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思幼兒園。
黑色邁巴赫低調地停在不起眼的位置,顧景桓遙遙地望着幼兒園裡進進出出的孩子和家長。
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小丫頭就會答覆他的表白。
他見不到小丫頭,心裡拿不準她的答覆,是以早上他就決定到幼兒園來見見兒子,從兒子這打聽打聽小丫頭的態度。
清晨,家家都開着頂級豪車送小娃娃來上學,將幼兒園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將近一個小時後,私家車才陸陸續續地減少,待人和車都走淨了,顧景桓終於開門下車,向着幼兒園大步邁去。
……
兜兜到了幼兒園,忙不迭地提着褲子去了廁所,他早上豆漿喝多了,剛纔路上又堵車,他可是一直憋到了現在。
“譁!”
終於舒坦地解決了“人生大事”,兜兜滿足地從衛生間踱了出來,然而一直粗糙黝黑的大手忽然擰着手帕捂住了他的臉。
兜兜甚至沒來得及掙脫,人就歪頭昏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城郊的破舊廠房裡。
冰涼的空氣陌生的環境讓他的腦子瞬間打了一個激靈,原本迷糊的意識清醒了起來。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見自己和他胳膊一樣粗的繩子捆成了糉子。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哦,他這是被綁架了。
“哪位蜀黍在啊,我醒了哦,來我們聊聊人生啊。”小包子小臉紅撲撲看向四周,臉上倒絲毫沒有被抓的恐慌,精光四射的鳳眼中反而涌起濃濃的興味。
他現在非常想知道是誰把他給綁來的。
空檔的廠房裡只有他說話的迴音,他又喊了兩句,還是沒有人迴應他。
大約過去半個小時,終於鐵門轟然大開,一束強光照射進來,晃得兜兜微微眯上了眼。
廠房裡響起了高跟鞋的“咔咔”聲。
只見爲首的是一個渾身奢華名牌的中年貴婦,她妝容精緻,戴着墨鏡,頭髮高高地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高高在上的模樣彷彿出宮的老佛爺。
身後,臉色蒼白的虛弱女人被兩個保鏢攙扶着跟在她的身後,由於那張臉瘦的脫了人形,所以小包子愣是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來人正是季藍和童梓琳。
而兩個女人的身後,還跟着二十來個膘肥體壯的青年男子,看他們的穿着打扮,便知道都是些不入流的地痞混混。
小包子意識到自己今天指不定又要遭什麼罪,心裡默默地念叨着希望老師早點發現他不見了,讓隨淺淺快點來救他。
自從上次隨淺淺在操場上救了他以後,他就相信了母子連心這種奇怪的感應,心裡一直篤定自己出事了隨淺肯定就會來。
雖然他也曾經偷偷地拿小刀扎過自己然後去觀察隨淺是否也感覺到疼,並且最終未果。但是他還是相信隨淺能夠保護好他。
所以即使落到了現在的境地,他也絲毫不害怕。
“你們好,我叫兜兜,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兜兜雖然被綁着,但還是禮貌地問候大家,不卑不亢的模樣好像他是被請來當成座上賓吃飯聊天的。
“哼,我可是不敢指教你,我一個私生女。”童梓琳冷笑一聲,心裡還記恨着在隨園她被隨淺扔出去的那天晚上,小野種是怎麼牙尖嘴利地諷刺她的。
“這位姐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記得我見過你啊。”小包子睜着大大的眼睛,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無辜地望着她。
“我記得我是有罵過一個女人是私生女的,雖然她脾氣差沒素質,但她好歹是個人啊,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像啊,你到底是誰啊?”
“你!小畜生,你罵誰不是人?你再說一遍?”童梓琳眼睛一立,她作勢就要上前擡手大人,被季藍伸手攔住。
“梓琳,別衝動。”季藍淡淡地開口。
她緩緩地邁開步,向着兜兜走近,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兜兜,之前幾次不是在照片上就是視頻裡,沒現在看得真切。
她仔細地打量着兜兜,透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長長睫毛,水嫩光滑白皙通透的小皮膚,能萌化人心的胖嘟嘟的臉蛋。無一不精緻,無一步讓人喜愛。
而他處變不驚的表現和從容禮貌的態度更是讓季藍萬分滿意。
只是可惜了,這是隨淺的兒子。季藍心中惋惜,心裡升起的好感瞬間破碎。
她的臉色倏地沉下來。
“兜兜,婆婆很喜歡你,但誰讓你媽媽她欺人太甚,所以今天你所受的苦都是拜你媽媽隨淺所賜,千萬要記得。都是因爲他。”季藍愛憐地摸了摸兜兜的小腦袋,循循善誘。
“你說我媽媽欺人太甚?”兜兜一愣。
“據我所知,我媽媽一向是個宅心仁厚善良大度仁慈堪比上帝的膽小女人,她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更別說欺負你們兩個大活人。而且我媽媽她還特別的好說話,一般如果沒人招惹她,她都乖得和一隻貓兒一樣。”
“再說我媽媽又沒有狂犬病,怎麼會突然就發瘋欺負你們?”
兜兜一臉“我不相信你在撒謊”的表情看着季藍,那真誠的模樣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想相信他。
只是聽了兜兜的描述,季藍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說得是隨淺麼?
這說得是觀音菩薩吧?
隨淺是什麼?隨淺那就是地獄的閻羅王,她的手段和心性無不讓人懼怕。
季藍能夠把童戰國拿捏在手裡,把隨家搞得烏煙瘴氣,可見她的手段之厲害高明。然而自從遇上隨淺之後,每一次她和她的交鋒,季藍就一次也沒佔得上風過。
更何況季藍吃過的鹽可是比隨淺吃過的飯還要多數倍。
是以季藍有些擔憂地摸了摸兜兜的腦門,心裡琢磨着這孩子是給嚇傻了?
“你們確定他就是路衡麼?”
季藍一臉嚴肅地問站在她身邊的中年男人趙文斌。
他是上次皇庭那羣人的頭兒,“老大”也是他的小弟之一,沒想到辦砸了事兒不說,還把人家掌上明珠給上了,是以這一次,他只好將功折罪,親自出馬辦這件事。
“非常確定。”趙文斌面容冷肅地重重點頭,誠懇地讓人沒辦法不相信他說的話。
“好,把東西拿來。我要親手餵給他。”季藍攤開纖細的手掌,眼中是隱隱的激動。
隨淺,再過三分鐘你的寶貝兒子就毀了!
這麼漂亮聰明的孩子要是沒了還真是怪可惜的。
但是那能夠怪誰呢,誰讓你處處與我爲敵呢。
我女兒承受過的痛苦我要你的兒子都嘗一遍,不!一遍怎麼能夠,要百遍千遍纔夠!
季藍陰測測地笑着,抖了抖手上的白麪袋,她打開了一個口子。
“乖孩子,張嘴。婆婆給你點好東西吃。”季藍誘哄着道。
小包子從小在國外長大,季藍手裡拿的是什麼別的孩子或許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他曾經看到過大街上有人突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等醫生來的時候已經死了,爹地說那人是吸毒過量致死,是以他對這種東西的印象十分深刻。
小包子緊緊地抿着脣,死活也不張開,他怒瞪着季藍,心裡卻期盼隨淺快來!
再不來他真的就完蛋了!這不是跑一萬米,他堅持就可以撐過去的。這種東西他一點都不能碰。
“捏開他的嘴!”季藍不耐煩地命令,眼底劃過一抹戾氣。
“是。”趙文斌親自走上前,五指捏住兜兜吹彈可破的肌膚,下手毫不留情。
兜兜的臉蛋瞬間捏的青紫,他被迫張開了嘴。
就在季藍即將把白麪倒進他嘴裡的剎那——
“住手。”一道低沉冷厲的男聲幽幽地在衆人身後響起。
熟悉的聲音讓季藍猛地轉身,只見顧景桓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了近前。
二話沒說,他一拳打在了趙文斌的臉頰上,措不及防得猛烈攻擊讓趙文斌連反抗的力氣都美歐,就被瞬間被打翻在地。
“噗!”一顆帶血的牙齒從他的嘴裡吐出來。
顧景桓下了狠手打了趙文斌,他帶來的二十來個小弟自然不忿,立刻就擼胳膊網袖子想要報復回來,然而季藍忽然一聲大喝,“都別動!”
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顧景桓一邊快速地解繩子,一邊關心地看着兜兜。
“兜兜你怎麼樣?”
“幸虧你來得及時。就差那麼一丟丟。”兜兜被解放了手臂,他捏着拇指和食指比了個一丟丟的手勢。
顧景桓深深地看着小包子,見他白皙的臉蛋上有清晰的紅指印,他幽深的目光深處是滿滿的疼惜。
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有兒子的父親。忽然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麼東西是不一樣的了。
“顧董,你怎麼來了?”季藍客氣的笑笑,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尷尬,討好,卻又理直氣壯。
“路過。”顧景桓淡淡地道,眼神甚至都沒有落在她身上。
顧景桓的觀察力何其敏銳,即使他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到季藍手中的白麪袋,再看看一旁毫無人樣的童梓琳,結合兜兜臉上的瘀傷,他已然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看來季藍是因爲上次童梓琳在皇庭的事來報復小丫頭了。
只是,把白麪給一個只有四歲的孩子灌下去,季藍你是想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