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情沉靜地坐着,一言不發,如同一尊極爲美麗的王雕,一雙緩緩縮回袖子裡,沉默良久,淡淡一笑,“明人不說暗話,楚柳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別在這兒和我拐彎抹角,
楚柳古怪一笑,一手撐在桌於上,支着下巴,頗爲有起地打量着傾情,從頭到尾,看得仔仔細細,笑得古怪中帶着一股邪氣。傾情不悅地隆起眉心,她不喜歡有人以這種放肆的眼光看着她,似乎想要扒開她的衣服,邪氣飄蕩,可他的眼神卻依然如死水般沉靜。
就好像故意在嘲笑什麼,分外諷刺。
有趣啊,極爲有趣!
軒轅傾情,沒有人和你說什麼嗎”,楚柳有趣地看着她故作平靜的臉,聲音緩慢,似乎要把這層平靜的臉皮,狠狠地撕碎。
如一隻貓,正在捕捉老鼠,享受着老鼠四處逃竄和恐慌的樂起,死寂般的眼底,有種變態的快感。
傾情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抓住他話裡的訊息,緊緊地擰起眉心,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傾情本就心思玲瓏剔透,楚柳略一提醒,她腦海裡便靈光一閃。
鳳凰花雨下,玉邪摟着她,以一種很堅定卻淡然的聲音告訴她,傾情,玉邪哥哥永遠不會是你的敵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一直在思量,和她想象中的實在是不符,她想不明,或許說是故意不願去深想,害怕這份情債,越欠越深,然而,楚柳的話,卻硬生生地打破這種粉飾太平的寧靜。
心微微一顫,傾情的聲音微微失去平靜,楚柳,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什麼意思?”
楚柳挑眉,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啊”原來你真的不知道?那就算了,繼續剛剛的話題,對我所說的有異議嗎?軒轅傾情,雖然你是女人,不過也算是泱泱大國之帝,兩國邦交之刻,該果斷的,就要果斷一點,不然過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趁着我莫名其妙心情還好,你答應了變算,若是不猶猶豫豫,那就別怪我隔岸觀火,穆川的水軍對你打天下,可是百利而無一害
傾情唰一聲從椅子上坐起來,雙眉擰得死死的,她現在哪有心思和他說什麼穆川和軒轅的事,她整顆心都被他剛剛的那句話弄得坐立不安,如同一隻小獸張着利爪在狠狠地戳着,“楚柳,你剛剛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楚柳冷然地看着傾情,臉色沒什麼表情,他站起來,緩緩地走近傾情身邊,湊近她,笑得很冷,煩有興致地勾起她的下巴,傾情一記手刃劈過來,她甚至還看不清楚柳怎麼出手的,他的手已經緊緊地扣住傾情的手腕,反身一轉,硬是把傾情拖過來,緊緊地壓在胸前。
傾情一驚,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就看不清他是怎麼出手的,楚柳已經把她困住,第一次看見一個人的身手能有些詭異的速度,傾情大吃一驚,嬌斥一聲,“放開,
楚柳脣角滑過一絲詭異笑意,長得的確不錯,怪不得能迷住當世兩大戰神,軒轅傾情,你該朝天三跪九叩,老天剝奪了天下大部分人的幸運,凝聚在一起,通通都給予你,所以你纔會這麼幸運。不管處在什麼逆境,都有貴人相助。別的孩子被遺棄在地獄活着,你卻在天堂笑,你該感謝老天,知道嗎”
楚柳的聲音暗含着一股沙啞的恨意,死寂般的瞳眸掠過深沉的嫉妒,他那三年過得如同在十八層地獄,而地一來,待了幾個小時就能出去,他想盡辦法,卻被困三年,受盡屈辱,這不是老天冥冥之中在保護着她麼?因爲有這層幸運,福及軒轅,在毒人之戰中,也只有軒轅不受干擾,軒轅傾情,她的運氣好得讓人妒忌。
傾情冷冷地凝視着他,一字一字地說道:楚柳,終日怨恨老天不公的人,纔是最沒有資格得到公平待遇的人。你就看到我的幸運,你看到我的不幸了嗎?我五歲離京,和我爹變成永別,我在玉都親眼看見我娘被炸得支離破碎,我要忍受7年封印之苦,你又看到了嗎”你就看見我在玉鳳過得風生水起,可看見這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假象,你又可看見有多少人恨不得一刀刺死我?你可感受到,我恢復記憶之刻要忍受多大的苦楚?我隨着我爹孃習武,因爲根基不好,爲求速度,天天泡草藥,催動體力真氣運轉,這種血液逆流的痛苦,我一年要經歷十個月,整整十個月,你又經歷多少次?我起步晚,要花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功夫纔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比你更辛苦十倍百倍。這些你又看到麼?你沒有,沒有資格來指貴我運氣比你好。”
我也曾經埋怨老天爲何對我如此不公,我也曾埋怨老天爲何要讓我如此痛苦,是隱離哥哥和玉邪哥哥讓我明白,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越是埋怨,它越是如夢靨一樣抓住我不放。你想要什麼,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不能怨天尤人。隱離七年相守,玉邪七年相護,南叔七年爲我無怨無悔守着軒轅江山,這些對我而言是無價之寶。在所有的風雨過後,才讓我明白,我是幸運的,這些都是我該珍惜的,該感恩的,爲了他們,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足以抵過我多年所受的痛苦,只有能勇敢面對,纔能有資格談未來,
楚柳,不是我比你幸運,而是我比你勇敢,我敢接受和麪對過去的因境而你沒有勇氣,你看看你住的地方,有人氣麼?你依然停留在少年的三年屈辱中,不敢去面對,所以你纔會埋怨老天對我太好。”
隱離哥哥要什麼,玉邪哥哥要什麼,我要的又是什麼,我自己都清楚。我曾經想要復仇,隱離哥哥只是單純地想要守護我,玉邪哥哥也想要復仇,如今都變了,我們的眼光更遠,更寬了,所以才能走得更遠。可楚柳,你要的是什麼?報復玉鳳嗎?報復之後呢?”
沒錯,我想要你的水軍,但是,我不會以這種名義出師,否則,我軒轅傾情就是下一個邪皇,這個天下只不過換了個姓氏,什麼改變都沒有,那麼我苦苦堅持的信念是什麼?我最初的理想是什麼?我許給爹孃的願望是什麼?這些通通都不會再有意義。
所以,你的水軍,我不要!”傾情看着他,堅定有力地道,一臉堅沉鐵血,隱約之間,有種霸氣緩緩流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