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有日子沒有見到方大娘,白記首飾店的事情一直也沒有下文,先前趕着繡活忘了這事,今被趙二妞一提醒,金珠才復想了起來。
繡活的事情漸漸上了正軌,除了趙家姐妹和錢楊氏外,趙大娘和趙二孃,有時在活緊的時候也會幫把手,人手不缺,年後的繡活也不是很多,金珠現在其實有很空餘的時間。
趙二妞走後,金珠縫製着連東的衣服,腦子裡不由的想着白記首飾店。
那張梅花簪圖,金珠對它有絕對的信心,除非是白記首飾店的師傅無法制作出來,否則,它的銷路一定沒有問題。
可問題卻出現了,當日金珠也曾經仔細看過白記裡的成品首飾,不少精品都做工精細上乘,能做出這樣首飾的工匠,完全能做出那支梅花簪。
“沒理由啊,能製作出梅花簪,梅花簪又很有銷路,怎麼可能那麼長時間還沒有動靜,難道是我對梅花簪有了錯誤的估計?”金珠一甩頭:“不可能,這裡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行,要去找方大娘問問。”
方姚氏對金珠的來到一點都不驚訝,她拿出了一個小荷包,遞給金珠:“金珠,大娘知道你最近忙,也就沒有去打擾你,給,這是你的那份。”
金珠奇怪的拿過小荷包,往裡一看,裡面裝着一百多文錢:“這是…?”
“金珠,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大娘幫着村裡的人帶些首飾,白記店的掌櫃給了實惠價,大娘也沒多要村裡人的錢,有些和旁的店一樣,有些還要便宜些。這其中的差價大娘都記着有帳。大娘不能白跑腿,店裡的實惠價又是看着金珠你的面,所以,大娘二一添作五,咱們一人一半。”
方姚氏說的很坦然,她早看出來了,金珠同她是一樣的人。不說別的,趙家姐妹做的繡活,這裡面肯定同她幫帶首飾一樣,有着不小的盈利。
“真的沒多要?”方姚氏說的明白。金珠一聽就懂,不由爲方姚氏賺錢的手段暗贊,真是個老手。這樣的好事情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當然是真的,你大娘是什麼人,做事豈能亂來,你就放心好了。這賺錢的事情,大娘不說你也知道。講究的是個細水長流,這樣才能長久。大娘也看出來了,你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點子不少,以後有事自管找大娘,一準給你辦好。”
方姚氏瞧着金珠把小荷包收了起來。放心的點頭喝茶,不等金珠問,接着道:“金珠。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問你那張圖紙的事,大娘告訴你,簪子已經做出來了,嘖嘖,那店裡的老師傅。手藝真是好,那簪子做的活靈活現。瞧着就移不開眼睛,聽掌櫃說,預定的單子都排到下下個月去了,那簪子賣得可紅火了。”
“既然這樣,那個笑歌怎麼沒了動靜?”金珠奇道。
“唉,笑歌少爺上次回家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掌櫃的不敢做主,他說笑歌少爺臨走之前交代了,和咱們合作的事情他要親自商談,現在他人沒有回來,那咱們事情就只能拖着,你是不知道啊,那白掌櫃比咱們都着急。”
方姚氏一臉可惜的模樣,她可是瞧見那根簪子熱銷的情景,一支不足六錢的簪子,賣價二兩銀子還供不應求,這中間的利潤讓人眼紅。
“回家後就沒有回來?難道是在家生病了?”金珠問。
“誰知道呢,白掌櫃只是着急,問他又什麼都不說,只含含糊糊的說要再等等,也不知道等什麼,唉!”
方姚氏心裡比金珠還着急,她幫村裡人帶了不知道多少東西,村裡縣城兩邊跑,年前忙到年後,才得了一百多文錢。
那一支簪子毛利就能有一兩多銀子,分到金珠手裡至少能有幾錢,到她自己手裡怎麼說也能有個幾十文錢。那十支簪子呢,一百支簪子呢,那該是多少錢啊!
“這樣啊,那就等着吧,麻煩方大娘了。”
金珠沒有方姚氏那麼直觀的感觸,她只要知道簪子銷路很好,心裡就踏實下來,這首飾店又不止白記一家,沒有達成協議以前,她完全可以重新找另外合作的人。
“不麻煩,不是還有點跑路錢拿着嗎,呵呵,也算是沒有虧本。”方姚氏瞧着金珠鎮靜的神色,心下有了猜測:“金珠,要不大娘再打聽其他家店?笑歌少爺如果一直不來,難道讓咱們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說是不?”
金珠瞧了方姚氏一眼,笑了:“方大娘,你瞧着辦吧,這事我就全交給大娘了,我一個小姑娘家,害怕被人騙,有大娘幫襯着,我放心。至於大娘的報酬?大娘放心,金珠絕對不會虧待你。”
方姚氏現在可是眉開眼笑,以前金珠讓她幫忙看着,傳遞點消息,就算能得到些報酬也不會太多,她纔想着從其他地方賺點。現在金珠等於是讓完全管起這事,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說白了,以前像是店裡的小夥計,現在是店裡的掌櫃,管的事情大了多了,報酬自然就多了。
“行,行,你放心,大娘一準把事情弄好。”方姚氏笑得合不攏嘴:“金珠,不過這事大娘只能在暗裡悄悄打聽着,等有了消息再說。”
“好,全憑方大娘做主。”金珠想了想道:“方大娘,你可以先給白掌櫃透個話,他其實明白着呢,給你那些個實惠價,不就是想穩着你嗎?你也不用悄悄的打聽,在縣城裡,他們的路子和消息比你可靈通多了,說在明處,這事才容易做。”
“嗯,是這個理。”方姚氏連連點頭。
“呵呵,方大娘,其實我想,你不去找白掌櫃,白掌櫃估計都要來找你,如果他們家少爺一直不回來,他可能會另外想辦法讓咱們留下,你不如多想想要些什麼好處才實際些。”
金珠的話讓方姚氏眼睛一亮,她在白記早混了個上下臉熟,從掌櫃到老師傅、小夥計,甚至隔壁幾家店的人都知道她方大娘,驟然要換個地方,她還怕不適應,只要白掌櫃能另給些好處,在等等也無妨。
“那敢情好,呵呵,金珠,你放心,大娘一準不會讓咱們吃虧。”方姚氏眯着眼睛向金珠保證,她在這方面可是老手。
“呵呵,好。”
金珠在方姚氏家相談甚歡,兩個一樣的人,沒有半點思想的代溝,溝通起來可謂是相對的順暢,連帶着金珠以前對方姚氏的一點想法,方姚氏對金珠的一些憤恨,都在對視中煙消雲散。
對於兩個財迷,沒有什麼事情能比賺錢重要。
隔天,金珠和趙家姐妹結伴去了縣城。
趙二妞對錦繡苑心裡一直都有疙瘩,趙大妞知道不便陪着金珠去交繡品,兩姐妹就在街口等着金珠把繡活交了,三人一起去了另外的一條街。
錦繡苑所在的順福街靠近城南,整條街上所賣的東西大都中下等,本來是最適合趙二妞現在的需求,但她心裡對錦繡苑有疙瘩,不願意在順福街上買布料,只能去了另外一條街,城北的八美街。
八美街,傳說這裡曾經出過八個美人,個個長得國色天香,美麗不可方物,後來都嫁給瞭如意郎君搬離了這裡。後人都說這裡的風水好容易出美人,不僅大家爭相搬來這裡居住,連帶着街上都做起了和美麗相干的買賣,這裡是普安縣城裡,賣衣飾布料胭脂水粉最多最好的一條街。
“哇,真漂亮,大姐姐、金珠妹妹,你們快來看,這支步搖可真漂亮。”
“哇,哇,這盒胭脂可真香啊,聞一聞都要醉了。”
“哇,哇,哇,這匹布料太美了,是天上的仙女穿的吧…”
金珠和趙大妞,滿臉無奈的被趙二妞拉着在大街上四處逛,她早已經忘了要買布料的事,只顧着這家店鋪進那家店鋪出。
“二妞,我走不動了,你到底看上那匹料子了啊?”金珠實在是走不動了,杵着雙腿不停的喘氣。
“是啊,二妞,別逛了,再逛下去,都沒時間買布料,我們可還要趕回村裡去,這天已經不早了。”趙大妞也忍不住發話了。
“我也知道啊,可你們看看,這些料子哪裡是我賣得起啊,一尺就要一百多文錢,早知道我就不買胭脂和手鐲了,唉!”趙二妞懊惱的看着眼前的布料,在看過八美街上那些上等布料後,想要她回頭去買別的料子,她不願意。
“二妞,這些料子可不是我們能穿的,別說你錢不夠,就算是你錢夠了,你買回去在村子裡穿嗎?別胡思亂想了,我們還是去順福街買布料吧,那裡也有不少漂亮的布料啊!”
趙大妞好言勸着趙二妞,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不勸解開她能一頭鑽進死衚衕裡,怎麼都不會轉出來。
“對啊,二妞,我們不都還小嗎,就算現在做了一身,沒幾年長大了就不能穿了,多可惜啊!再說了,這些可都是時新的料子,現在看着漂亮,等過幾年就不時新了。還不如現在買些普通點的料子,把錢都積攢起來,等身子長定後,再來好好的買一塊料子,好不好啊!”
金珠也開口勸着,轉頭四下張望,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歇歇腳,她可是累壞了。
突然,她似乎看到小草在不遠處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