅對付金珠的最後一招,只要冒充了候補侍女,幾乎就等於摸黑進自在谷,然後再摸黑回來,最多耳朵裡聽見些動靜,車簾縫中看過幾道光影。
“冬梅,你原來在這裡等着我啊,知道我一向說話算話,答應了你的事就不會反悔,你就弄個這種好像關在盒子裡的候補侍女身份讓我假扮,讓我來了也是白來,好,你狠,你厲害!”金珠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她還是沒算計過冬梅,氣得她真想大喊一聲,老孃就是說話不算話,你要怎麼着?
“二小姐,彆氣,不着急,我們又不是真被關在盒子裡,總有吃飯、如廁、洗澡的機會,再不行,我們不是候補嗎,總要讓我們見識見識知道點事,兩眼一抹黑的候補我沒聽說過,你呢?”
姚媚兒輕聲安慰着金珠,她心裡很矛盾,想跟着金珠四處見識一番,但又記掛着金珠的安全,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村裡人罵人最歹毒的話就來自這裡,她求之不得真能摸黑進來摸黑出去,金珠雖然許了人家,可要被知道來了這種地方,再有能耐再有本事,也沒人會要她。
冬梅朝姚媚兒投去一個眼色,她們私底下曾經談過,冬梅知道金珠的安全是姚媚兒的軟肋,毫不掩飾的要把她幫忙,當時姚媚兒一口拒絕了,冬梅並不灰心,一直有意無意講【沁心苑】那些嫁人侍女的遭遇。
外面的傳聞沒錯,【沁心苑】的侍女確實千家來求,可聽到那些表面風光,實際暗地裡辛酸的侍女們親口說的事,她們才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傳聞中的那樣。
因爲她們的出身,那怕她們是當家主母,家中嫡子的位置不會落在她們的肚皮裡,早由另外一個出身清白的平妻做了替代,不論生男生女都是嫡出,她們根本就是賺錢的工具。
這事在整個京城裡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沁心苑】侍女的名頭太響,一般人不注意。
可若是有心人留意一下就會發現,嫁人的那些侍女們,她們一般出席的場合都是和男人一起,而女眷們出現的場合,她們家都另有一個平妻出席,甚至在那些女眷的心目中,那個平妻纔是正妻,而明媒正娶的侍女,不過是陪着男人在外面應酬的小妾罷了。
姚媚兒動搖了,如果是其它事情,她還不至於同意冬梅的話,可她的親身經歷就曾經讓她痛苦得想死掉,這樣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金珠去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