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戳穿

上輩子,玄薇學的是法醫,算是科學得不能再科學的一門醫學學科了,可是因爲自小的耳濡目染,她依舊相信中醫。當年大一的時候,他們院還曾舉辦過一場大學生辯論賽,辯題就是“中醫是否有用”。

當時的玄薇,因爲“中醫是古代人民智慧結晶”這個論點居然是反方這樣的事情,憤憤不平了許久。後來她準備得十足充分,在辯論賽上舌戰羣雄,將對方辯友說得張嘴結舌反駁不出來,最終得了個最佳辯手的稱號。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玄薇這麼個說話細聲細氣,動輒臉紅害羞的軟萌妹子,居然尼瑪這麼能說!

此時此刻的玄薇,昂首挺胸地彷彿一隻好鬥的小公雞,雖然漲紅着臉,卻依舊攥着拳頭穿過人羣,走到了那位老周面前,說道:“勞煩您將腿給我看一看。”

賀白卿站在人羣之外,望着玄薇,表情無比驕傲。

她的小師妹,此刻好像在發着光。

那憨厚的船工,此刻都有點受到驚嚇了!

哪裡冒出來的漂亮小丫頭,居然要看他這個糙漢子的腿!

玄薇伸出手,向着旁邊凳子對着老周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您請放下心來,您是病人,我是醫者,我們之間只有病患關係,其他一切大可不必拘泥。”

船工弱弱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居然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各個瞧着他的眼神,似乎都在催促他趕緊坐下來,將褲腿給撩起來。

衆怒不敢犯,老周只好坐了下來。

玄薇蹲了下來,仔細看向老周的腿。這條腿,果然已經浮腫得厲害,皮膚下靜脈動脈紅紅藍藍複雜交縱,整條腿彷彿被水泡了許久一般。她伸出手,按捏下一處皮膚,當擡起手指時,皮膚留下一個小坑。

玄薇左右捏了捏老周的腿,而後又問了他幾個問題,隨後爲他把脈,觀察他的舌苔和眼底。

所謂望聞問切,四樣缺一不可。

中醫講究協調,有時候腿上的問題,根源在於別處。

“風溼有四種,分別爲風、寒、溼、熱。根據你所說的,以及你所描述的症狀看來,你應該是屬寒溼。”玄薇站起身來,擦了擦手,對老周說道:“你是不是膝蓋不能碰涼水,一碰便痛。夏日腿完全不疼,入秋開始,天越涼你腿越痛,三九時分基本就不能動彈了?”

老周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是是是,就是這樣。”

玄薇輕笑一下,扭頭去看那位“老神仙”:“剛纔,這位老前輩用一種粉末摩擦你的腿,你覺得自己的腿很舒服,後來疼痛幾乎消減到了沒有,是不是?”

老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檢查你的腿的時候,聞到了你腿上藥粉的味道。若我沒有聞錯,那藥粉裡是有老薑,胡椒,川烏,麻黃。老薑與胡椒生熱,在經過摩擦之後,能讓你的腿部發熱,以起到減緩疼痛的效果;而川烏能麻醉,在經過長時間的按摩之後,川烏粉末的藥效滲透進你的皮膚,麻醉了你的末梢神經,導致你的疼痛感消失。而麻黃利水消腫,則能減輕你腿部浮腫。”

玄薇說到這裡,脣角微微一勾:“其實,單看這藥粉,倒是對了你腿上的症狀。只是這位老前輩不甘安分行醫,非要拿毒藥出來招搖撞騙!”

“小丫頭,你說什麼呢!”有百姓開始爲老“神醫”說話了:“沒有證據的事情,可不能亂說!”

“是啊,就算小丫頭你懂點醫術,可這位老神醫畢竟年紀比你大,懂得也比你多多了,你這樣是對長輩不敬,太輕狂了些吧!”

“就是說……你看看你,你自己也說了,這藥粉還是管用的嘛。”

賀白卿站在人羣外,此刻聽見有人詬病玄薇,差點忍不住上前將人拉回來。這是他的小師妹呢,怎麼能讓人這樣侮辱!

可是,明明膽小的玄薇,此刻卻並沒有怯弱:“我也希望是自己聞錯了,畢竟,若是這丹丸果真是神藥,那麼能救多少人的性命,解多少人的痛苦?只可惜,稍稍想一想,便知這世上真正的仙丹不可能存在。自古以來,都講究對症下藥,哪能有一種神藥,能什麼病都治呢?”玄薇看向四周百姓,說道:“就算是這世上果真有此神藥,那大家想想,可能用僅僅四十兩就買到嗎?”

衆人也不說話了。

這樣的神藥,可謂能起死人而肉白骨,說是仙丹也不爲過。

仙丹就值四十兩?是神仙不值錢,還是仙藥遍地是呢?

“再者,若是這丹藥只是隨便騙騙大家,吃不壞身子,我倒也不至於如此氣憤以致於出來當衆戳穿這位前輩。”她說着,一把奪過老周手裡的那盒“神仙丸”開口說道:“可是,這丹藥可謂狼虎之藥!一時半會吃得少了,確實感覺不出有何不妥,但長年累月服用,或是一時突然服多,十成十會讓人暴斃而亡!”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炸開了鍋。有的已經搶到了神仙丸的,嚇得瞪大了眼,而那些沒有買的,卻是唏噓一片。

老神仙原本還覺着,有人幫他說話,他底氣足一些,便一直裝成一副“老夫不與無禮小輩一般見識”的豁達淡定的模樣,一直仙風道骨地站在一邊。

可聽見玄薇這一句話,他心中也是慌了。

“你……你血口噴人!”

玄薇拿出一粒小藥丸,對着那老“神醫”哼笑一聲:“我騙沒騙人,你自己知道。將才我在外面,就忽然打了許多噴嚏,後來纔想起來,原來是你一開始便用無色無味的麻醉粉末,散開到空氣中,用來麻痹衆人的嗅覺。只可惜,我天生感官靈敏,還是聞到了你這丹藥裡的藥材氣味。”說着,玄薇眯着雙眼,又聞了一下這粒丹藥。

“川烏,洋金花,細辛,石菖蒲,硃砂,麻黃……這每一種藥材,各個是麻痹痛覺的,同樣也是各個都有毒的!一開始服用,自然是會被其中藥材麻痹,疼痛暫且消退,可是這藥效會越來越弱,大家便會越吃越多……這根本不能治療各位的病痛,而是麻痹各位讓大家自以爲自己痊癒,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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