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面躺在地上,渾身痠軟感覺呼吸都費力氣,從我這個角度看上去王胖胖的臉*已經圓到可以忽略耳朵的地步了,整個一皮球,上面刀刻出兩個圓洞,是他的眼睛,鼻子上新添加了一道傷疤,看來他已經再次拿出看家本領——“見風使舵”——投靠“傷疤臉”了。
此時王胖胖眼睛微微眯縫着,用審視一包零食的眼光不停的打量我。
“吆!”王胖胖把臉挪開了,咋咋呼呼道:“你們居然能抓住湯飛飛?這個太不容易了,我可不是吹啊,當初他在一個小山村裡,那叫一個威風,綁着幾塊破布就敢跳瀑布,智勇雙全一時傳爲佳話,可惜呀,我只是耳聞,沒能親見,狼哥,你看今天是不是趁這個機會讓他吃點苦頭啊?”
我心裡已經把王胖胖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這小子當一次叛徒可以說是無奈之舉,還當兩次,還當出優越感來了是不是。早知道是這麼的結果,當初在七星塔就不該費那麼大勁把他弄回來。
被稱呼爲“狼哥”的,也就是那位“傷疤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你說的對,當時我也在場,他確實是有點能力,你們要嚴加看管。我本來想把他們一網打盡,但是你們太讓我失望了,居然只抓到一個,還是人家大意失手了。怎麼解釋?”
現場鴉雀無聲,就連取笑我的王胖胖都忘記了該怎麼拍馬屁。這狼哥話語裡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再加上從七星塔裡九死一生逃出來,性格變的更加乖戾暴躁。想來他也是用了一些霹靂手段才把這一大攤子從安吉拉的手裡接了過來的,比如對付“巧克力”那種辦法。
“狼哥,請息怒,我手底下的這些‘雜牌軍’,戰鬥力我最清楚,威脅恐嚇最拿手,爭鬥打架是真不行。還需要您費心調教了啊。”聽聲音這應該是安吉拉在說話了。
“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讓我失望…狼哥”拖長了尾音警示貓羣,現場依然一片死寂。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安吉拉唯唯諾諾道。
一隻黑貓從我的身側經過,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清楚的看到他只有一隻耳朵,心中一稟,他也是從七星塔裡逃出來的!
“一隻耳”好像跟“狼哥”在悄悄的說着什麼。
“什麼……嗯……好,你守在這裡,一定要把湯飛飛的嘴撬開,越早知道他朋友的下落越好,這些本地弱雞的根本靠不住。”“狼哥”說道。
這“傷疤臉”又把安吉拉訓斥了一頓,然後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們都聽‘將軍’的,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說罷,在他自己的隊伍裡隨便挑了幾位手下準備上路,王胖胖突然緊張的喊道:“狼哥,我是不是就先不去過去了,之前沙裡飛曾經逼着我們兄弟反水,現在我又……啊,對吧!”
“狼哥”呵呵一笑說:“之前你們反水是貪生怕死,跟沙裡飛沒什麼關係,這現在麼,依然是貪生怕死,但是我還是相信你,你知道爲什麼?”
“啊……這個……”
“因爲貪生怕死者嘴巴沒那麼嚴,像湯飛飛這種死扛的,”“狼哥”冷不防一腳踹到我的嘴巴上,我沒辦法躲閃,嘴裡開始有血腥味在蔓延,舌頭破了。
他繼續道:“我最討厭這種了,我把他交給你和將軍了。你要是敢耍花招放了他,我就讓安吉拉把你送到屠宰廠。”
“放心,放心,不敢,不敢……”王胖胖像個奴才一樣點頭如舂米。
“那要看你的表現嘍。你已經讓我失望過一次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身上好歹也流着狸貓的血,別一錯再錯。”
隨後,狼哥又招呼安吉拉道:“就用你說的那個方法給我把湯飛飛處理一下,看不出啊,你在用刑方面倒是個將才,哈哈哈。”
安吉拉也隨聲附和道:“我一定撬開他的嘴,請放心。”
狼哥安排妥當,轉身走了。隨後大概有七隻貓咪從我身邊陸續經過,最後一隻比較囂張,直接從我身上跳了過去,咋看一眼也是熟面孔,過了一會兒我纔想起來是在七星塔裡那隻比較彪悍的想喝我血的母貓。
現場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凝重了,個別膽子大的開始竊竊私語,我猜“狼哥”應該已經走了。
這一隻耳朵的貓咪叫“將軍”,沉默寡言,但是行事非常講究效率,不過十分鐘,就把我四隻腳綁着倒吊了起來,我的上方是一排複雜的滑輪組,通過電動開關可以控制我在空中的位置。
機器轟鳴,我被滑輪組帶動的着朝一扣沾滿白色塗料的大鍋移動過去,到了大鍋的正上方我能看到這口鍋裡有大半鍋渾濁不見底的污水,深度雖然不至於掉進去就必死,但是我是被綁着的,對方也不肯直接淹死我,估計就是用水讓我吃點苦頭。
“轟!”
水花四濺,好像什麼東西掉進去了,我的身體已經稍微恢復一些了,扭動着脖子向下看,水面居然開始封騰了,冒出大量白煙。身體慢慢感受到水面輻射過來的熱量。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往水裡放了什麼?
緊接着又是一大塊白色的物體飛進了鍋裡,這次水面直接炸開了,滾燙的液體濺了我一身,我驚慌的大聲喊叫,但是四周只能聽到寵物貓的嬉笑。
水面上白煙滾滾,我什麼都看不到了,只能聽到“咕嚕咕嚕”沸騰的聲音,偶爾有水花濺起來,我拼命的蜷縮身體儘可能躲避沸水,這時候機器的轟鳴聲又起來了,這次是下降,白煙將我全部包圍,後背上傳來一陣陣的熱浪,現在這個高度我避無可避,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你們的集合點在哪?”將軍的聲音從我的上方傳過來。
我不敢睜開眼睛,沾上石灰水就完了。
王胖胖突然喊道:“將軍你小心眼睛,要不還是下來吧。”
“不行,我親眼看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被燒死的慘樣,我現在要看着湯飛飛痛苦的去死。”
“既然我說不說都是死,那我還說個什麼勁!”這樣下去我不死也得脫層皮了,必須儘快想辦法。
“你能動了麼?”將軍突然壓低了聲音。
“嗯?可以了。”我遲疑道。
“我解開繩索,你要配合我。”
“哎,將軍,我們不會把湯飛飛真燙死了吧?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聽不見啊!”王胖胖依然尖聲喊道。
“沒事,我看着他呢,我要把他痛苦扭曲的臉記住,晚上才能睡的好,從今以後我不想夢到我的同伴被燒傷的慘狀了。”將軍高聲迴應王胖胖。
他又壓低聲音對我說:“你相信我,我是賽虎安插的臥底,他的死我也有責任。我想贖罪。”
我心中大喜,看來我命不該絕呀,我活動下身體,嘗試感受下自己的四肢,嗯,還好,那種痠麻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只要他幫我鬆綁,我就可以翻身跳到滑輪上面。
此時,大鍋上面水汽氤氳,我微微睜開眼,四面都是白茫茫一片,滑輪的頂端有一個黑色的身影。
“湯飛飛,你對自己在七星塔的惡行感到愧疚嗎?你能想到自己有今日嗎?”
“我先鬆開一個小空隙,你試試能不能伸出來一隻手……”
第一句話是說給所有的貓咪聽的,第二句則是輕聲說給我聽的。我一看既然是演戲麼,那就演的像一點,我這配角該出力也得出力啊。
我高聲喊道:“你們都是一羣妖怪,七星塔本該是你們的葬身之所,可惜讓你們跑出來三隻,我確實愧疚啊,怎麼沒有一網打盡呢?”
然後我小聲說:“好的,你也小心。”
王胖胖這叛徒當的還真是賣力氣,又嚷嚷道:“我看不到你們啦,什麼也聽不到啊,我控制上升一下啊。”
“等一等,”將軍的手剛碰到我腿上的繩索,滑輪又開始動了,他連忙把手縮了回去。
我們現在被拉出了水霧的範圍內,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將軍對着下方怒目而視,喊道:“王胖胖,你想造反麼?快降下去!”
我看不到王胖胖的臉,只能聽到他略帶顫抖的聲音,“將軍大人你息怒,我是怕萬一……”
“萬一什麼?難道你信不過我?”將軍的嗓音愈發低沉,臉上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啊?不敢不敢,我怎麼會信不過將軍大人呢,只不過嘛,狼哥說把湯飛飛 交給咱們兩個了,我們最好趕在狼哥回來之前,撬開他的嘴,讓他說出集合點到底在哪。如果一個失手,讓湯飛飛跑了,我怕狼哥回來了就……”
王胖胖的話綿裡藏針,又推脫了責任,還順手擡出大哥給將軍施壓。這貨好久不見長能耐了啊。
可是你想當叛徒也別拉着我呀,我好好的瞞天過海的機會被你給毀了。好,你這麼不給面子,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哎呀,上面好舒服,好涼快,王胖胖,想當初我們一起吃魚頭的時候,我都讓你先挑大個的,你是不忍心看到我今天這幅慘狀麼?看來我真是沒白疼你呀!多謝多謝!”我看不到王胖胖的臉,但是我猜這麼一說,他的表情肯定是精彩紛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