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音怎麼了,出事了?”芙兮拿了許多紗布和藥膏,走了進來,一臉疑惑。
“他的妹妹死了。”我上前拿過了芙兮手中的紗布,嘆氣說道。
芙兮與我不同,她是師父抱養的孩子,自小長在蒼山,未見過山下的生離死別,與她來說,親人間的別離便與出趟遠門一般,再也不見罷了。
我這般想着,芙兮卻不是這般,只見她頷首走近,輕聲道:“那他心底一定很難過。”
“大師姐?”我看向芙兮,我這個大師姐一向不問世事,便是師姐們的事情也很少說話,喜歡一人悶在藥房裡,與藥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起與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要多上許多,眼下能說出這般人情的話,實在不容易。
“上次見你重傷,也想過你會死。”
“啊?”聽到芙兮忽然提起我,我一怔,是了,大師姐下山便是爲了救我,若是不提,我心口還不痛,剛纔與尹自清糾纏,傷口似是重新裂開。
林客生見我面色有異,着急道:“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好像……是的。”我抿嘴看向芙兮,只見她瞪眼看我,爲醫者,最不舒服的便是遇着一個不能打罵,又不聽話的病人,比如,現在的我。
“罷了。”芙兮將幾個白色瓷瓶遞給了林客生,說道:“大的這瓶是清理傷口,小的是加速癒合。”
林客生接過瓷瓶,頷首看向了我,“還請芙兮姑娘……”
“交給我吧。”未等林客生說完,芙兮拉過我便往外走。
回了房間,只見芙兮從腰間掏出了白色瓷瓶,看着我說道:“脫衣服。”
“那個,大師姐,我可以自己上藥的。”我用手護胸,諾諾道,大師姐是醫者,我的身份應是早已被看穿,只是爲何她一直不曾提起,難道是要在此時說破。
芙兮一向不苟言笑,現下卻是兩個人模樣,看着我,笑着說道:“斷劍都拔了,你害怕什麼。”
“我……對不起,大師姐,我一直隱瞞了你件事。”
“說說看。”芙兮將瓷瓶放到了桌上,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我笑着問道:“一五一十。”
我嚥了口口水,走近坐在了芙兮對面的椅子,“自我出生,便是以男兒身示人,上山學藝,隱瞞了衆師姐,是十一的錯,還請大師姐大人大量。”
芙兮見我說的是這事兒,故作輕鬆,說道:“下山前師父已經告訴我了,本來是想好好質問你,看到你被人傷成那副模樣,便打消了心思。”
“啊,那其他師姐們也知道了?”若真是那樣,下次回去不若會被唾沫淹死,也會被嘮叨唸死的。
“這你大可放心,師父格外囑咐,此事不可告訴任何人。”芙兮將瓷瓶往我一推,道:“這次下山我可就帶了一瓶,裡面便只剩下一半了。”
“多謝大師姐。”
“安歌來信,你命星周圍的血煞已然漸漸散去,這個劫你算是過了,不過,百年來,你是唯一一個渡劫成功的人,由此可見,你的福澤的確深厚。”
“我記得,師父也說過這句話,不過……”師父的那句情路坎坷,現在也算是應驗了。
“不過什麼?”
“不過,這次還是多虧了大師姐。”我拿過瓷瓶,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