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寧宮。
“啪”的一聲,太后赫連芝肜隨手將身邊的一個景泰藍花瓶摔得粉碎,“胡鬧。”
“母后息怒,兒臣只不過是與您商議。”禕徵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你趁早給哀家斷了這個念頭,想都不要去想,知道嗎?”太后大聲喝道。
“兒臣知道了。”禕徵順從地說道。
“這是誰攛掇你的?是不是皇后?哀家放眼整個後宮,恐怕也只有她有這個膽量了。”太后狐疑地盯着禕徵。
“是兒臣自己的主意,還請母后不要遷怒於皇后。”禕徵求饒道。
“只要你斷了這個念想,哀家就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哀家和她一併算總賬。”太后厲聲道。
禕徵到底忌憚於太后的威嚴,不再堅持出宮的想法,勸慰了好一陣,這才安撫了太后,悻悻而歸。
回到了乾坤宮,司曼柔正在裡面等禕徵的回覆,看到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心下了然:“母后一定大發雷霆了吧,皇上。”
禕徵點點頭,並未出聲。
“臣妾斗膽,請問皇上是否還想執行此次計劃?”皇后復而問道
“曼柔,難道你有辦法?”禕徵眼神裡即刻射出光來。
“臣妾是有辦法,只是此法甚有風險,不知皇上是否敢試?”司曼柔悠悠說道。
“願聞其詳。”禕徵渴望地看着司曼柔。
“秘密出宮。就像上次尚仙一樣,只是路途遙遠,皇上恐怕這一路要風餐露宿了,且不能帶士兵護駕,但臣妾想只要到了百越,有涵遠在必可護您安全。另外就是這宮裡的朝政需交託給可信之人,不能讓朝政動盪,讓外族以爲有可趁之機。”司曼柔大膽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曼柔你說的法子卻是有些兇險,但眼下看來,也不失爲一個解決之法。至於怎麼做,還得容朕仔細斟酌一二。朕擔心的倒是你的身子,能受得住一路的辛苦嗎,你真的願意陪朕走這一趟嗎,你不後悔嗎?”禕徵思慮了片刻才道。
“臣妾的價值就是爲了皇上存在,皇上所想就是臣妾所想,臣妾無怨無悔。”司曼柔堅定地說道。
“好,既然如此,曼柔你耐心等着朕的安排吧。”禕徵彷彿瞬間有了勇氣,不再懼怕任何的牽絆了。
晨曦的曙光點點滴滴地照在了尚仙的臉上,酥酥癢癢地喚醒了她的眼睛,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已經適應百越的天氣和環境的尚仙伸了一個懶腰來迎接這一切,迅速地洗漱更衣完畢,她想起了院中的山丹花,便出了房門。
一推開門,迎面撞上了不懷好意的斯欽都日步步緊逼着尚仙退回了房內。
“都日王子,請您讓開。”尚仙冷冷說道。
“你這麼一個如花似玉、傾國傾城的美人,又精通醫術還能言善辯的女子,我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不愛上你,那個司涵遠不要你,剛好成全了我。”都日露骨地說道。
“都日王子,請您自重。”尚仙退後說道。
“我知道你們中原女子都是矜持有禮,本王子就喜歡欲擒故縱,這裡沒別人,你就別裝了。”都日轉身將門反鎖了起來。
“您如此任意妄爲就不怕達來王子知道,告訴卓力格可汗和巴雅爾王后嗎?”尚仙威懾道。
“父汗和母后只知道凝芙和達來,哪有功夫管我?達來那個廢物,連走路都困難,你還指望他能救你?再說他有什麼好,即便司涵遠不要你了,也不該自暴自棄,找一個廢人呀,我乃是堂堂大王子,跟了我以後你就是王后了,這難道不好嗎?”都日自大地激動道。
“小女只怕沒有這個福分了。都日王子,這是我的房間,請您出去。”尚仙一本正經地又一次重複道。
“哈哈,笑話。整個百越以後都是我的,何況這區區一個房間,本王子想要得到的東西,誰也不能阻止我,你還是乖乖從了我,免得一會兒弄傷了你。”都日說完,一步步逼近了尚仙。
尚仙厲聲道:“既然王子冥頑不靈,休怪小女得罪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花招?”都日不以爲然說道。
千鈞一髮之際,門突然被砸開了,奧雲達來適時趕來,二話不說一拳就將都日打倒在地。
“達來王子,你。。。。。。”尚仙驚異於達來的怒不可遏。
“你怎麼站起來了?”都日倒在地上,驚異於眼前的景象。
達來關上門,冷靜下來道:“大哥,我的病已經痊癒了,不再是你口中的廢人了。另外,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只希望你從此能夠循規蹈矩,離尚仙姑娘遠點,如果膽敢再越雷池一步,休怪我不顧念兄弟之情。到時候新仇舊恨,我會一併告知父汗和額吉,只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都日顯然嚇壞了,達來的病癒對他而言可是莫大的打擊,慌不擇言道:“我知道了,她是你的,我以後不會碰她一下了,我這就回宮去。”
“不忙,明日我和你一起回宮去。”達來沉聲道。
都日點了點頭,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尚仙的房間。
“你沒事吧,尚仙,我來晚了。”達來恢復了柔色道。
“王子,你的手要不要緊?都紅了,幸好沒出血。他畢竟是你的兄長,何必出手那麼重。”尚仙關切地問道。
“還不是因爲你,一心救你心切纔出手那麼重的,誰讓我說過要護你周全地離開百越,不然你不得數落我說話不算話呀。”達來一副言不由衷的樣子。
“是是是,多謝王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爲報,來日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定當報答您的大恩大德。”尚仙故作懇切地念叨。
“大哥今日已經撞破了我的情況,恐怕我以後不能再如此下去了,本想偷偷放你走的,如今只能以你治好我的病爲由,稟明瞭父汗和額吉,再放你走了,不過你可以放心,一切有我,很快你就會如願以償了。”達來的眼神裡透出一絲憂鬱來。
“恩。”尚仙篤定地答道。
“不過作爲朋友,我還是要提醒你,入了行宮,你就會看到凝芙他們了,希望你不要觸景生情,要以大局爲重纔是。”達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知道應該怎麼做。”尚仙神色自如地說道。
第二天,都日、達來、尚仙、巴根一行人收拾好行裝,坐上了羅羅車,一同往托克托行宮去了。
卓力格和巴雅爾接到巴根的飛鴿傳書,得知達來病癒的消息,難以置信之餘,早早便在行宮門口等候了。
一下了馬車,達來立刻行動自如地跪在了地上,“父汗、額吉。兒子回來了。”
“快起來,讓額吉好好看看。”巴雅爾喜不自禁地上下打量着達來。
“達來你真的好了,感謝上蒼。”卓力格也感動不已。
達來將尚仙拉到身邊,對着他們道:“該感謝的是尚仙姑娘,是她治好了兒子。”
卓力格和巴雅爾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達來你和尚仙大夫一路辛苦了,快回宮休息吧。”
“都日,你怎麼跟達來一起回來了,你也去了賽馬場?”卓力格嚴肅起來。
“大哥是不放心兒子,特意去看兒子的,正好我也痊癒了,便和大哥一起回來了。”達來替都日解圍道。
都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激地衝着達來笑了笑。
“大家也都累了一路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巴雅爾笑着催促道。
衆人聞言加快了腳步,陸續踏入了托克托行宮。
圖婭領着尚仙去了客房,都日乖乖地回了自己寢殿,達來則跟着卓力格和巴雅爾去了可汗的正殿。
“達來,你的氣色看起來也好了很多。想不到這尚仙卻是有些辦法。”巴雅爾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達來你能好起來,對我而言也是有生之年最大的心願了。”卓力格感慨地說道。
“父汗、額吉,兒子有一個請求,請你們答應。”奧雲達來突然鄭重其事起來。
“怎麼了孩子,有話直說就好,幹嗎這麼嚴肅?”巴雅爾不解問道。
“兒子希望父汗、額吉放過尚仙,她不僅救了兒子的命,而且她已經和司涵遠再無瓜葛,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即便真的是爲了凝芙着想,讓她平安離開也是最好的方法呀。”達來懇求道。
“她的功勞沒人會忘記,我從來也沒說過要她死,父汗在你心裡難道如此冷血無情嗎?既然你的痊癒她功不可沒,我自會重重嘉獎她,她要什麼都可以,如果她想離開,沒人會阻撓她的去處,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卓力格一言九鼎地承諾道。
“多謝父汗。”達來聞言,彷彿吃了定心丸。
“來兒,你對這個尚仙好像不是感激這麼簡單,你有心事可不要瞞着額吉呀?”巴雅爾注意到了達來的反常,故意試探道。
“額吉,您是過於關心兒子,也太過於敏感了,兒子自有分寸,如今身體好了,我更要爲百越的未來謀劃一番了,哪有時間顧及兒女私情呢?再說,若是額吉有此擔心,那更應該趕緊送走尚仙,以絕後患纔是。”達來面對巴雅爾的試探答得滴水不漏、毫不示弱。
“好,這纔是我卓力格的好兒子。”卓力格對達來的回答頗爲讚許。
巴雅爾將信將疑地看着他們父子,也不好拂了他們的興致,只得在一旁微笑地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