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頭萬緒,亂如麻繩,呂光沉思一會兒。
當務之急,是如何才能把通靈寶玉內所蘊藏的靈氣爲己所用。短短几日間,此玉先是吞噬了雙翼虎蛟的內丹,之後又吸食了他氣海內三分之二的靈氣,再加上連番吸收的天地靈氣。
此刻通靈寶玉內蘊含的靈氣密度,少說也能和一個煉氣五層的修真者相持平。可究竟怎樣才能把這些靈氣,納入自身的丹田氣海呢?
這是擺在呂光眼前最大的難題。
一時間,茫然無緒,呂光暗暗搖了搖頭。
如今這種情況,他就好像是一個坐擁寶山,而苦無開採之路的莽夫。
金山銀山,橫亙於前,只能看得見,摸不着。
呂光五指輕輕摩挲着通靈寶玉,目光閃爍,暗道,也許找到墨紅袖之時,便可解決這全部謎團了。
連日來,疲憊不堪,呂光回到屋裡,倒頭便睡。
一夜無話,第二天,朝陽依舊明朗,第三天,朝陽仍然清透明亮……時間漸漸流逝,離‘災星降世’那場罹難,轉眼已過了十八天。
自從那日‘星隕之劫’後,一連十幾天都是晴空朗日。
天上連一朵雲彩都沒,更別說陰天下雨了。
幸好,那輪圓日只是定格在東方,使得大地還不算太熱,如果是太陽當頭照,烈陽懸正中,那整個華胥國可就真的會成爲一片火海了。
華胥國夏季本就炎熱難耐,即便晨光熹微,微風不斷,可這十幾日來,陽光清明,一直照耀,地面現在自然是熱的發燙。
天氣一熱,人的心情就會變得煩悶暴躁。
人一暴躁,便容易衝動。
一衝動,就會做出一些平常自己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情。
而今華都城四大王侯,東延王、西馳王、南平王、北靜王,皆已入宮面聖。和當今聖上共商大計,酌定怎樣去安撫世間這千千萬萬的散修。
七天已過,然則朝廷仍舊未能頒佈出一則令四方都心悅誠服的法令。
有些散修終於按捺不住躁動急切的心情,鋌而走險,竟是在京城裡肆無忌憚的打家劫舍,搶掠靈石和丹藥。
這就是衝動所造成的惡果。
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呂光卻是十分理解他們的處境,與其坐以待斃,眼睜睜的看着自身的境界修爲,一天天減弱衰退,還不如放手一搏,多去搶奪一些資源。
這幾日,城中已陸續發生了二十多起,燒殺搶掠的惡性事件,其兇手無一例外,盡皆是一些孑然一身,形單影隻的散修。
不過,最近出現在華都城中的散修,其境界實力,比從前那些小打小鬧的賊人,要高出幾個層次。
他們凝聚整合,據說還推選出一位氣功超然的爲首之人。並且,還喊出了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口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僅僅三天,那名首領便將一盤散沙、各行其是的衆多散修,組建成了一個規模頗大同心協力的巨擎門派,寒門!
他們的綱領很明晰簡單,就是想能夠自由自在的修真煉氣。
寒門在頻繁搶掠了城內的一些高門大戶以後,最終向華胥朝廷、各大修真世家、名門大派,提出了三點要求:
第一,劃出天下三分之一的靈石礦脈,以供寒門子弟使用。
第二,開放摘星樓。
第三,每個人都有修真煉氣的權利,朝廷官府以及各大世家,不準再去濫殺無辜,滅殺散修,格殺那些境界低微的煉氣士。
這是寒門的要求,而非請求。
由此可見,寒門的勢力,正在急速擴張,迅猛發展,已隱隱有了能夠和華胥朝廷抗衡的資本。
然而呂光卻看得極爲透徹,不是朝廷孱弱,而是世間的散修太多。
過去大家相安無事,虛空中靈氣漫溢,即使豪門官家把持各處靈脈,也是無傷大雅,不損根本,但現在靈氣枯竭,修真者唯有煉化靈石和吞服各種靈丹妙藥,才能維持住本身境界。
如此一來,散修當然是不答應了。
遑論,最近修真世家和各大門派、朝廷官府,強強聯手,暗中勾結,無所顧忌的殺戮一些修真散修,欲要讓世間的修真者基數,減少大半。
這本身就已觸犯了每一個修真者最基本的利益。
況且在這其中,還有一個無法公佈於衆的驚天隱秘,那就是天地之間,還殘存留有一些極爲稀薄的靈氣。
這些靈氣,尋常煉氣士無法納入己身丹田氣海,只有練就金剛不壞之身的元氣真人,才能深度挖掘,順利吞吐。
當呂光獲知到這則秘事後,他才恍然大悟,茅塞頓開,聯想到通靈寶玉那日引動虛空靈氣的景象,他難掩興奮激動之意,暗裡試驗,每天都抽出三四個時辰的工夫,研究通靈寶玉。
這一日他又在院中探索通靈寶玉的秘密。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何時,院中突然飛來一隻白鴿,呂光眼神大亮,伸手一招,信鴿即刻乖巧柔順的落在他的小臂上。
是蔣玉嫣豢養的信鴿。
信書:
紅袖已死,燈市口見,速來。
呂光腦海中仿若有道驚雷炸響,嗡的一聲。
他心情低沉,想着自己辛辛苦苦、費盡周折的去打探墨紅袖的消息,不曾料到,最後竟然等來了這樣一個噩耗。
事已至此,呂光頓覺冥冥之中,有一張無形巨手,在操縱着這一切。
呂光眼神冷冽,深思遐想,墨紅袖這條線索此時已經徹底斷了,秋痕臨死時留下的那十二個字,便成爲了現下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安國夫人對待‘黃梁’的態度,也挺讓呂光捉摸不透。
說她對黃梁情深義重吧,可這個美若天仙的婦人,又頻頻在暗中阻撓着‘黃梁’與墨紅袖相見。
呂光心思聰敏,看完蔣玉嫣的傳信後,便已想到,墨紅袖之死,定然就是這安國夫人所爲,其他人斷然不會費此心機,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追殺一名杏花巷的紅塵女子。
一念及此,呂光心思更加活泛,那天藏匿於‘紅袖招’的神秘女子,想必就是受了安國夫人的指使。
再想着蔣玉嫣口中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紅塵使’,竟也橫插一腳,不準蔣玉嫣再私自查詢墨紅袖的音訊。
或許,這位紅塵窟的使者大人,跟安國夫人也沆瀣一氣、暗中勾結了呢。當然,這些都只是呂光心裡的猜測,並無十足的證據去證明。
燈市口不算太遠,又是那間小樓。
屋中卻已多了一個人,一具屍體。
墨紅袖正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雙頰微紅,誰也看不出她此刻竟已是一個氣絕身亡的屍首。
她很美,比蔣玉嫣要漂亮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