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面面相覷

江寧,早有六朝古都之稱,不過,算上現在的大齊,便是七朝了。當年的齊太祖逄大賴之所以把都城選在這裡,主要是大金和西夏南下,逼得太緊,而建立新王朝,及時收攏人氣又刻不容緩,所以,逄大賴以江寧爲都,藉助長江天險,對抗大金。畢竟,當時的大金還不擅長水上作戰。

大齊之所以能夠有現在的疆域,與逄大賴的爲人有關。逄大賴這個人是殺豬的出身,有一股狠勁,骨頭頗硬,早就受夠了前朝北宋被別人欺負的苦,所以對待大金和西夏絕無二話,就一個字“打”!再加上中原人士對大金和西夏異族能同仇敵愾,人心可用,這才挺了過來。當然,大金關鍵時候發生內亂,內部人掉鏈子,也給了逄大賴父子穩固疆域的機會。

宋錚一邊思考着這一段歷史,一邊在山間小路上走着。以他的能力來說,風餐露宿,也是一種享受。藉此機會能真正遊歷一番,並鍛鍊自己的腳力,便不虛此行了。

自從今日凌晨時分離開袁蓉,宋錚順着向東的方向,走了二里餘路後,便刻了許多標示,即每隔幾十丈,便刮掉一塊樹皮,一直走了十多裡,他才尋覓到他與袁蓉來時的痕跡。這時,他聽到暗鷹手下呼喚袁蓉的聲音。在靠近對方二百丈左右的時候,宋錚悄然隱身,向着南方行去。

關於袁蓉的名字,他也是猜到的。暗鷹中的女性大統領,姓袁的,也就這麼一位。昨天,雖然他完全有把握憑藉魚腸劍之利幹掉袁蓉,但他沒有做。此去江寧,黃元度權勢滔天,能挖他一點牆角就損耗他一分力量。何況袁蓉此女不壞,宋錚也狠不下心來辣手摧花。當然,如果甫一見面,袁蓉就下令將他格殺,他就不會講半分情面了,並不介意將袁蓉和他的手下全部抹除。

沿着山間向南行,宋錚又走了十餘里,這才找到一戶人家。在拿出一點碎銀換了一件粗布衣服後,宋錚問清道路,繼續南行。經過兩天的跋涉,在跨過一條不大的河流後,宋錚來到了一個名叫藕塘鎮的地方,他沒有深入鎮子,而是在鎮子邊買了一點零用品,便快速離開。到了這裡,他自然清楚了方位。藕塘鎮在長樂鎮西南四十里處,算是離開了濠州城到滁州城的官道,而現在這個地方,算是濠、滁兩州的交界處。

宋錚沒有走官道去滁州,雖然那裡距離江寧最近,不過,他不知道暗鷹的人還有多少在等着他。江寧不但是皇城司的總部,也是暗鷹的總部,人數定是不少的。如果黃嵩鐵了心要拿下他,肯定不會只派一撥人來對付他。宋錚孤身一人,不願意冒那份險。所以,他也走這麼一條路,目的地,卻是長江邊。

十來天行來,宋錚到有不少刺激的經歷。有兩次,他遇上了狼,不過,山裡的狼顯然不像草原狼那麼兇猛,見到宋錚後,嗚嗚了幾聲,便躥跑了。大多數時候,野獸是怕人的。不過,也有不開眼的,有一隻餓急了的雲豹在他晚上休息的時候,居然妄想偷襲他,被耳聰目明時刻警醒的宋錚,一劍劃了個開膛,頓時死於非命,讓宋錚飽餐了一頓豹肉,還剝下了豹皮。

本來,宋錚是想每天晚上儘量找一家山民或獵戶借宿,然而,在離開袁蓉的第三個晚上,他在一家獵戶家借宿時,卻聽到了這個獵戶與妻子密謀,要把他弄死搶錢,宋錚便息了找人家借宿的心思。畢竟,他一個人,在荒山中,萬一睡覺時被人幹掉,連翻盤的機會也沒有。有時候,人比野獸可怕得多。

宋錚最後倒也沒殺掉這個要圖財害命的獵戶,只是扮鬼嚇唬了這人一次,便在凌晨時分悄然離開了。自那以後的八九天中,宋錚再也沒到人家借宿過,只是在山林間,找個好的地方,建個臨時窩。有魚腸劍在手,倒也不是特別麻煩。倒是佈置陷阱,需要費一些心思,也耽誤一些時間。

如此下來,雖然他腳力驚人,行程卻不是特別快。直到十月二十六這天,宋錚纔到達和州歷陽。這是長江邊的一座古城,僅就宋錚所知,就有兩個地方非常有名,一個是昭關,當年伍子胥逃楚入吳,過昭關至江,問道於浣紗女,求渡於漁父。二就是劉禹錫在和州當刺史的時候,在這裡寫下了《陋室銘》。當然,歷陽東邊幾十裡外,還有烏江,更有名氣,據說還建了一座西楚霸王祠。不過,宋錚時間無多,也就不能去欣賞了。

昭關那個地方,宋錚在到歷陽城前就經過了,已經完全破敗,無復當年的風采,宋錚只有在地形上,能想象最初的樣子。嘆息一番後,宋錚便來到了歷陽城。他早已經打聽過了,劉禹錫的“陋室”舊地已經保存下來,當然,屋子是重建的。不過,大齊朝畢竟距離大唐不是特別遠,應該還有舊陋室的樣子。

當然,宋錚倒不是完全爲了訪古,最主要的還是要尋一個客船,順流而下,到江寧去。

宋錚不知道的是,在他“失蹤”的這十來天中,江寧城裡的暗鷹和皇城司,發生了激烈的衝突,連帶着厲紅娘,也受了傷。

————

十月十九這天中午,茗兒、瑟兒、陸嬙與楊動、陸弘等人,來到了長江渡口。辛棄疾早令兩名軍士候在這裡,等待着諸人的到來。

在兩名軍士的接引下,衆人很快過了江,又行了七八里,終於到了江寧城。

江寧文院在雨花臺之南,風景秀美,面積要比歷城文院大出三倍有餘。而江寧武院則要跨過秦淮河,在江寧城的東側。譚百戶令楊動、辛羽及出身密州武院的幾個人,將三個女子,送到江寧文院邊的宋珏府上,自己則帶領其餘衆人,先行去江寧武院。徐明軒則在渡口處碰到了徐府迎接他的人,便先行離開了。

宋珏府就在雨花臺腳下,緊鄰文院。這個地方是黃元度安排的,是一處兩畝有餘的園子。

到了宋府門口,瑟兒按捺不住,上前扣門。很快,門便開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出現在門口。看到外面並排站着四個俏美的姑娘,後面還有七八個少年,嚇了一跳。

“你們找誰?”

“你是誰啊?”瑟兒笑嘻嘻地問道。

小廝挺了一下胸膛,“我是青山,這裡是宋先生府,你們到底找誰?”

“那宋小郎是不是住在這裡?”

“宋小郎?”青山搖了搖頭,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是說少爺?”

瑟兒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茗兒卻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上前,“萍兒和小四在不在?”

“四哥出去辦事了,小萍姐倒是在!”

後面的陸弘哈哈一笑,走了上來,“那就沒錯了,兄弟們,咱們到家了!”舉步便往裡走。青山連忙伸開雙臂,“你們是誰?幹嘛亂闖?”

陸弘一把將他推開,走進了院子,“小郎,快出來,我們來了。”

石存寶也連叫“錚哥”,衆人一起進了院子。

很快,一箇中年婦人和兩個丫環模樣的人出了屋門。陸弘連忙上前,“伯母,陸弘給你行禮了。”

茗兒也拉着瑟兒上前,齊齊施禮,“拜見主母!”

嬙兒被翠雨推了一把,羞答答地上前見禮。

祝氏愣了一下,旋即大喜道,“咦,原來是陸公子,陸小姐也來了!哦,你是茗兒。”

辛羽和楊動等人哪還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都齊齊施禮,“拜見伯母!”

祝氏嚇了一跳。

陸弘連忙一一解釋諸人的身份。茗兒也把瑟兒介紹了一下,稱其爲宋錚新收的丫環。

祝氏笑得合不攏嘴,眼神卻在隊伍裡打量,“錚兒,我的錚兒沒跟你們來嗎?”

茗兒忙道,“公子有事,要耽誤幾天才能到。”

衆人面面相覷,他們可都知道,宋錚夢見母親病重,所以脫離大部隊,先行趕回來了。現在一看,宋小郎居然還未回來!

祝氏雖然頗爲失望,但客人臨門,不能失了禮數,連忙招呼衆人進屋,又安排小萍和另外一個名叫冬兒的丫環,給衆人看茶。

略談幾句,茗兒便知道,宋珏今非昔比。宋家府上除了宋珏、祝氏及宋小四、小萍兩個僕婢外,另增加了一個丫環冬兒,一個專門負則做飯的老嫗杜嫂,還有那名叫青山的小廝。

現在,宋珏不在家,祝氏便招呼客人。

“伯母,小郎現在還未回來?”

祝氏搖了搖頭,急切地問道,“小郎沒和你們在一塊兒嗎?爲何現在還不歸家?”

茗兒儘管同樣心裡焦急,忙接上口,“公子和我們在宿州分開了,他說有點事情去辦,需要幾日才能回來!”言罷,便轉頭掃了衆人一眼,目光清冷。同樣的話,茗兒已經說過一次了,衆人皆知可能有別的隱情,便不再多說話。剛要問話的石存寶,張了張嘴,卻無奈地閉上了。

“唉!這孩子,出去一年多了,到現在也不知道回家!真讓人操心啊!”祝氏滿臉擔憂。

茗兒和陸嬙都勸慰了幾句。祝氏得知兒子一定會回來參加武進士考試,心裡有了譜,愁容稍解。辛羽和楊動雖然心下疑惑,卻不好多問什麼,紛紛告辭而去,只留下幾個女子、陸弘和二黑、虎子二人。

陸弘說明了來意,祝氏忙把目光落在嬙兒身上,滿臉的喜色。嬙兒臻首低垂,一問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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