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從皇宮裡回來的時候要比容合德晚得多,回到府裡的時候已經一更了,他有些餓了,剛想要叫三首吩咐做些晚膳來用,就看見書桌上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只是一碗麪便喚起了他少時的記憶,那時候他還沒有離開宮裡投入軍營,在宮裡的皇子在書房裡唸書都很辛苦,每到了一更的時候,還只是貴人的淑妃都會煮一碗麪送到書房裡給他。皇子在書房生母養母們都是輕易不能探視的,何況他的生母還只是一個貴人。可是隻有那一碗麪,他就清楚,他是被人惦念着的。
如今的趙忠凝視着眼前的這一碗麪,“是王妃做的嗎?”
三首躊躇了一下,點頭道,“嗯,方纔王妃做好了端來的,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去了。”
趙忠“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然後默默端起了面,片刻便用完了。這味道很記憶中的很相似,甚至更加好一些。
三首默默收了碗筷,再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這會兒,王妃恐怕還沒睡呢!”
趙忠想了想,“好吧,去王妃的靜軒!”
容合德還沒有睡下,趙忠便已經到了屋子裡。容合德連忙起身相迎,“妾身恭迎王爺!”
“你們都先退下吧,本王和王妃有些話要說。”他的眼神一掃,三首連忙帶着侍候的人都下去了。
“本王來就是想要告訴你,本王已經娶了你了,有些心思你也不必耗費了,當初爲何選擇的是你,你與本王心裡都清楚。今日的事情本王可以不計較了,母妃喜歡你,有空也可以去宮裡多坐坐,只是有些事情該問,有些事情不該問的,你心裡要清楚。”
趙忠一開口,容合德眼神中的亮光瞬間便熄滅了下去,本來微微的笑容也直接僵在了臉上。趙忠忽然有些不忍心,就如他母妃告訴他的一樣,這件事情裡所有的人都有錯,也只有容合德一個人是最無辜的。可是他狠了心,轉身就走。
當他走到了屋子的門口,容合德卻忽然開口,“王爺!”
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其實今日這碗麪並沒有任何的意思想要動搖王爺的心意。今日在麟趾宮的時候,淑妃娘娘只是說,王爺您喜歡吃麪。當初爲何妾身會入仁王府,妾身心裡很明白,所以也很感激王爺的垂簾叫妾身能有地方容身。所以妾身只想要能爲王爺做些什麼來表達妾身對王爺的感激。”容合德的聲音冷冷清清,還帶着一絲飄渺,“其實既然妾身已經嫁進來了,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也不必做仇人,王爺您說是嗎?妾身是想要和王爺好好相處,免得出去的時候和王爺在一處的時候都覺得尷尬,旁的,妾身不會有什麼別的不該有的妄想,這一點請王爺放心。”
趙忠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容合德,她的眼神微微下垂,掩住了她的眼神,可是她落寞地坐在那裡說出那一番話,他卻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她其實比宜主要消瘦一些,瘦弱一些,他一直以爲她只是個柔弱的女子,可是她和宜主一樣堅強,一樣倔強。或者說,她比宜主還要倔強。
“好。”趙忠說完了這話,就離開了靜軒。輕輕“啪”的一聲,裙裳便多了一處水漬,容合德卻毫不在意地起了身,吹熄了靜軒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