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像被碾壓過一般難受,耳邊彷彿還有那人夜晚低啞曖昧的聲音,帶着調笑似的,
“聰明瞭,嗯?”還有各種讓人難以啓齒的姿勢。
迷迷糊糊間,阿菁翻了個身子,忍不住皺了皺眉,輕咳兩聲,嗓子有些沙啞。
“姑娘,你醒了?”青梔撩起牀幔,輕聲喚道:“姑娘?姑娘?”
房間裡暖烘烘的,熱得讓人心生煩躁,阿菁忍不住把手伸了出來,晾在外面。
青梔看了眼裸露在外胳膊上咬痕,還有淡淡的牙印,面色紅了幾分,想起王爺臨走時的吩咐,只好繼續喚道:
“姑娘?姑娘?”頓了頓,“該起了,王爺快回來了。”
阿菁蜷着身子,腦袋蒙進被子裡,嗚咽一聲,才睜開眼,仰過身來,看着青梔,腦袋還有些發懵,
“青梔?是要回去了嗎?”
好歹她還記得是在威遠侯府,該回肅王府了,王爺還答應了她什麼事來着?什麼事?阿菁揉着眼睛,回想着。
青梔忍不住笑了出來,把牀幔挽到一邊,說道:
“我們已經回到肅王府了。”
“你說什麼?”阿菁頓時睜大了眼睛,直起身來,一眼看過去,果然已經是在肅王府了,只是,這房間,
“是換了房間嗎?”阿菁看了一圈,“好像和原來不太一樣。”
青梔抿了抿脣,看着阿菁,解釋道:
“還是原來的房間,傢俱擺設全都換了一遍,原來的東西王爺說髒了,就都燒了,換上了新的。”
阿菁默然,沒有說話。
青梔扶着她起身穿好衣服,“王爺待會兒就回來了,午膳蘇公公已經讓人備好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完就過去。”
阿菁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了,
“青梔,那,顧小姐人呢?你後來見到她了嗎?”
青梔手下一頓,便恢復自若,說道:
“顧小姐自然是在威遠侯府,姑娘就不必擔心她了,再怎麼說顧小姐也是威遠侯府的正經嫡女,身份都在那裡放着,姑娘何必去擔心他。”
阿菁看着她。
青梔一邊給她梳着頭髮,一邊說道:“姑娘既然是王爺的人,只要日日念着王爺便好,其他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您就不必浪費時間和精力了,橫豎還有王爺在呢。”
她們是肅王府的下人,自然聽的是肅王的命令,王爺說伺候好姑娘,那就是她們的職責,伺候不好姑娘,那就是青檸的下場,到現在還在暗衛裡面接受懲罰。
阿菁垂眸,淡淡地“嗯”了一聲。
外面不下雪了,就是颳着的風吹得人臉上生疼,阿菁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問道:
“青梔,這是去哪兒?”
平日都是在房間裡面用膳,今日怎麼還要走這麼遠?
青梔伸手給她擋了下風,說道:
“去前院,王爺說今日在前院用膳。”
阿菁:“爲什麼在那裡?”
青梔搖了搖頭。
青梔不願說,阿菁也就不問了,橫豎她們都是聽王爺的話,再怎麼問也沒有用。
剛一踏進房間,阿菁微微蹙眉,空氣中隱隱有股血腥味兒,很淡很淡,但是房間溫度高,又緊閉着房門,她還是能聞得出來。
肅王正端坐在那裡,看到她,笑了笑,伸手道:
“阿菁,過來。”
除了肅王,房間裡還站着蘇安公公和高遠侍衛。
阿菁有點猶豫,摸不準這是要做什麼,不等她想明白,秦嘉煜已經不耐煩了,直接走了過來,皺眉道:
“你愣在這裡做什麼?”
阿菁抿抿脣,別開眼,想起來昨夜之事,心裡還有點不高興,這會兒聽着他這麼說話,更不高興了。
秦嘉煜氣笑了,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怎麼?這還沒說話,就先生氣了?讓我看看,是誰惹你生氣了,青梔!”
只聽門外“撲通”一聲,青梔便跪了下去,“王爺恕罪!”
阿菁咬了咬脣,鼓着腮幫子,賭氣道:“不管青梔的事!”明知道她不喜歡這種,還總是故意在她面前做這些事情!
秦嘉煜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肯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身邊伺候的人啊!”
“嗯?”秦嘉煜挑眉,“怎麼不高興了,還是不想說嗎?”
阿菁無奈,只好小聲說道:
“我,我,我身子不舒服,你還要讓我來這麼遠。”說着不自在地揉了揉腰的地方,面上微微泛紅。
秦嘉煜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青梔,你先下去吧。”
“是。”
他這麼一笑,阿菁越發不好意思了,更不要說後面還站着兩個人呢,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秦嘉煜心情大好,俯身親了親阿菁的臉蛋,笑道:
“怎麼不好,你昨晚不也是覺得挺好嗎?我還記得你”
“啊啊啊”阿菁驚呼出聲,一把捂住他的嘴,面色通紅,急道:“你在胡說什麼!”這裡還有其他人!
她哪有他說的那個樣子!!!
秦嘉煜笑着拉下她的手,“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說着攬着她走過去,“記不記得去威遠侯府之前我答應過你什麼?”
阿菁怔住。
“帶出來。”
“是。”高侍衛拱手說完,便從屏風後面帶出來個人。
渾身髒兮兮的,頭髮蓬鬆的亂七八糟的卷在一起,一側臉上那道醒目的胎記可怖又嚇人,睜着一雙無神的大眼看着阿菁,沒有說話。
阿菁心尖一顫,眼眶瞬間溢滿了淚水,撲了過來,低聲道:
“小姐。”
袁素薇沒有反應,只靜靜地看着她,不說話。
阿菁哭着便要抱住她,被秦嘉煜拉住,拽回了懷裡。
“小姐?小姐?”阿菁扭頭看着他,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麼?爲什麼她沒有反應?”
秦嘉煜沉了臉,“我對她做什麼?我要是想對她做什麼還會讓她出來見你?你還能見得到她嗎?”
阿菁微怔,王爺說過,他不會殺了小姐的。
“那她爲什麼會這樣?”阿菁掙開他,走到袁素薇身邊,有些心疼道:“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說着摸着袁素薇的腦袋,柔聲道:“小姐,我是阿菁,小姐?”
秦嘉煜冷哼:“她本來就是個啞巴,什麼話都不說不是很正常嗎?”他派人把她帶回來到現在都沒見她說過一句話,沒有過一點反應。
“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對待袁素薇,秦嘉煜一丁點兒同情心都沒有,冷笑道:“廢物一個!還以爲自己是大小姐嗎?等着誰來伺候她嗎?”
袁素薇站在那裡,依舊是一副什麼也聽不懂的樣子,面無表情,雙眼無神。
“夠了!”阿菁打斷他的話。
秦嘉煜斂了笑,定定地盯着她看。
“你現在是爲了她在指責我嗎?”
阿菁繃緊了臉,沒有說話。
“是嗎?嗯?”秦嘉煜逼問道。
阿菁咬脣,半晌,搖了搖頭,低聲道:“不,不是。”
秦嘉煜俯身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阿菁,你不要忘了你現在是在哪裡,只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殺了她。”
阿菁身子一顫。
秦嘉煜笑了笑,摸着她的腦袋,“阿菁,不要惹我不高興,嗯?”
“好了,現在你已經見到她了,”秦嘉煜說着把她拉了回來,“今後她可以不必待在地牢裡。”
“真的嗎?”阿菁驚喜道:“王爺說的是真的?”
秦嘉煜勾脣,“自然是真的,你還可以每日去看她。”
阿菁臉上的笑容都快壓不住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多謝王爺。”
“只有一點,”秦嘉煜看着她,“別讓我知道你伺候她,不然”
“我不會的!”阿菁毫不猶豫地說道,她知道王爺有潔癖,若是她伺候了小姐再來伺候他定然會惹得他不快。
“很好,”秦嘉煜滿意了,“真乖。”
袁素薇面無表情地看着兩人,垂下來的手指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