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兒,魯王妃說的可屬實?”
永嘉帝問出口的話,令皇后惴惴不安的心,更是提起,她甚是委屈的說道:“皇上,給墨兒府上挑選的奴才,着實是妾身親自指派內務府給精挑細選,分撥過去的。妾身不知道他們個個是個心思不正的,竟大膽的把墨兒這個王爺,不放在眼裡。”皇后避重就輕,輕描淡寫,將所有事引到魯王府一衆奴才身上,更是用一句委屈的我不知道,撇清了魯王往日過活的日子,與她無關。
想到自己傳凌無雙進宮的真正目的,再聽到皇后說出的話後,永嘉帝心裡總算舒口氣。
他龍顏肅穆,看着凌無雙道:“是朕這麼多年疏忽了,既然你已經將那些刁奴趕出魯王府,交給內務府處置就好。至於魯王開府後的花銷,朕會着人補給他,你看這樣可好?”
就這麼輕描淡寫,將事情解決了嗎?凌無雙神色清淡,滿是不屑的在心裡嘀咕句。
說起來,輕描淡寫也罷,還是龍顏震怒,嚴懲那些刁奴也罷,只要她的目的達到,倒也沒什麼。
要取區區幾個奴才的命,對她來說,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不過債有頭,冤有主,奴才再刁蠻,再作惡多端,都離不開他們幕後主子的指使。皇后纔是她從根本上要對付的人,凌無雙朝永嘉帝點了點頭,然後美眸低垂,想着皇后爲何單單要苛待魯王,單單因爲魯王是個傻子,也要那般苛待於他嗎?
好像不對,魯王是傻子,她對魯王好些,照顧些,方能更顯出她一國之母的風範不是嗎?
讓一國之母,不擇手段,年復一年的苛待一個對她兒子繼承大統,沒有威脅的皇子,看來唯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了。
那就是這個皇子的母妃,與當今皇后,也就是一國之母之間,有着莫大的仇恨。
仇恨?女人間的仇恨,不外乎男人的寵,可是由永嘉帝對傻王的態度來看,傻王的母妃,明顯不是永嘉帝愛在心頭的女人。
凌無雙眼不拙,她不會看不出永嘉帝對皇后的維護,以及言語中對皇后的關懷。
再說市井流傳當今帝后感情甚篤,要不然,也不會有皇后專寵的事傳出。
好亂,腦中思緒似是攪成了一團亂麻,這傻王的母妃與皇后,還有永嘉帝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呢?還有傻王的母妃,現在到底是生是死,人在哪裡,都是一個謎。凌無雙眉尖微蹙,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然。
但,她在心中告訴自己,無論如何,她都會將傻王母妃這個謎給揭開,她還要搞清楚傻王爲何會好端端的在幼年失智。
是陰謀致他失智,還是無意間遇到什麼事,讓他失智,她都要一一查明。
凌無雙覺得,傻王已經成爲她最親近的親人,她有責任保護他,更有責任,幫他揭開一切謎底,不讓他活得稀裡糊塗,白白被衆人欺負了近二十年。
“你們幾個都退下吧,齊王和齊王妃送你們的母后回椒房殿,朕還有話與魯王妃說。”永嘉帝見事情都已解決,逐揮手讓安王,懷王,豫王,漓王四人退下,“讓擎兒夫婦陪你到椒房殿坐坐,朕這邊處理完政事,會過去看你。”
永嘉帝溫聲對皇后說道。
“是,皇上。”
皇后起身,因神思恍惚,一個不慎,差點跌倒在漢白玉鋪成的臺階上,還好永嘉帝伸手扶的及時,要不然,皇后這會多半摔得頭破血流,儀容不在。
“岑兒,你沒事吧?”
永嘉帝關心的問皇后。
“妾身沒事,沒事。”
皇后擡手在額頭揉了揉,然後從永嘉帝手中抽出胳膊,施禮道:“妾身告退。”
“嗯。”
啞姑走至臺階前,將胳膊平舉起,好讓皇后扶着她的胳膊,步下臺階。
“兒臣告退!”看到齊王夫婦跟在皇后身後,走出太極殿,安王,懷王,豫王,漓王四人,逐一拱手向永嘉帝施禮告退。
偌大的太極殿,僅剩下凌無雙和傻王,及永嘉帝三人。
宮女,太監,皆被永嘉帝命秦安帶到了太極殿外。
“咯吱”一聲重響,太極殿的大門,從外合了上。
凌無雙覺得奇怪了,這永嘉帝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話,要搞得這麼神秘與她說。
接收到凌無雙眸中的疑惑,永嘉帝從龍椅上步下,手指大殿一角,對傻王淺聲道:“你先去那兒玩會,朕與魯王妃說會話。”
傻王看向凌無雙,見凌無雙對他點頭,逐朝永嘉帝“哦”了聲,便朝永嘉帝手指的地方,邁腿走去。
“朕不瞞你,你是神女這件事,一年前,有位得道高人,在朕耳邊說起過。但是,他當時沒有具體說出你的名字,他只說靖安侯府,會有異星臨世,且這個異星將會輔助未來軒轅新帝,天下一統。”
凌無雙的心,因永嘉帝說的話,猛地跳了下。
得道高人,異星臨世,輔助新帝,天下一統,這是在指她一生要走的路嗎?
“朕告訴你這些,就是要讓你知道,本來你是齊王身邊的側妃,若是沒有齊王休你一事,這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可誰知,高人與朕說,異星才華橫溢,朕將你們府中三位小姐,一一做過比較後,唯有二小姐凌語嫣近兩年來,在京中才名大起。”
“所以,你就下旨,讓齊王休了我?”凌無雙勾脣,問永嘉帝。
永嘉帝握拳掩脣乾咳數聲,背對着凌無雙道:“也不全是這樣。三年前,你祖父還在世時,用軍功求朕下旨將你許配給齊王,當時朕和皇后心裡甚是不喜。因爲齊王是朕和皇后唯一的孩兒,作爲他的父皇和母后,我們想給她最好的,可誰知你祖父會提出這麼個要求來。”
“你可以拒絕啊?”
“朕不能拒絕,你祖父爲軒轅征戰了一輩子,他跪在朕的面前,爲你求旨,只因你愛慕上齊王,一心想要嫁給齊王爲妃,你祖父念你自幼便沒有母親呵護,靖安侯好似對你還不喜,他就想着在臨去前,將你的終身大事定下,好無牽掛的離去。”
“那既然成婚,齊王爲何不願意接納我?”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先前性格木訥,胸無點墨,而且你的腿還有殘疾,這樣的你,讓性情高傲的擎兒怎麼接受?”
“因此,他算計着日子,終於在三年後,以無所出,休我出王府,對嗎?”
凌無雙的聲音裡,帶了絲細微的寒氣。
永嘉帝自是感受到了這縷寒氣,他道:“男子追求美好,再正常不過。”
“皇上不覺得自己以點概面嗎?世間有的是追求真情,真意的男子。成親三年,未曾與我同過房,何來無子一說?你們皇家仗着你們手中的權利,就生生將我休棄出王府,哦,不對,你們應該是得知了高人的話,洞察出我那庶出的二妹,將會是未來輔助新帝的女子,所以你們先一步將我休出王府,隨後隔上數天,于靖安侯府連下兩道指婚聖旨。美其名曰,爲了補償我,將我嫁給魯王。呵呵!皇上你可知道,就因爲你道聖旨,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永嘉帝有些不信,他看向凌無雙。
“你不用這麼看着我,我只所以會有這般變化,並不是什麼神女降世而來,實是我看開了,對於一些不值得的人,我沒必要再犯傻,執着下去。我從鬼門關回來後,我就告訴我自己,這一生只爲我自己,及愛我,我愛的人而活,別的一切不相干的人,我凌無雙一概不往眼裡放。誰要是敢欺我凌無雙護着的人,我必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永嘉帝臉色一沉,道:“你就不怕朕治你個欺君之罪嗎?”
“欺君?我有嗎?”凌無雙眸光清冷,與永嘉帝眸光相對,氣勢上甚至凌駕於永嘉帝之上。
“哼!你沒有?你裝瘸;你沒有?你裝大字不識;你沒有,你在世人面前裝木訥,裝懦弱?”永嘉帝語氣森冷,一一道出凌無雙的欺君之罪。
凌無雙輕笑出聲,回道:“我喜歡那麼裝着玩,不成嗎?皇上定的那條律法,不讓人那麼裝着玩了?還是說,皇上在下旨前,有問過我,你的性子怎麼樣?你可讀過書?你的腿怎麼樣?呵呵,皇上應該沒問過吧。既然皇上沒問過,我又沒回答,何來欺君一說?”
在這等着她嗎?欺君?也不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凌無雙去欺瞞?妖女,我凌無雙可不願背在身上,被你們這些古化石,不知那天羣起而攻之。
神女這個名號,想要叫就叫吧,有明月簫在手,不是神女,我凌無雙也是神女了!凌無雙在心中,傲然一笑。
“你這般與朕說話,就不怕朕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看到凌無雙一臉的悠然樣,永嘉帝心裡直來氣,他出口對凌無雙威脅道。
凌無雙清淺一笑,從身上取出自己的明月簫,在手中把玩起來,道:“皇上,你覺得你能治得了無雙嗎?”
永嘉帝瞥了眼凌無雙手中的明月簫,黑着臉道;“你到底是不是神女?”
“你說呢?”凌無雙笑着,望向永嘉帝,道:“皇上還想看看昨天的異象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的就是你畏懼!皇權你有,我凌無雙沒有,可我凌無雙有‘神權’。這兩者相比之下,誰更厲害些呢?凌無雙挑眉,好整以暇,等着永嘉帝口中的話。
永嘉帝一甩衣袖,來回踱了兩步,冰冷着臉道:“想來你也聽說過軒轅皇家的祖宗規矩,儲君之位,並非皇后出的嫡子,方可以繼承。”
“我聽過啊,德才爲先,嫡庶爲次嘛!我覺得這樣很好啊,萬一皇后生的嫡子不成才,那麼在他接任君主之位後,豈不是國將不國了!”
“你先不要危言聳聽!”永嘉帝制止凌無雙繼續說下去,道:“目前,懷王,豫王,齊王三個,德行和才華方面,不相上下。朕怕這中間出個萬一,所以,所以……”
凌無雙心下譏笑連連,真是個關心兒子的好父親,可爲何這份關心,只投注在齊王這一個兒子身上,難道就因爲齊王是你和你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嗎?既然這樣,還往後宮納那麼多的妃子,生那麼多的孩子,有病啊!
“皇上是怕他們三兄弟爲掙儲君之位,鬥個你死我活,是嗎?哦,不對,皇上最怕的是懷王,或者是豫王最終勝出,這樣一來,你和皇后的心血就白費了,是不是?”
“放肆!”永嘉帝怒道。
凌無雙攤攤手,微微一笑,道:“我怎麼就放肆了?皇上與無雙說了這麼一大通,無非就是想要無雙幫着齊王獲得儲君之位,難道不是嗎?”
“你明白就好。”永嘉帝哼道。
“可是,皇上怎麼就知道無雙一定願意幫他呢?還有哦,若是我家王爺也想要那儲君之位,怎麼辦?無雙放着自家王爺不幫,去幫個外人,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凌無雙朝傻王所在方向看了眼,對永嘉帝道。
“魯王有爭奪儲君之位的能力嗎?”永嘉帝有些氣憤的反問凌無雙。
凌無雙做思考狀,想了想,回道:“那可說不定哦,萬一哪天,我一時手癢,幫我家王爺用仙術,醫治好他的病症,皇上,你說,我家王爺到時奪得儲君之位的勝算大嗎?”
“凌無雙,朕最後再問你句,你到底允不允朕對你說的事?”永嘉帝沒將凌無雙說的話當回事,他音量提高,問凌無雙。
“皇上,無雙也想問你件事呢,就是我家王爺的母妃,她現在還活着嗎?還有就是,我家王爺的母妃是不是得罪過你,以至於你對我家王爺極不待見?”
“放肆!”永嘉帝舉起手,準備抽凌無雙,傻王這時跑過來,他抱住永嘉帝的胳膊,挺直腰板道:“不許你打娘子!”
永嘉帝用力甩開傻王抱住自己的胳膊,手指凌無雙道:“你不要冥頑不靈,若你繼續與朕這樣言語衝撞下去,你們整個靖安侯府的人,都將會因你這張嘴送命的!”
“皇上這是在威脅無雙嗎?”凌無雙將傻王拉到自己身後,呵呵一笑,接着道:“不過,好可惜哦!無雙最不怕的就是威脅,皇上要想取靖安侯府衆人的性命,或者要滅了淩氏九族,信不信無雙連眼都不會眨下。”
“你,你……”永嘉帝被凌無雙氣的一時無語。
凌無雙從上到下,將永嘉帝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遍,道:“皇上,有時候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不見得就是真的。”
“你這是教朕如何爲人處事嗎?”永嘉帝感覺自己身心疲憊,而這身心疲憊,完全是能言善辯,不,應該是詭辯的凌無雙帶給他的。
凌無雙右手擡起,伸出食指,連說三聲“不不不”,接着道:“無雙怎麼是在教皇上怎麼爲人處事呢?無雙只不過是提醒提醒皇上罷了!好了,皇上也累了,無雙就不再多說。”凌無雙說着,轉身與傻王準備離開太極殿,突然間,她又回過頭,看向永嘉帝:“自古以來,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便是用血洗出來的,皇上說的三位王爺,無雙只能說,不會介入他們任何一人之間。至於最終他們誰勝誰負,就憑他們各自的本事吧!能者居之這個道理,皇上想來比無雙再明白不過!”
在凌無雙與永嘉帝二人對話之時,軒轅墨蹲在永嘉帝指的那處殿宇角落中,將他們二人之間的談話,全都聽在了耳裡。
他沒想到凌無雙的經歷會是這般的令人心酸。凌無雙是齊王側妃那會,與他無甚關係,他也就未曾留意過她,直到他接到那高位上的男人,給他下的指婚聖旨時,他才真正對凌無雙留了些心思。
經過焰的打聽,他知道凌無雙是靖安侯府不受寵的嫡女,更知道凌無雙是齊王以三年無所出,休出府的側妃。
高位上的男人,將一個別人不要的棄婦,指婚於他這個傻兒子。
是在可憐他嗎?還是說,意在羞辱於他?
可就在他聽到,凌無雙說自個的身子,都未曾被齊王進過,又何談三年無所出這句話時。
軒轅墨覺得自己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不單單因爲凌無雙還是處子之身而高興,而是覺得齊王有眼無珠,才讓他遇到凌無雙這麼個奇異女子,而生出的真心愉悅。
原來她還走了遭鬼門關,呵呵!她是知道高位上的男人,將她二次指婚給他這個傻王,覺得在羞辱於她,方纔尋了短見吧!
不過,還好她想開了,並且出自真心的對他好,要不然,他和她豈不是要生生的錯過。
她是神女也好,不是神女也好,在他的心裡,她就是她,是他的雙兒。
何時才能喚她一聲雙兒?
每一次護着他的她,都讓他很感動,爲她悸動的心,今天又加深了一分,怎麼辦?身中冰魄的他,是不能動情的,若是這一生,他都解不了這冰魄之毒,豈非讓她跟着自己守一輩子活寡?軒轅墨覺得自己的心,暗暗痛了起來。
(另外五千,可能晚點傳上,軒這會還麼碼涅, ̄ ̄ ̄ ̄(>_<)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