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醫院,宋安然依然是抱着周定琛的胳膊,泫然欲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周定琛正想好好安慰她的時候,她突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周定琛,我快要餓死了。”宋安然誇張的喊道。
其實也不算是誇張,從昨晚到現在,在經歷了一場不分日夜的運動之後,又在一醒來的時候就要到醫院承受着身心的煎熬。就算是鐵人都會受不了,更何況是宋安然這一個整天喊累喊辛苦的嬌滴滴的少婦。
“好,我們現在去吃東西。”周定琛寵溺地看着她,臉部表情一直都沒有什麼變化。要說不同,大約是他看着她的時候就真的只有她一個人。
那樣只有一個人的眼光,未免太寵溺太耀眼。只消看上一眼,便驚覺受不了。
愛情男女,眼神都是騙不了人的。
“去川菜坊,我很想念那裡的荷蘭豆。”宋安然笑嘻嘻地說。
一開始她都不知道什麼事荷蘭豆,只覺得這個名字太洋氣了。等到上菜了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是豌豆莢啊。
豌豆莢取一個洋氣的名字就變成了荷蘭豆,真是跨國際的一次飛躍啊。宋安然一直都很喜歡吃那個嘎嘣嘎嘣脆的豌豆莢,以前總是豌豆莢豌豆莢的叫,不過自從發現了它另一個洋氣的名字就改了。
周定琛也是知道她快要承受不住了,點點頭,牽着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不光是荷蘭豆,她就是想吃天上的月亮,他都會努力爲她做到。
停車場有些安靜,到處都是車輛,人卻很少。因爲是地下,燈光也是有些昏暗的。周定琛牽着宋安然的手往標誌性的黑色卡宴車走去,點開了按鈕,而後將車門打開。
“小心點。”周定琛細心地爲她擋住腦袋,以防她會撞到車頭上。
宋安然悶聲應了一聲,空氣中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好像是有什麼奇怪的聲音打破了停車場的安靜,周定琛只覺得好像有什麼尖銳的聲音就刺中了他的心臟。
他默默地上了車,並沒有追問下去。
宋安然也是悶悶的,坐在副駕駛邊上。渾身都像是癱軟了一樣地靠在了椅背上,今天以爲太急,周定琛是直接過來這邊並沒有叫司機。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就那麼悶悶的,像是哭了一樣的。有什麼好哭的,不過是來看一個人,看完了,他沒事了就離開吧。
“周定琛,我並沒有哭,你不要誤會。”宋安然強調說。
“嗯,我知道。”周定琛說。
他那樣淡然的語氣好像是相信了她的話,可宋安然到底是在他身邊久了,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意思的。
那麼輕鬆淡然的語氣,自然是不相信的。
宋安然急了,伸過來手就將周定琛的右手抓住了,往自己的臉上去摸。
好在此時周定琛還並沒有開車,但是他的臉色依舊不好,“你知不知道在開車的時候隨意觸碰司機的身體是很危險的事?”
“我只是,只是想證明一下我並沒有哭而已。”宋安然的聲音很輕很委屈。
她當然知道,但是她也知道此時他並沒有開車。
宋安然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那麼着急地去證明,像是爲了自己那個可憐的自尊心吧。
就在剛纔,她看着蕭然看着蕭儼,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個局外人突然出現,所帶來的只會是尷尬而已。
所以她纔會在蕭柏醒過來了之後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如果再待一秒的話,宋安然真的覺得自己要被胃裡的飢餓以及那一種莫名的尷尬折磨死。
只是,怎麼哭了,那樣猝不及防。
“周定琛,我覺得我真的是有病啊。”宋安然突然感慨道。
她知道自己這種想發就是病態的,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明明說了那樣的狠話,明明就是不想再有任何的交集的。可是,爲什麼就控制不了了呢?
周定琛的手被強迫地在她的臉上觸摸了下,手上有些涼意,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着,他也只好順着她的意思下去。
“安然,你並沒有哭。”他說。
很認真很篤定的說,周定琛也絕口不提剛纔宋安然說自己有病的話。他知道,要將她的這種方法抹去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提起。
也許她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也許她在爲自己找一個藉口。而不管宋安然需要什麼樣的藉口,周定琛都會爲她找到。
宋安然也擡頭看着周定琛,眼裡都是迷茫。但在迷茫過後,是清明。
“我就知道自己沒有哭嘛。”宋安然說,聲音還是很輕,以爲飢餓,她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力氣用來說話了。
周定琛的手溫柔地撫摸着她的白嫩的臉頰,湊到她的身邊吻了吻她的脣角,“安然,有我在,什麼都不要怕。”
周定琛的話就像是有一種魔力一樣,宋安然也開始不怕了。她拼命地點頭,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是啊,有什麼好害怕的,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不是餓了嗎?我們現在就去吃你喜歡吃的荷蘭豆。”周定琛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他。可卻又是他。宋安然被沉溺在其中,嘴角牽起來一絲淡淡的卻是幸福的笑意。
車子在緩緩地前行,因爲想到了即將可以吃到的荷蘭豆,宋安然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的手突然伸手在眼睛上面蓋着,想讓自己的眼睛短暫的休息一下。
她發現,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溼了。
咬了咬脣,宋安然什麼反應都沒有。
有人說幸福是會笑出來的,但也有人說幸福有時候也會哭。宋安然想,她現在應該就是幸福得哭出來了。
荷蘭豆,吃起來總有中煮不熟的嘎嘣嘎嘣脆的荷蘭豆,多麼美好的滋味。
美食在前,又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呢?
哭也好,笑也好,都是生活的一種常態。因爲是正常的,所以允許存在。
宋安然想,她有時候是太會給自己找煩惱事了。一輩子就那麼一點時間,她確實是不應該用來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