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說起過往,那是她的過去是她的弱點,那時候她也是希望他的安慰吧。可是,他就那樣走開了,留給她一道深深的傷口。
宋安然是在晚上六點的時候醒來,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臉色發白,嘴脣更是乾涸脫皮。這樣的她在周定琛眼裡更是自責不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安然,都是我的錯。”他握着她的手,無限憐愛地摩挲着,只是宋安然的眼再也不會有柔柔的愛慕的光。
“吉祥和齊豫呢?”她問,才發現現在連說一句話都是那麼艱難。
“他們已經走了。”
“哦。”宋安然應了一聲。“那你怎麼還不走?”
當她需要他的懷抱,需要他擁着她安慰她的時候,他在哪裡?他只是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沒有一句話,就那麼將她一個人扔在了別墅裡面。
那麼大的別墅,那麼黑的房間,她一個人該有多害怕,他都沒有想過嗎?
宋安然閉上了眼睛,折騰到了現在,她身體很累,心裡更是,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爭辯些什麼。
如果周定琛要走,如果他要和她離婚,她也不是一個死皮賴臉的人。當初她不也是希望早點離婚走人,錢她不要了,股份也都歸他。
宋安然現在只希望能夠回到那一個她一個人時也可以開心地笑難過地哭的時候,她本不需要這麼犯賤,怎麼就那麼不矜持,賠了自己的一生呢?
“安然,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將你丟下。”周定琛皺着眉,眼裡滿是痛楚,她在疼的同時,他又何嘗好受過?
周定琛努力地去溫暖她的手,可他忘了,他的手也是冰涼的。
宋安然虛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並沒有很用力,只輕輕一動便已經離開了他的束縛。她沒有去看他,她怕自己會心軟。
“周定琛,你沒有錯。都是我太矯情了,那麼大的屋子也沒有什麼外人來打擾,我怎麼就摔倒了,還真是嬌氣了。”
宋安然說得很輕很慢,卻像是無數個石頭砸中了周定琛的心臟。
此刻他還能說些什麼,彷彿所有的話語都失去了作用。
她閉着眼不去看他,是開始厭惡他了嗎?周定琛知道此刻宋安然是痛苦的,他很想將她所有的傷口都抹平,最後發現自己原來只會將她的傷口刻得更深。
如果當時他及早收回自己的理智會怎麼樣?周定琛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想得腦袋都要破了也沒有想出一個正確的答案。
也許當他走了之後,這一個答案便沒有了意義。結果從來都只是一條路,他和她,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周定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他憐惜又強硬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看着她,百般眷戀。
“安然,我並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你將傷口攤在我面前,我心疼還來不及。當時我只是在想,這一個傻女人,明明可以將一切都隱瞞,爲什麼要說出來,爲什麼要將好了的傷疤弄得血跡斑斑。
我不說話,是因爲我需要一些消化的時間。安然,我不是神人,無法控制當時的反應。但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已經爲你爲心疼到絕望。可你當卻離開了我的懷抱,我想叫住你,卻沒有機會。
如果當初我知道那一個電話會讓我後悔那樣深,我一定將它拋之腦後。那麼多的事情,只有你纔是最重要的。”
周定琛說了很多,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他很累,很困,伏在牀邊早已入睡。只是他的手卻一直都沒有將她放開,緊緊地,像是在抱着自己的絕世珍寶,生怕一個鬆手就讓別人給搶了去。
原本應該閉着眼睛的宋安然突然間睜開了雙眼,像羽毛一般的睫毛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隻眼神依然暗淡無光。她看着周定琛,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茫然。
他的那些話,她應該相信嗎?宋安然不知道,只是心底忽然給了一個質疑的答案。
也是,既然他說那樣多的事情只有她纔是最重要的,可爲什麼要將她扔下,爲什麼沒有一句招呼的話?
周定琛確實不是神人,可是他是她的神人啊。宋安然一直以來的信仰都只有周定琛一個人,所以她以爲她將傷口攤開,他會心疼得擁她入懷,細心呵護安慰。
沒錯,他也心疼了,卻是她要離開的時候沒有反應。他也擁抱她了,可卻是她主動的。
這樣的一個男人在你眼前,他說的和他動的言不由衷,行不由心,她還能相信嗎?宋安然累極了,卻是怎麼也不能好好休息。
腦海中一片混亂,宋安然早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知道自己的歷史那樣不堪,她配不上他。
走到這一步,愛情也在跌跌撞撞中變了它原有的模樣。宋安然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在那一刻,她想,她終於能夠睡一覺了。
明天,太陽不還是照常升起,又將是一個嶄新的一天。
愛情,宋安然憧憬過,卻被現實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她想,以後就這樣吧,愛情她再也不敢貪圖太多。
宋安然的身體很虛弱,來自身體上的心裡上的打擊都讓她嬌小的身體不堪重負,在醫院一住就是十來天。她和周定琛之間,早已默契地保持沉默,誰也不說誰也不問。
本以爲曾經的甜蜜要突然變成了陌路會是一件很痛苦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現實遠遠比情感理智。
宋安然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將她的心關上。從此以後,她和周定琛的愛情之路就死了,如今的他們也不過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相敬如賓的夫妻。
相敬如賓,在古代是夫妻情深的一個表現,可放在現代社會,卻多了一層嘲諷的意味。
這幾天,宋安然都沒有再看到齊豫的身影,倒是趙吉祥時常來。有時候想起,宋安然會問她齊豫的怎麼樣。但無一例外,趙吉祥都會以工作很忙以由替他開脫。
宋安然不信,不知怎麼,她心裡怪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醞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