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的眼眸越發深幽,女子絳脣如珠,散發着一股致命的誘惑,他彷彿受了蠱惑般,傾身一點一點地靠近下去。可是就在他的脣瓣快觸及白霓裳的脣瓣時,卻驀然想起了些什麼,忙推開了她的身體,惶然起身,只是道:“對……對不起。”
白霓裳頓時有了一種被戲弄的感覺,她憤然起身,眼眶通紅,嘲諷地冷笑:“對不起?無雙,我竟沒有看出來,你原來這般輕薄之人。這般戲弄我很好玩,對麼?會讓你很有成就感,對麼?”
面對女子憤怒的嘶吼,無雙始終背對着她,握緊雙拳,面容微微抽搐,“不,不是你說的那樣。”
白霓裳扳過他的身體,目光清冽,“哦,不是我說的那樣。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意思?不,你只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究竟,究竟喜不喜歡我?”
無雙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閃爍,嘆氣道:“月兒,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別逼我。”
白霓裳鬆開他的衣襟,一步步後退,淚流滿面,“究竟是我逼你,還是你逼我?我明明感受得到,你心裡是喜歡我的,可是爲什麼你卻要一次次地狠心推開我?”
無雙悵惘地擡頭望月,心裡情知此次是退無可退了,他認真地說:“月兒,你願意聽我給你講個故事麼?如果在聽完這個故事以後,你仍然堅持現在的選擇,仍然願意和我在一起,那麼……我不會再推開你,我們在一起。”
白霓裳望着清貴公子前所未有的沉重神色,知曉此事必定非同小可,心頭不禁一凜。她點點頭,與他一齊陷入到過去的回憶中。
“你也許聽說過,我的母妃賀蘭柔是外族的公主。那年雙方交戰,兵敗後我的外祖父不得不將自己心愛的女兒進獻給我父皇爲妃。因母妃生得很美,有傾國傾城之姿,是以父皇第一眼見到她時就喜歡上了她,並封她做貴妃,位份尊貴僅在皇后一人之下。可是因爲母妃出身藩邦,又深受父皇恩寵,不免淪爲宮中諸妃嫉妒的目標,暗地裡皆罵她是狐媚子,一個個處心積慮恨不得能將
她除之而後快。這其中,尤以正宮陳皇后爲甚。她幾乎視母妃爲眼中釘、肉中刺,因爲她很害怕母妃終有一日會憑藉着父皇的寵愛奪去她的正宮皇后的寶座。可是,母妃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恬淡女子,她從來沒有想過爭什麼後位。但是,母妃的三千寵愛在一身,仍舊教陳皇后恨她入骨。於是,陳皇后日久天長積累之下的怨恨終於在母妃懷上我的時候,達到了鼎沸點。因爲害怕我的出生會奪去她自己兒子的儲君地位,陳皇后在母妃的催產藥裡下了大量的藏紅花。這藏紅花後來雖不致要了我的小命,卻使得我先天不足,出生後雙腿不良於行,成了一個殘廢。而母妃亦在產後,身體一落千丈,許是對我懷有愧疚之情,她從此臥牀不起。”
說到此處,無雙的眸底閃着盈盈淚光,教人不忍卒視。白霓裳不由握住他冰涼的手心,無言地告訴他,她就在他身邊,她會陪着他的。對於無雙幼年的不幸,白霓裳只能是心疼不已。
無雙微微一笑,拍了拍女子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擔心,接着說道:“這接下來的,纔是這個故事的關鍵。父皇情知我的先天不足以及母妃的病倒,與陳皇后有着莫大的關係。奈何手中沒有確切的證據,又忌憚着陳皇后孃家的勢力,終究只得作罷。但這皇宮終究已不安全,於是在我十歲那年,父皇和母妃忍痛將我送到西域第一大教拜月教拜師學藝。一來是爲了能逃開陳皇后的毒手;二來,也是希望能尋訪到江湖高人治癒好我的雙腿。”
無雙的手輕輕圈住白霓裳的肩頭,微哽着說:“月兒,你知道麼?我從小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和正常人一樣,行走於天地,而不是整天坐在輪椅上讓人推着我走。”
白霓裳的眼淚在眼眶裡打着圈兒,喉嚨酸哽得難受,她抱緊了懷中的男子,連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子瞻,你的辛苦你的難過,我都能瞭解。”
無雙的眼淚滑落下來,聲音堅硬似鐵,“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能靠着自己的雙腿走路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於是十歲那年,我曾對着天地立
下誓言,只要能讓我重新站起來,無論是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白霓裳擦去臉上的淚,問:“那麼,你後來是怎麼站起來的呢?是遇到了什麼高人麼?”
無雙點點頭,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的。我的骨格極佳,當時的拜月教教主,也就是我的第一位授業恩師曾說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習武之才,他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而我僅僅花了五年的時間就學會了師父所有的武功絕學,並且大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那一年,拜月教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師父的多年摯友,也是我後來的第二位授業恩師--孤鴻子。”
“孤鴻子?”白霓裳眸射異光,“你的第二位師父可是四十年前叱吒江湖,人稱劍聖的那位孤鴻子?”
無雙含笑點頭:“不錯,就是他。”
“聽說孤鴻子不僅劍法精湛,醫術更是冠絕當世。那麼,是他後來治好了你的傷腿麼?”
無雙的面容忽然染上一絲惆悵,望着白霓裳的眼眸,欲言又止。
他的異樣不由讓白霓裳的心裡生出幾分不安來,她惶然地抓着他的手,不安地喚:“子瞻,你怎麼不說話了?”
無雙恍惚而笑,撫着女子的臉,“月兒,我是在想,若是早知會遇上你,也許當初我就不會那般堅持非得治好這雙腿了。”
白霓裳越發不安,“子瞻,你爲什麼要這麼說?子瞻。”
無雙按住她不安分的腦袋,不讓她擡頭看自己,深深吐納,緩緩道來:“月兒,二師父雖然醫術冠絕當世,可是要治好我的傷腿卻並非易事。因爲當年藏紅花的緣故,我的腿腳的經脈已先天傷殘,又耽擱了這麼些年,要重新直立於天地談何容易?二師父說,要治好這雙腿勢必要破斧沉舟,用的皆是世間罕有而又藥性極毒極重的藥。這些藥一旦用下去,毒性必會蔓延開來,最後終會危及自身性命。二師父與大師父當年曾苦口婆心地勸我三思而後行,可我當年心高氣傲,一心只想着要站起來,便什麼也顧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