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臉色一會子紅，一會子黑，尤其是張笑笑，氣得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一張臉氣得比關二爺還要紅。
“林嫂，顧家地方小，容不下這些大佛，送客。”
顧斯野吩咐從廚房裡趕過來的林嫂，拉着冉念就上了二樓。
進到房間裡，他就從櫃子裡翻出醫藥箱，替冉念上了藥。
“有意思嗎？拉着我在這裡有意思嗎？話從別人口裡說出來的，你以爲你現在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顧斯野，你讓我怎麼跟我媽媽交代？”
上好了藥，平靜下來的冉念，並不買顧斯野的賬。
他又何必非要把自己強留下來，親耳再聽一次張笑笑的嘲諷，非要自己在這裡聽着他歪曲事實。
顧斯野這個人，一向就擅長演戲，鎮得住那羣女人，可卻騙不了她和自己，他們兩個當事人，最清楚這場婚姻的真實情況。
顧斯野凝視着冉念垂着的側臉，房間裡窗簾半掩，在雪天柔和而清亮的光線下，她眸子垂着，不復當初初見時的狡黠靈動，冷漠之下，是深深藏起來的憂傷。
心臟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顧斯野緩緩鬆開握緊的拳頭，扶住冉唸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對不起，讓這一切都過去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冉念不敢置信，疑惑地重複，“怎麼重新開始？”
顧斯野墨色的眸子緊緊凝望着冉念小巧的臉，神情凝重，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念念，我給你錢，不是縱容你，讓你被人罵，而是除了錢，我不知道能給你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花錢能夠紓解心情。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你肯定傷心。我做的不夠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夠原諒。”
還有一句話，顧斯野沒有說出口。
“我不怕你花錢，我不怕你貪得無厭，我只怕你無所求，而我什麼都做不了。”
顧斯放沒了，父親母親身體都不如以前，他從國外回來，肩負起整個集團的事務，尤其是從二叔的手裡拿回來大哥的資源，耗了這段時間的全部心神。
是他對不起她，疏忽了她。
顧斯野的眼中，全神貫注都是冉念。
甚至能看到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這種眼神太熱烈，冉念別開了眼。
現在她腦子裡一團亂，覺得難以思考，最後只吐出一句話，“我要回家。”
顧斯野也不再說什麼，點點頭，親自開車送她回了冉念媽媽孫艾雲的住處。
打開了門，顧斯野想要進去，冉念卻攔住了，對他搖頭，“你還是回去吧。我媽現在還在氣頭上，估計也不想見你。”
自己的媽媽什麼脾氣，她自己清楚，這會，恐怕不僅僅是不想見到顧斯野，更不想見到的還有她這個女兒。
顧斯野也不再堅持，輕輕對冉念說了一句，“明天我再過來。”
冉念關了門，整個客廳裡陰沉沉的，沒有媽媽的身影。
大概媽
媽是在臥室裡，她嘗試着輕手輕腳推開了主臥室的門，媽媽正躺在牀上，背對着門口。
冉念坐到牀邊，輕輕喊了一聲，“媽。”
孫艾雲沒有任何動靜，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鐵了心，不想搭理冉念。
沉默了一會，冉念知道孫艾雲還在氣頭上，也不多說，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在客廳裡呆呆的坐了一會，想起媽媽中午還沒有吃飯，冉念趕緊去廚房做了幾個菜，到了四點鐘的樣子，盛好一份，端進了媽媽的房間。
“媽，吃點飯吧，您今天中午還沒有吃飯呢。這樣對身體可不好。”
她端到媽媽面前，孫艾雲翻了個身，又把背留給了她，擺明不想和她多說。
“媽，你女兒是什麼人，你自己不清楚嗎？你連你女兒都不相信了，你還能相信誰？”
這個話一出來，孫艾雲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惱恨地瞪着冉念，“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念念，你沒有做那些事情，別人會那麼說？你太讓我失望了！離婚！離婚吧！”
“媽，您先吃飯好不好，吃飽了，纔有力氣罵我好不好？”冉念將熱氣騰騰的飯遞送到孫艾雲的面前。
孫艾雲嘆了口氣，“氣都氣飽了！”
冉念將飯碗硬塞到孫艾雲的手裡，孫艾雲拗不過，接了碗，慢慢地吃起來。
一碗飯，媽媽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奉子成婚，是怎麼回事？”孫艾雲今天誓要將事實原委弄清楚了。
“媽，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我都嫁給他了，孩子流產了是事實。可是買別墅的事情，是顧斯野贊同的，本來我和他結婚之前，婆婆就說要給換了別墅，是我說不用，顧斯野當時也覺得不用。現在換了大房子，只是會以後打算而已。”
還是不能對媽媽說實話，冉念避重就輕，將一部分事實說了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怪別人說你了！”孫艾雲伸手撥了撥冉唸的捲髮，這個樣子的女兒，她也有些看不慣，剛開始只是想着女兒剛失去了孩子，她不想太過責備冉唸了。
冉念別開了頭，心底有些煩躁，打斷了孫艾雲接下來的嘮叨，“是是是，你女兒是貪圖他家的財大勢大！早知道，就不應該和顧斯野結婚，也不應該求着他出手幫了舅舅一家，否則現在依依也不會這樣任性，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未婚先孕，跟着男人跑了！”
孫艾雲一滯，看着冉念倔強的神情，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半晌，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念念，你嫁給顧斯野，他家那樣的門第和我們家比，確實差距太大。我一直都擔心你嫁進去，會受到欺負，會被人看不起。窮是一回事，可骨氣卻不能沒有。別人怎麼說，確實是別人的事情。只是人活在世界上，哪裡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無懼人言？最關鍵的，還是要無愧於心啊。”
冉念垂下頭，想到這段日子，自己的所作所爲。雖說這中間，顧斯野的不聞不問和一味的
只是給錢，爲她的行爲沒有下限的買單，作法不對。
可是自己何嘗沒有錯？
因爲失去了孩子，心裡沒有依託，不想失去腐爛青春的光鮮外表，所以將自己的興趣都投入到了購物上面，追求和享受那種一擲千金的快感。
這是一種病態的行爲，和那些毒品上癮的人，有什麼區別？
奢侈的物質生活，能夠給人成就感，卻不能給人幸福感。
冉念閉了眼，俯身靠在孫艾雲的膝頭，淚水無聲無息地滑過臉頰，哽咽着說，“媽，我錯了。”
孫艾雲伸手細細撥開女兒臉頰邊的亂髮，心疼地看着女兒臉上的五指印，那一巴掌打的太狠，直到現在還留有痕跡。
可是打在女兒的身上多疼，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只會更痛！
“念念，你告訴媽媽，你覺得幸福嗎？”媽媽的大手輕輕摩挲着自己的臉頰，聽到媽媽的問題，冉念微愣。
幸福嗎？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不幸福，離婚吧。”
再一次聽到媽媽口中說出“離婚”兩個字，冉念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一次媽媽不是在盛怒之下，而是心平氣和的和她說。
腦海中閃過顧斯野剛纔握着她的肩膀，鄭重和她說，“我們重新開始吧”的情景。
他說重新開始。
真的能夠重新開始嗎？
久久沒有聽到冉唸的回答，孫艾雲心裡明瞭，只當是女兒捨不得。
平心而論，顧斯野這個孩子是真的不錯，對念念怎麼樣，孫艾雲也都看在眼裡。
可結婚，只要兩個人去辦一張小小的證，而婚姻，卻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世界那麼簡單。
婚姻，代表着兩個本不相關的家庭結合在一起，尤其是像自己家跟顧斯野那樣的家庭，兩種不同的人生，完全不一樣的家庭，這中間，少不得會產生多少的衝突。
“媽，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冉念慢慢坐了起來，看着今天彷彿蒼老了一些的媽媽，“媽，我不想就這麼放棄了。如果我就這麼離婚了，不正稱了那些人的意了嗎？她們什麼心思，說白了，就是眼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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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艾雲沒有表態，只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贊同。
冉念輕輕咬脣，“媽，我知道了，是我任性，顧斯野給多少錢，我就花多少錢，不知道節制。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冉念句句話裡都把責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不想媽媽把事情都怪到顧斯野的頭上。
孫艾雲擺了擺手，“你自己的路，自己把握。我也懶得再管了。當初你結婚的事，其實也只是通知我，既然你這麼選擇了，那以後不管怎麼樣，哪怕是再差，你都要跪着走完！因爲這是你自己選擇的！”
說到後面，媽媽的聲音凌厲起來，鄭重警告冉念。
冉念點頭，心裡鬆口氣的同時隱隱覺得有些喜悅。
可是， 她不知道的是，不過是短短半年之後，她就後悔了今天的決定，後悔地恨不得死了纔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