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到處都飄動着五顏六色的布匹,散發着淡白的光芒,走進後,猶如置身在五彩雲霞之中,又如清水拂過身體,微涼的舒爽,如墜雲端,讓人飄飄然,那一刻,如錦的虛榮心得到莫大的滿足,伸手抓住一匹藍色的布,像是捋了一片海,透明虛無,卻讓她神魂顛倒,忘掉了歷經的磨難苦痛,沉迷不願醒來。
“咚”的一聲,驅魔大典掉在了地上,空曠的聲音彷彿給她打了一針清醒劑,如錦一個激靈猛地驚醒,定睛一看,自己不知何時,身上纏滿了布,那些布如活物般滋滋滋的往她的皮肉裡鑽。
如錦嚇壞了,拼命將那些布撕扯掉,加快的步子逃離了此地,心跳砰砰直跳,如果她剛剛沒有醒來,後果兼職不堪設想!
這究竟是怎樣一座城鎮啊!
如錦步伐沿着道路中央行走,儘量不觸及兩側屋檐下掛着的布匹,那些布匹有生命一般,四下蔓延,像是章魚的觸角,張揚詭異。
她一路跌跌撞撞,東躲西藏,身上的字符似乎對那些布並不起作用,正當焦急的時候,忽然一陣強光刺的她睜不開眼睛。
在接近物流行那一地段的路段,光線尤其明亮刺眼,隱隱的,可以看見物流行前面的空地上,聚集着一二十個低着頭的年輕男人,他們的後頸上似乎扎着一段指骨……
一名紅衣女子坐在椅子上,婀娜多姿的舔舐着自己鮮紅的指甲,長長的黑髮垂在腰間,膚色白皙,面容絕美。
如錦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女人,五官精緻如細瓷,眉眼顧盼有情深情款款的望着背對着她的男人。
如錦順着她的目光下去,那背對着紅衣女子的男人正是浩然!
只見浩然胳膊上搭着一匹紅色的布,一一走過那些排隊站立的男人面前,用一根竹籤扎破他們的手指,將血滴在布匹上,二十多人的血將布染的更紅了。
他神情自然帶笑,手上的動作嫺熟輕巧。
如錦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握緊驅魔大典,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浩然
。
忽然浩然有意無意往她的方向看了眼,只是微冷的一眼,就將如錦定格在原地。
他彷彿是在禁止她的靠近。
那紅衣美女起身,如一條蛇纏在了浩然的身上,白皙的手指停在浩然的臀部,用力捏了一下,極盡挑逗之能事,輕聲說,“好了嗎?咱們回去吧,人家等不及了呢。”
浩然衝那女人曖昧一笑,將手中染血的布匹搭在胳膊上,“又能做一身衣裳了。”
如錦站在遠遠的地方聽着,那女人的聲音真夠騷的,連她這個女人,都聽得一陣酥軟。
也就在這一瞬間,如錦忽然想起浩然拍的那三下,如果那是約她今夜碰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呢?
電光火石間,如錦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是尋找趙凱之!
彷彿一桶涼水兜頭澆下,如錦感到徹頭徹尾的涼意,她再一次用血劃過雙眼,破除障眼法,眼前的美景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破敗蕭索的街道,嗜血雲霄,陰冷的腥氣充斥在鼻腔內。
而倚在浩然懷裡的美麗女人,忽然變得極爲恐怖,拖着一條斷腿,滿臉膿包和溝壑,兩人相擁離去。
如錦倒抽一口涼氣,浩然還真是下得去手。
轉眼間,她看見物流行旁邊的大樹下,有一個黑影矗立在那裡,定睛一看,是一個全身纏着黑布,抱住了頭臉的男人。
趙凱之!
如錦大喜,快步走了過去,擔心身上繞着黑色字符,鬼怪看不到她,她用手指在那黑影的身體上寫了幾個字,那黑影悄無聲息的引着她往物流行的四合院內走去。
院內陰氣極重,從如錦的視角看去,滿地的殘肢從地底下冒了出來,拼命的想要抓住什麼。
惡臭瀰漫的四周,如錦跟着趙凱之的魂魄來到四合院最後一個拱門內,一進拱門,趙凱之的魂魄就消失了。
如錦推開結滿蜘蛛網的房門,一擡頭便見從房頂上吊下來許多的紅色布匹,那些布匹無
風飄動,像是浪潮般涌動的血,地板被挖的坑坑窪窪,像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呈蛹狀包裹着長型物體,擺滿了那些土坑中,像是蟲子一樣不停的蠕動。
如錦全身的毛孔微微擴張,感覺涼意鑽了進去,讓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那些紅色的布不知是被血染紅的,還是原本就是紅色的,惡臭的腥氣直竄鼻腔之內。
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角落裡停放的一具紅“蛹”,鬼使神差的認定了他就是趙凱之!
如錦繞開房屋中間的大坑,疾步來到那具“人蛹”面前,伸手剛剛觸碰了一下,忽然,屋中所有的“蛹”都彈跳起來,整齊劃一的向着如錦的方向。
如錦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回頭,透過一層層的紅布,依稀可見紅布縫隙中的那一張張皮肉糜爛的臉,眼珠子掛在眼眶上搖搖欲墜,如錦的呼吸都顫抖起來,她的視線落下,這才注意到大坑的周圍,彷彿有一圈牌位,牌位上都裹着紅布,插在土壤上,像是一排排墓碑。
如錦一咬牙,開始拼命撕扯人蛹上的紅布。
她的這一動作,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的陣法,忽然土壤翻滾,牌位震動,身後的那些木乃伊般的人蛹身上纏着的紅布寸寸崩裂。
如錦徹底看清楚了,人蛹的身上都插着一根長長彎彎的白色指骨,仔細看,並不像是人骨,指骨另一頭直通那些紅布。
而在另一個房間裡,浩然醉眼朦朧的斜靠在紅木椅上喝酒,透過迷離的目光,欣賞着鏡子前女子緩緩脫下紅色旗袍的曼妙身體。
他脣角含笑,手中撫摸着剛剛被那些男人們的血染紅的紅衣,起身來到女子面前,披在她的肩頭,幾乎在同一時刻,浩然的眼底掠過一抹暗藏的機鋒,轉瞬即逝。
“真漂亮。”他讚不絕口。
美麗的紅衣女人挽上浩然的脖頸,空洞的眼裡燃燒着情慾的烈火,越演越烈,忽然,她似是感知到了什麼,猛地扭頭看向門口,怒聲低吼了一聲,露出齊排排的尖牙,白皙的臉面那一剎那變得青可見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