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喊了?”蘇天蔭滿臉的不屑,把水壺遞給她,“讓那小畜生跑一趟不就得了。”
呃!不早說!雲凌婉真想打他。
雪球聽懂了,也不用命令,自己就主動送信去了。外面又冷又黑,還下着雨,它真不想去啊!
雲凌婉接過水壺,晃了晃,又聞了聞,確實是水。
才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舉起水壺喝了一口,入口溫熱,應該是一直放在火堆旁的緣故。
這是嫌棄他髒?蘇天蔭冷颼颼的剜了她一眼。
樹葉上的露水都喝過了,竟然嫌他髒?
她又喝了一口水,靠着石壁坐在他兩尺遠的地方,問道:“你是怎麼救的我?這懸崖很陡峭。”
他聞言一聲冷笑,“終於想起問了?還算有點良心。”
雲凌婉這才發現蘇天蔭一直坐在那裡沒動,“你受傷了?”
看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以外沒什麼不對,尤其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流光溢彩。
上下打量他,“哪裡受傷了?”
他被她純淨澄澈的眸子看的有些不自在,耳根有些微微發熱,垂眸說道:“外傷無大礙,只是內力用盡了,調息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已經恢復了些。”
天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對勁兒,當時竟做出那麼瘋狂的事情跟着她跳了下來,差點兒就葬身於此。
雖然他存了歹毒的心思,但並未親自動手害她,他只是沒同樣幫雲凌煜他們而已。所以她死了,根本不管他的事,可是他還是不顧一切的跟着跳下來。
真是有病了!
手腕兒被一隻冰涼涼的小手兒捏住,他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靈魂已經撤回手腕,但身體卻沒有動。
雲凌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他身邊,正在給他把脈。
他怎麼警惕性這麼差了?這若是敵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垂眸看着她白玉般的小手兒按在他的手腕上,心裡有一種暖暖的感覺,抽回手腕,“我也略懂醫術,沒事!”
他跟木哲文也學過醫術和毒術,可惜他自小就叛逆,學什麼都沒長性,只學了點防身的皮毛。
雲凌婉可是天分加癡迷,立刻知道他不是外表看起來這樣沒事。
伸手去扯他的衣襟,“傷哪裡了?”
“我、我沒事!”他緊緊的抓住衣襟,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腦海裡閃過宮裡的一些太監和宮女對他做過的事,一開始他小不懂事,後來懂事了,一怒之下將對他動手動腳過的那些人都凌遲了。
想起那些人邪惡的嘴臉他就噁心,所以他對別人的碰觸有一種牴觸情緒。
“讓我看看!我是大夫,病不避醫不知道呀?”雲凌婉一臉的鄭重嚴肅,亮晶晶的大眼睛裡帶着憤怒。
她最討厭有病不肯讓她看的人了,小時候一看見她拿針,那些奴才們都四散而逃,都不知道她多傷心!
在雲凌婉澄澈純淨的目光下,他不知不覺鬆開了抓住衣襟的手。
雲凌婉傲嬌的“哼”了一聲,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襟,看到他自己包紮的傷口不由的蹙起了小眉毛。
“包紮的什麼嘛!亂七八糟的!”
小心的解開那紅色的布條,露出恐怖的傷口。傷口很長,也很深,很不規則,上面還能看到樹皮的碎屑。
讓雲凌婉沒有想到的是,他白皙如玉的胸膛上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有一道直接從脖頸下到腹部。
雲凌婉蹙了蹙眉,但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
她拿死牢的犯人練手兒的時候,比這恐怖百倍的她都見怪不怪。
她如此鎮定自若,倒是讓蘇天蔭感到意外。他饒有興味的觀察着她的神色,嘴角不自覺的泛起笑意。
用棍子把不遠處的藥袋挑過來,小酒壺裡的酒已經給周安處理傷口時用完了,只好用水洗。
“我用雨水洗過了,那些水用來喝吧!”這些水還是從山上木屋灌的,剩下的不多了。
“可以喝雨水,但洗傷口必須用乾淨的水。”雲凌婉執意用水壺裡的水爲他洗了傷口。
取出針錢,開始縫合。現在縫合技術在神州大陸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事了。
雲凌婉現在完全沒有十歲孩子的稚嫩,她嚴肅認真、聚精會神、手法嫺熟。
紅彤彤的火光在她如瓷器般光滑的臉上罩上一層橘黃色的光暈,蘇天蔭竟然感覺到一種叫莊嚴神聖的東西。
雲凌婉都忘了斷腿的疼痛,全神貫注的給他縫合完,打了個漂亮的手術結。
然後給他撒了一層藥粉,“等上去了,我配些藥膏,傷口癒合快、不疼,還不留疤痕。”
紗布也給周安用了,只好還用原來的衣袍布帶給他包紮。
可是包紮腹部繃帶要從他身後繞過來,雲凌婉的小胳膊兒去接繃帶的時候就不可避免的形成了類似擁抱的姿勢。
微涼的小臉兒一下一下輕輕碰觸到蘇天蔭的胸膛上,讓他繃緊了身體,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有一種一把將她推開,捏着她的脖子將她扔到懸崖下的衝動。但他還是咬緊牙關,攥緊拳頭忍着。
雲凌婉心無旁騖的認真醫治患者,根本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待得將繃帶也打了個漂亮的結,這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一隻腿不能彎曲,另一隻腿跪着,這姿勢真的很累。
她用袖子擦着汗,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得意作品,洋洋自得的連連點頭。
蘇天蔭卻黑着臉,神色古怪的道:“你出了汗,彆着涼了,衣服想必已經烘乾了,拿過來穿上吧!”
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大紅蝴蝶結,只盼望着她去取衣服的時候好偷偷的解開,然後穿上衣服就遮住了,她也發現不了。
誰知雲凌婉揉着沒受傷的那隻腿的膝蓋,嘟嘴道:“我的膝蓋好痛,我的腿也好痛,好像兩隻腿都斷了,要歇一會兒才行。”
確實幸苦她了,蘇天蔭沒有辦法,這山洞裡非常陰冷,又不能真的讓雲凌婉感冒,只好冒着再次傷身子的危險,運起內力,將衣服,“唰”的一聲就吸了過來。
遞到她面前,“快穿上!”
雲凌婉果斷炸毛,真是太欺負人了,“你,你、你!你真是冷血無情、忘恩負義、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