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胖胖的毛桃,一手拿着燒餅一手拿着本書,正悠閒的坐在後院的搖椅上,舒服的曬着春天暖洋洋的太陽。
一走進濟世館的後院,金珠就無聲的笑了,此時眼前的毛桃活脫脫就是一個自己,一個古裝版的上輩子的自己。
“小毛桃,爹帶一個朋友來看你。”齊大夫的臉上立馬堆起了慈祥的笑容,無比寵溺的看着毛桃。
“嗯,爹,是誰啊?”毛桃笨拙的從搖椅上支起身體,朝着金珠看了過來。
“我叫金珠,你好,毛桃姐。”金珠越過齊大夫,走到毛桃身邊指着她手裡的燒餅吸了吸鼻子:“嗯,真香啊,這個燒餅是哪裡買的,聞着就知道很好吃。”
“嗯嗯,燒餅當然好吃了,不過外面沒有賣,這是我娘做的。”毛桃一聽金珠問起燒餅,原本還陌生的眼神一下子就親近許多,熱情的招呼金珠道:“我這裡還有,給你吃一個嚐嚐我孃的手藝。”
金黃色的燒餅散發着誘人的香氣,一顆顆黑色的芝麻星羅密佈的點綴在餅面上,絲絲熱氣從燒餅上冒起,顯然這個燒餅剛出鍋不久。
“這怎麼好意思呢?”金珠一邊客氣着一邊接過燒餅,吃貨的鼻子告訴她,僅憑這個燒餅的樣子和散發的香氣,它的味道就肯定差不了。
“沒事,你吃吧,真的很好吃。”毛桃笑眯眯的看着金珠,催她快吃。
自從毛桃漸漸長大,過胖的體型讓她慢慢失去了往日的夥伴,特別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後,再也沒有一個同齡人願意和她親近,不是怕她的樣子影響了自己,就是怕有個不慎被她賴上。
金珠眼饞燒餅的模樣讓毛桃欣喜。渴望夥伴和朋友的她,真心希望金珠能不嫌棄自己,把自己給的燒餅吃下。
“嗯!”金珠也不客氣,燒餅的香味已經讓她嘴裡分泌出不少口水,在不咬一口燒餅她怕自己的口水就要流下來。
咔嚓!燒餅上的脆皮被咬破的聲音,如同一聲天籟,讓毛桃渴望的眼神變得炙熱,笨拙的身體也好像突然靈活了起來,她猛的從搖椅上站了起來,邊朝旁邊的屋子跑去邊大聲的喊:“娘。我要點心,快拿我的點心來。”
“慢點慢點,小毛桃。你慢些跑。”齊大夫被毛桃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老邁的身體異樣的敏捷,緊張的伸出雙手護住毛桃,“小毛桃,你要什麼爹去幫你拿。你快些過去坐下,別摔了。”
“小毛桃,你肚子又餓了嗎?要吃什麼快和娘說,娘馬上給你做。”齊大夫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年老的婦人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點心,我要點心。”毛桃幾步的小跑讓她氣喘吁吁。還沒跑到幾步開外的屋子就被齊大夫拉住。
“小毛桃,你瞧你都喘成什麼樣了,快。爹扶你過去坐着。”齊大夫一臉心疼的看着臉色微紅的毛桃,剛纔說話的毛桃娘也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一見毛桃的臉色嚇得面色發白,一把抱住毛桃上下一通摸,“小毛桃。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會這樣紅呢?老頭子。你快幫毛桃號號脈啊,還在這裡磨蹭些什麼?”
一口燒餅只嚥下了一半,金珠差點被眼前的一幕噎到,齊毛桃難道有什麼隱疾,怎麼小跑兩步就引起齊大夫夫婦如此大的反應。
金珠不敢說話,咬着燒餅呆呆的看着齊大夫幫毛桃號脈,心裡暗暗的祈禱,齊毛桃可不要真有什麼隱疾,要不自己的想法就無法實現了。
“爹、娘,我沒事。”毛桃的臉越發紅了,看着金珠呆看着自己,她惱羞的奮力掙扎着想擺脫爹孃扶着自己的手,“放手,你們快放手。”
“小毛桃乖,別亂動,讓你爹好好幫你號號脈。”毛桃娘伸手摸着毛桃的臉,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一個嬰兒。
掙扎不脫,毛桃剛剛還興高采烈的臉色一下黯淡了下來,微紅的臉色漸變成有些發白。
金珠不明所以,只能看着這一家三口繼續各自的動作,直到看見齊大夫把手從毛桃的手腕上收了回來,才輕輕的問了句:“齊大夫,毛桃她沒事吧?”
“沒事,呵呵,沒事。”齊大夫也鬆了口氣,但手上的動作依然很輕柔,拉着毛桃往搖椅這邊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毛桃娘連連拍着自己的胸口,跟着毛桃後面問:“小毛桃,你要什麼點心,娘這就給你做去。”
毛桃無奈的坐在搖椅上,看着金珠沒有答毛桃孃的話,直勾勾的盯着金珠問:“金珠妹妹,燒餅好吃嗎?”
“嗯嗯,好吃,這個燒餅很好吃。”不知爲什麼,金珠似乎能看懂毛桃眼中的無奈,她連連點頭讚道:“這個燒餅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燒餅,毛桃姐姐你還有嗎?”
“真的?”
“真的。”
“那你還想吃點心嗎?”
“還有點心吃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歡吃點心了,謝謝毛桃姐姐。”
金珠的話讓毛桃黯淡下去的神色重新煥發出光彩,她立刻開心的轉頭催促毛桃娘快去做點心。“娘,快做些你最拿手的點心來,我要請金珠妹妹吃。”
面對毛桃的笑容,毛桃娘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廚房裡跑去。
沒多大的功夫,毛桃娘端出了一大堆各種點心,很多是早已經準備好的,有部分還冒着熱氣,顯然是剛纔新做出來的。
“來了來了,金珠,想吃什麼自己拿,別客氣!”毛桃娘朝金珠客氣了一句,手裡的托盤直接放在了毛桃手邊的桌子上,拿起一點熱氣騰騰的點心就往毛桃嘴裡喂,“小毛桃,這是你最愛吃的點心,剛出鍋正好吃呢,快嚐嚐。”
金珠在旁邊看着,毛桃顯得很害羞,歪頭躲過毛桃孃的手:“娘,我自己會吃,你放着吧。”
“哎呦,剛出鍋的點心有點燙,你手嫩拿不起,還是娘拿着給你吃。”毛桃娘絲毫沒有意識到毛桃的尷尬,依舊把手上的點心往毛桃的嘴裡喂去。
早已經習慣了父母的做法,毛桃僅彆扭了幾下,還是張嘴把點心吃了下去。
眼前的一幕讓金珠又是羨慕又是恐懼,有個如此疼愛自己的娘,是金珠前世今生都沒有享受過的事情。上輩子的媽媽是個職業女性,這一輩子的娘早死了,好在自己是孩子的身體大人的靈魂,對母愛的要求不是很高,否則這一刻可能會哭死。
可想想自己如果被毛桃娘如此疼愛的話,金珠還是不寒而慄,上輩子豬一般的生活讓她死到了這邊來,她可不想再因爲胖而又減肥死。
毛桃娘做點心的手藝還真是不錯,也難怪毛桃原本抗拒的態度,在幾口點心下肚後就完全投降,就連金珠自己都差點收不住嘴。
高高興興和毛桃吃過點心又隨便聊了幾句,金珠匆匆來到前堂找到齊大夫,只問了幾個問題,金珠的心裡就有了譜,果然,貪吃纔是肥胖的最好朋友。
齊大夫夫婦老來得子,愛毛桃勝過一切,嬌生慣養和近乎變態的寵愛,讓毛桃從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步步被喂成了豬一樣的體型。
過於體胖自然引發了身體很多毛病,但在過分的溺愛之下,齊大夫明知道如何才能治好毛桃的問題,卻偏偏怕毛桃吃苦而放棄,情願相信自己能給毛桃找到一個和他們一樣疼愛毛桃的人,用自己夫婦兩一輩子的積蓄來換取毛桃以後的幸福生活。
可憐天下父母心,金珠無法指責齊大夫的想法天真,只能笑着向毛桃告別,並答應她過幾天再去找她玩。
弄清楚濟世館不願出讓的原因,金珠的心裡就有了對策,坐着馬車回一文堂的路上,大體的思路已經想好,甚至她還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二小姐,你回來了。”金珠剛到一文堂的門口,正好遇見顧順也趕着馬車過來,他把馬車趕到了一邊讓金珠的車先進了一文堂,自己纔跟在後面進來。
“顧順,你怎麼回來了?”顧順送東西去了三疊水就留在了那裡,跟着老顧建新莊子,這個時候出現在一文堂,難道有什麼事?
“回二小姐,新莊子還差些東西,顧管事讓奴才回來準備。”顧順笑着把新莊子的建蓋進展說了一遍。
聽見新莊子按照預想的一步步建蓋中,金珠的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特別是聽說吉祥這段時間內的表現,更是讓她喜上眉梢。
“嗯,不錯,顧順,你回去告訴你爹,有什麼事情多教教吉祥和你,最好有什麼事先放手讓你們去做,他只在旁邊指導就行,別什麼事情都霸着,到時候把自己身子累壞了,我可不負責找大夫啊,呵呵!”
“知道了,二小姐。”
顧順高興得連連點頭,爹已經脫了奴籍,娘和妹妹的奴籍聽說也準備辦了,只有自己沒有一點突出本事,一直都只是四處幫忙,這次能去建新莊子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只要自己能幫好,很快就不用再當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