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的話張氏一點都不相信,她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蔣家父女躲着不見也沒關係,小窩莊纔多大,大不了自己找,還就不信了,他們倆父女真都出了門。
“盧夫人,你這是要去哪?”孫媽伸手攔住張氏。
“躲開,本夫人要去找你們家主子,你不過是個下人,你敢攔本夫人?”張氏不耐煩怒瞪着孫媽,金珠不在蔣保山也不在,她的禮貌和禮儀就沒有必要裝下去,何況對方不過是個下人,她沒理由給對方好臉。
“盧夫人,這裡是蔣家不是盧家。”孫媽婉轉的提醒張氏,一點沒有讓路的打算。
“什麼?你一個小小的下人竟敢對本夫人無理,本夫人一定會讓金珠懲治你。”張氏的臉漲得通紅,她當然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只是心急找不到蔣保山她才顧不上許多,孫媽的一句話如同冬天的冷水,讓她徹底的清醒過來。
孫媽聞言也不惱,依然笑眯眯的問:“盧夫人,你要真有急事,找我們莊上的管事也行。”
又是找管事,張氏這下徹底被孫媽打敗了,她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孫媽,呼呼喘了半天粗氣,纔不得不咬牙道:“好好好,你去把你們莊上的管事請來,本夫人就看看他能不能管本夫人的事。”
“是,盧夫人,請你稍等。”孫媽躬身退下,不一會就又轉身回來。
“盧夫人,我們管事請夫人和衆位客人去前廳。”孫媽道。
“什麼?你們管事也太囂張了些吧,本夫人是堂堂的甲長夫人,他不過一個奴才管事,不說趕緊來見本夫人,卻要本夫人去見他。哼,不去。”張氏差點要被氣死。就算金珠對她都是客客氣氣,一個什麼管事居然要她去見他,什麼東西!
孫媽不緊不慢的道:“盧夫人誤會了,我們管事說了,這裡是飯堂不適宜談事,所以才請夫人去前廳說話。”
“這……”張氏尷尬的朝四下一看,只覺得兩頰火燒火燎的燙,忙咳嗽一聲道:“咳,那好吧,你前面帶路。”
“是。”孫媽轉身出了門等在門外。直看見張氏跟着出來才又往前走去。
常家幾個妯娌眼見張氏吃癟,紛紛低頭悶笑,本想出言打擊幾句。又想起她們和張氏算得上是一夥。剛纔那個媽媽不是說了嘛,小窩莊的管事也叫了她們前去,雖然不想去可總不能一直呆在人家的飯堂裡,還是少說話爲妙,有張氏在前面應付着。縱然有什麼事,她們也纔有想法子的機會。
張常兩家女人悶不做聲的跟在孫媽的背後,一路走過了好幾個院子纔來到剛纔說的前廳。
一行人來到門前正想跟着孫媽進去,卻見孫媽停住腳步站定,朝裡面躬了躬身道:“回管事,盧夫人和衆位客人來了。”
“好大的排場。哼!”張氏不悅的瞪着廳內,無奈正值正午時分陽光強烈,她無法看清廳內的任何東西。只得哼了一聲發泄不滿。
沒聽見廳內有任何回話,等了一會才見一個小丫鬟從裡面走了出來,來到孫媽面前道:“孫媽媽,管事請客人們進去。”
“是,盧夫人。請。”孫媽朝一旁側了側身子,請張氏等人進去。
中午的陽光實在是熱。雖然只是一小會卻也讓人不舒服,何況是心理正憋着氣的人,更是覺得難以忍受。聽見管事請她們進去,沒有人包括張氏在內的所有人都忙着往裡走,顧不上思考自己怎麼會聽一個管事的話。
一進到廳裡,一股涼爽的氣息瞬間包裹住所有人,讓滿腹怨氣的衆人心裡怨氣稍平。
“衆位客人請坐。”一個嬌小的身影站了起來,客氣的朝張氏等人點了點頭,道:“我們家老爺和小姐都不在,不知道各位客人找她們有什麼事,如果不是在要緊的事,還請衆位客人說一說,也許我能幫衆位客人也說不定。”
熟悉的聲音讓所有人不由擡頭往前看去,只見吉祥一臉平靜的看着她們。
衆人瞬間炸開了鍋。
“吉祥?怎麼會是她?”
“這個死丫頭怎麼成了管事了?”
“是啊,見鬼了,吉祥那死丫頭怎麼成了管事了呢?”
“……”
張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怨氣,邊朝吉祥走過去邊指着她破口大罵:“老孃說是什麼人敢擺那麼大的譜,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怎麼?你以爲你有蔣家幫你撐腰你就能無法無天了嗎?哼,妄想,老孃一個指頭就能捏死你。”
常老太婆左顧右望,確定旁邊只有些下人,她才一瞪眼看着吉祥罵道:“死丫頭,你跟着你娘膽子變得越來越大,連自己的親奶奶都敢無禮,你過來給我跪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呦,原來是吉祥呀,你擺這麼大的譜是想幹什麼,難不成還真以爲這裡是蔣家,老孃不敢打你嗎?”吉祥的伯母目露兇光,伸手就把頭上的簪子拿了下來。
吉祥的嬸孃稍微慢了一步,她剛想開口卻看見吉祥那雙無畏的眼睛,猛然讓她想起了什麼,忙伸手拉住就想往前去的吉祥的伯母。
“吉祥,你這是做什麼呢,我們可都是你的親人啊,有什麼話你不能好好說,偏要惹你奶奶和伯母生氣。”吉祥嬸孃的話一出口,所有人才猛然想到了什麼,紛紛停住往前走的腳步,愣愣的站在原地。
“親人?我可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的親人?”吉祥的臉上依然沒有一點表情,好似剛纔衆人說的是別人的事,她接着道:“盧夫人,你剛纔不是說有要事要找我家小姐和老爺,說吧,或許我能幫你忙也說不定。”
“小……吉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氏忍了忍道:“吉祥,咱們吵歸吵鬧歸鬧可總是一家人,你別胡鬧了,還是快些幫姨媽把蔣老爺請出來吧!”
“盧夫人,你有話還是快些說,我手裡還有不少事,過會可能就沒時間聽你說了。”吉祥不爲所動,依然如同不認識張氏等人一樣,平靜的道。
“你……”張氏氣得兩眼冒煙,實在是忍不住就想衝到吉祥面前,卻見洪三突然憑空出現一般,攔住了張氏的去路。
“盧夫人,請你自重,這裡是蔣家。”洪三冷冷的看了張氏一眼。
張氏知道洪三是小窩莊的護院,有他在她不可能佔到任何便宜,不過她並不甘心,指着吉祥問:“洪管事,那個小賤人真的是你們莊上的管事嗎?”
“是。”洪三老實的回答。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剛纔金珠在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欠債不知道該怎麼還的小丫頭,怎麼一頓飯的功夫就成了管事呢?洪管事,你可要實話實說,否則等本夫人見到了金珠告你一狀,你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張氏不敢相信,吃飯前還被金珠想丟棄的人,怎麼轉眼間就成了管事,要知道,小窩莊的管事不比其他人,那可是肥差呀!
洪三瞪了張氏一眼,道:“我洪三從不撒謊,吉祥的確是小窩莊的管事,至於是什麼時候的事嘛,你剛纔不是都說了,就剛纔,一頓飯的功夫。”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張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吉祥,徹底的傻了。
“當然。”洪三看也不看張氏,走到吉祥旁邊站定,抱着手冷冷的看着常家那幾個女人。
“盧貴媳婦,蔣家的管事是不是很有錢?”常老太婆的眼力非凡,張氏失魂落魄的表情落到了她眼裡,瞬間就讀懂了其中的一些意思,問張氏一聲不過是確定一下。
“嗯。”
張氏此時的腦子裡全是漿糊,她不管對別人怎麼說,可吉祥自己心裡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對待她們母女,有吉祥娘在還好些,那個心軟的妹妹擋不住自己的眼淚,可眼前的吉祥她卻完全沒有辦法。
別說是請吉祥幫忙拉紅線,吉祥不想着怎麼報仇就不錯了,她此時更是懊悔無比,早知道真的該把吉祥母女餓死在家裡。
得到張氏的肯定,常老太婆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異樣的光彩,只見她滿臉堆笑,衝着吉祥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吉祥啊,奶奶的親孫女,奶奶來接你回家了,你放心,奶奶就是炸鍋賣鐵也會幫你贖身。”
常老太婆瞬間的變臉讓洪三作嘔,他抱手攔在常老太婆面前,看都不看她一眼。
吉祥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只衝着張氏道:“盧夫人,你如果沒什麼事,那我可要送客了。”
“別啊,吉祥,奶奶的親孫女,你姨媽沒事奶奶有事啊。你聽奶奶說,奶奶老了吃不動也穿不了,家裡的那些東西還不都是留給你們,你雖是孫女可也是奶奶的親骨肉,奶奶給你留了好東西,什麼時候你回去看看啊?”
常老太婆太瞭解以前的那個吉祥,她和她父母一樣都是念親情的人,只要自己多說些軟話,多許點好處她一定會聽自己的話。
“吉祥啊,你和你娘以前住的屋子一直都空着呢,奶奶可一直盼望着你和你娘能回家,回來陪着你爹。你爹他可憐着呢,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下,奶奶每每一想起來就心痛,唉,你就跟奶奶回家,好不好?”
吉祥平靜的臉終於有了變化,只見她猛的站了起來,寒着臉瞪着常老太婆,大聲道:“洪管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