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塗輕語很肯定，“她說了好幾遍就是那個名字，不會錯。”
“這樣的話，就可能是當年的事有什麼誤會，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沈明涵。”白莫寒道。
“先不要，等沐璃明天醒了我再問問她吧，別再有什麼誤會。”塗輕語道。
“好，我都聽你的……”白莫寒手撐着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幽幽盯着塗輕語，緩緩湊近。
塗輕語將臉別開，避開他灼人的視線，“不早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回哪裡?”
“當然是回你住的地方。”
“我想住這裡……”白莫寒拉着塗輕語的手，聲音軟軟的，“好不好?”
“好啊。”塗輕語道，朝他身下坐的沙發呶呶嘴，“你就住沙發吧。”
“姐，連房間都不分給我了嗎?”白莫寒眼角下彎，故作委屈道，“三年前明明還有我的房間，這次我不要房間，分給我半張牀就好……”
“一點都不好！”塗輕語站起身，鐵石心腸道，“裝可憐沒用，別以爲我會總上當，乖乖回家去睡覺，我也要休息了。”
“好難過……”白莫寒彎下嘴角，執意拉着她的手不放。
這人再怎麼可憐也都是裝的，其實一點都不可憐，塗輕語拼命告誡自己兩遍，端着碗去廚房了。
被強硬拒絕的白莫寒只好找車鑰匙，大半夜的開車回家。
……
沐璃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睡的不是沈明涵，而是塗輕語。
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纔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事情的起因在三天前，沈明涵不知從哪裡帶回一個女人，叫阮梨。
他說那是他的恩人，要好好對待，從那之後，沐璃再也沒有一天好日子。
沈明涵彷彿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一樣，雖然對她還是很溫柔，但再不肯和她親熱，也把她的房間挪回了剛去別墅時的那間。
他每天除了外出在忙，其他時間都留在別墅照顧那個阮梨，噓寒問暖，比對自己最溫柔的時候還要溫和周到。
因爲那個是沈明涵的恩人，沐璃想着自己要大方，不能太小心眼，一忍再忍。
到昨天，終於忍無可忍。
那女人在沈明涵在的時候和不在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沈明涵回來，她就通情達理，溫和善良，沈明涵出去，只剩她們兩個在別墅時，她就囂張跋扈，對自己頤指氣使的。
沐璃本來覺得那個人毀了容身上又有傷，挺可憐她的，每次她叫拿什麼，幫什麼忙，也都義不容辭。
可那人漸漸變本加厲。
蜂蜜水太燙了，要溫的，換了一杯又嫌太涼……
昨天沐璃換了三杯那女人還不滿意，還將杯子擲在地上。
沐璃氣不過，狠狠頂了那人幾句，話不太中聽。
結果剛巧沈明涵回來，沒聽到前面的，正好聽到後面的。
倒黴極了！
沐璃從沒見沈明涵那樣兇過自己，甚至是和手下，男人也一直是溫和的彷彿沒有脾氣，一切內斂，哪曾那般情緒外露過。
她意識到這個女人對他來說不是恩人那麼簡單，而且遠比自己重要的多。
沐璃低頭掰了掰手指，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倒把塗輕語弄醒了，她圍着被子坐起來。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頭痛不痛?”
“還好……”沐璃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是有些宿醉後的疼痛，但比心裡的難受好多了。
塗輕語在昨夜，已經聽沐璃反反覆覆說過沈明涵和那個女人的不是，情況大概都瞭解，也就沒再問她，只道，“要不要吃點東西?你昨晚只顧喝酒，沒吃什麼吧?”
“不用了輕語姐。”沐璃搖頭，轉身下牀找拖鞋，“我得回去了。”
“回去?”塗輕語伸手拉了她一把，“你不是說沈明涵欺負你嗎?你還要回去?”
“是啊，他欺負我……”沐璃嘟起嘴，一臉倔強，“正因爲他欺負我，我纔要回去，不然豈不是順了他的意！我要回去給他添堵！”
其實真正的原因並不是這樣，但她不想說太多讓塗輕語擔心。
沐璃剛剛回想整件事的時候，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那個女人爲什麼總是刁難自己?
前後一想，她想到一種可能——那女人就是想把自己氣走。
沈明涵雖然對那個女人很好，但到底有一直遵守和自己的約定，他從沒碰過那個女人，關心和關懷也只停留在朋友之間，
自己這樣一走了之，簡直合了那個女人的心意，她會不會趁機勾引小明?
這樣一想，沐璃就不想和沈明涵堵氣了，要回去堅守振地！
沐璃拒絕了塗輕語相送的要求，一個人下樓，離開塗家。
到路上攔出租車的時候，她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身上並沒有帶錢。
正躊躇着要不要回去找塗輕語借一些，面前停下一輛賓利。
車窗降下，露出白莫寒的臉。
“要我送你一程嗎?”男人語氣淡淡發問。
沐璃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剛要繞過車頭到另一側上車，就見塗輕語追下樓來。
塗輕語是突然想到沐璃身上沒錢，才追下來送錢，見她要上白莫寒的車，有點意外。
“我是幫你送錢的，呃，你要坐寒寒的車走?那是不是不用了?”她抓着錢不知道該不該給。
“姐，我順路送一下沐璃就好，不用打車那麼麻煩。”白莫寒從車窗探出頭來，朝塗輕語笑了笑。
塗輕語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囑咐一句，“那你慢點開。”
“放心吧。”白莫寒眨眨眼，“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出去吃飯好不好?新開一家餐廳環境不錯，婉白昨天跟人去過了，她說牛排的味道很不錯，一定要讓我帶你嚐嚐。”
“呃……”塗輕語有些遲疑。
“我晚上來接你。”白莫寒直接當她答應，說完便升上車窗，待沐璃上車後發動車子，不給她追上來反悔的機會。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白莫寒拐進一處公園，找了處人少的地方將車停下。
“怎麼了?”沐璃挺着急要回去，見白莫寒停車有些納悶，但又不好意思催促。
“有件事，我想我們該談談。”白莫寒將車熄了火，手肘支靠在車靠上，側身對着沐璃，“關於你母親和妹妹的事。”
沐璃心下一沉，“她們，怎麼了嗎?”
“沒事，你不用擔心。”白莫寒微微笑了笑，“只是我昨夜想了想，突然改變主意，你若不願意，可以不回沈明涵身邊，你母親和妹妹如果需要，我還會幫你照顧，但如果你想帶她們走，也隨時都可以。”
白莫寒這樣說，意思已經很明顯，沐璃完全聽得明白，但卻有些理解不了。
這個人，明明冷麪無情的，怎麼肯突然對自己這麼好?
看出她的疑惑，白莫寒補上一句，“我可以適當給你幫助，也不會再以任何形式限制威脅你，但這件事，我不希望我姐知道。”
“你說輕語姐?”沐璃詫異，連連搖頭，“我從沒和她說過！”
“我知道。”白莫寒微微頜首，眸色沉了沉，“我說的是以後，我永遠不希望她知道。”
“我不會多這種嘴，你大可以放心。”沐璃道，微微垂下眸，“但我不想離開沈明涵那裡，你能送我回去嗎?”
“可以，這個隨你自由。”白莫寒坐直身子，發動車子。
沐璃乘了男人的順風車回到別墅，下車和白莫寒道了謝，快步跑進大門。
她進去後，見一樓沒人，便跑上二樓。
阮梨的房間被安排在二樓走廊盡頭，與沈明涵的房間緊緊相挨。
房門半掩着，沐璃越靠近，越能清晰的聽到裡面傳來的對話聲。
“明涵，你是不是嫌我臉毀了?才這樣拒絕我的?”是那個女人尖銳的聲音。
“梨梨，你別想太多，我已經聯繫了整容醫生，很快就可以爲你安排手術，你的臉不會一直這樣的。”沈明涵溫和的哄勸。
“我的臉還能恢復嗎?就算恢復了也不會和從前一模一樣了吧?說到底，你還是因爲我這張臉才這樣疏遠我的?”
“梨梨，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在我心裡的樣子都不會變，別再想這種事了，好好養好身體……”
“明涵，我變成這樣子都是被沈驍害的，他沒被你抓住之前，每個夜晚我都好害怕，我甚至不敢上街，我好怕會被他找到，如果連你都嫌棄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句話之後，很久沒再有聲音。
沐璃覺得奇怪，開門進去。
真皮沙發上，兩人偎靠着沙發背，阮梨小鳥依人的蜷在沈明涵懷裡，頭微仰着，正慢慢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