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寧現在對這個答案有不滿意,冷眼看着一直都不說話的樑越,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容冷峻,目光甚至都不曾停留在她的身上。
一個大嫂,一個小叔子,他們倒是相處得愉快。宋雅寧目光不善,心底一沉,有什麼東西正在侵蝕着自己的感情。
宋雅寧冷笑着看着樑越,話卻是對夏瑜說的,“大嫂有心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了大嫂照顧我的老公。”
她將重音放在了“我的老公”字面上,像是在強調自己的主權。而宋雅寧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樑越的身上,並沒有看到夏瑜一臉慘白,像是被戳穿了心中的事一樣。
“哪裡,雅寧,你身體怎麼樣了?”夏瑜忐忑不安,試圖爲自己找一個臺階下。
宋雅寧這時纔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夏瑜,只見她清秀的小臉帶着不正常的白色,這似乎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了。樑家大少奶奶,過得好像一直都不幸福。也是,樑家大少爺常年泡在藥罐子裡,身爲他的妻子能幸福到哪裡去。
“多謝大嫂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宋雅寧冷冷地說。
夏瑜見狀也不好意思再停留,臨走前她偷偷地打量了一下樑越,見他正朝着自己看,心下一喜,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淡然。
等夏瑜走後,宋雅寧也不打算繼續將自己的怒氣收斂,她死死地盯着樑越看。他的薄脣緊抿着,面色陰沉,看得出來他好像是不太希望她回來啊。
薄脣,薄脣的男人最薄情。
宋雅寧冷笑了一聲,說不清楚是吃醋還是在嘲諷,“怎麼,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的日子過得還真是滋潤。大嫂很會照顧人吧,果然常年照顧病人也會照顧出心得來了。樑家的老少,她還真忙。”
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說的,但宋雅寧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從小都是宋家的大小姐,胡玉芳的掌上明珠,多少人寵着疼着,即使是在和樑越在一起的時候,她如何不是被寵着的。只是現在,她被人無視了,還是以前那個曾經寵過自己的人。
這樣的反差,宋雅寧受不住。她是在吃醋,也是在恨自己爲什麼不能將身邊的人套住。都是樑越的錯,如果不是他無能,她根本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樑越頭有些疼,聽到宋雅寧不堪入目的話更是心煩不已。他冷着眼,不悅地看着她,“你不說話的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樑越的話就像是平地裡踩出了一個驚雷,登時炸得宋雅寧一陣頭昏目眩。她冷哼一聲,“怎麼,難道我現在說話都不行了?樑越,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住院了那麼久,他沒有一句問候也就算了,她一回來又是這種態度。宋雅寧一向心高氣傲,怎麼受得了。
心裡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宋雅寧蒼白的臉上已經是冷汗遍佈,那無形的怒火更是將她的臉渲染得扭曲起來。
“雅寧,我現在很累,不想和你吵。”樑越心煩意亂,要不是看在她剛失去了一個孩子,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她吵起來。
“累了?哼,樑越,夏瑜在的時候怎麼不說你累了,我一來就這樣。你就那麼不想看到我嗎?”宋雅寧大吼着,心裡的怨氣恨不得在這一刻全都倒出來。
情緒的爆發也就在那一刻,宋雅寧忍了那麼久,現在只是找到一個突破口而已,恨不得將心中所有的氣都吐露出來。
樑越也心煩到了極點,冷着臉,“雅寧,你一定要跟我吵架嗎?”
“不是我跟你吵,樑越,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住院了這麼些天,可你從來都沒有去看過我,我們的孩子沒了,你也同樣沒有任何的表示。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你就算對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情,難道對孩子也這麼冷血無情嗎?”
宋雅寧的一聲聲哭訴像是針紮在樑越的心上,他的臉色一白,終於還是無可奈何地低下頭。他的眸光暗沉,分不清是什麼情緒。
他對這一門婚姻本來就不滿意,若不是因爲孩子,他們今天根本就不會結婚。在他聽到孩子沒有了的時候,心裡首先出現的不是難過而是一種釋然。好像,那個孩子本就不應該出現。
如果沒有孩子,就沒有這一場婚姻,而婚禮上的鬧劇也沒有了。樑越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之所以心裡不安,也確實是因爲被宋雅寧說中了心事,而不是在爲她的控訴而不安。
樑越知道,他和宋雅寧之間是越走越遠了,甚至以後都不會再找到以前的那種感覺。
“雅寧,你剛回來,好好休息。”樑越徑直起身我,往門外走去。
他實在是沒有精力和她吵架,這段時間,他早已累了,不僅是身體,心裡更甚。全身就像是灌滿了千斤重,就連腳步也變得那麼沉重。
宋雅寧心有不甘,終究還是頹然地看着樑越慢慢地離開。她知道,他們之間所剩的感覺是真的完了。就連她已經將問題擺出來了,他還是不願接受而一味地去逃避嗎?
可是逃避有什麼用,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該存在的隔閡依然會存在,像是無形的阻礙,再怎麼用力都無力消除。
宋雅寧知道,以後,她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樑越,而她,也不再是當初的宋雅寧。
頹然地癱坐在地上,宋雅寧全身是傷,全身的力氣都已經不能支撐她身體的站立。眼睛一痛,繼而又一大串一大串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是一個懦弱的人,現在她只想放聲大哭一場,爲自己的婚姻,爲自己的感情,爲自己曾經所努力的一切悲傷不已。
眼淚洶涌澎湃,宋雅寧捂着自己的嘴脣,她能夠放縱自己的眼淚,但是不允許自己哭出聲。儘管房間的隔音很好,但她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暗中議論她的驕傲。
她是樑家三少奶奶,以後,她得到的絕不會比現在少,沒有人能夠打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