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得真好。”玉笏是從心底裡發出感嘆來的,她輕輕撫摸着這枚小小的印章,在最底處還有凹凸不平的字樣,“這刻的是什麼字啊?我的名字嗎?”
“嗯。”袁彬從燒火處拿了一根已經被燒成碳的碳棒來,在地上寫下了“鄭玉笏”三個字,“你看,這就是你的名字,鄭玉笏。”
玉笏也蹲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這個是鄭,然後是玉,笏嗎?”
袁彬對着她的手,反過來指,“錯啦,是從右往左唸的,這個纔是鄭,然後是玉笏。”
“鄭玉笏!”玉笏對着袁彬寫下來的字,也拿着碳棒,在下面一筆一劃甚是認真地練習,良久才發覺不對,“等一下,阿彬,這印章上明明不止有我的名字呢!”
袁彬的臉驟地一紅,輕聲道,“往後我會教你認的,你先記住你的名字,這個是最重要的。若是以後張家那幾個小子說你不認識字,你就寫給他們看,好好臊臊他們的臉。”
說到這個,玉笏的臉上便掛滿了笑意。張家的小子自然是爲了他們家姑娘出氣的,當初袁爺爺拒絕了他們家的好意,那幾個哥哥自然是爲了他們家妹妹時不時要來找一找她的麻煩。不識字成爲了他們最大的笑柄。
試想一下,一個讀書人的夫人卻是個大字不識的姑娘,這自然是成爲一件笑話,因爲門不當戶不對。
袁彬說到這裡,還想起來一件事情,“玉笏,我聽爺爺的意思是想要找一個更好的先生來教導我。”
玉笏點頭,“是該這樣的,爺爺覺得你應該參加五年後的科舉,找一個好些的老師,也能更加有勝算一些。”
袁彬躊躇了一下,覺得還是把話都說清楚了纔好,“爺爺想的人是臨安的曾氏學堂。”
“那是個好老師嗎?”玉笏更加關心的是這個,“爺爺爲什麼選了他呢?”
“他是有名的大儒,朝中不少的舉人都是他的門下,很是厲害的一位先生。”
玉笏並不懂那些是什麼意思,但是居然朝中很多人都是他的學生,那麼想來這位曾先生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儒了。想到這裡,玉笏便笑了,“既然是爺爺定下來的,一定是很好的,曾氏學堂,聽着也不錯。如果你真能考中一個名次,那就更好了。”
袁彬輕輕點頭,“我知道的,只是……只是臨安,臨安很遠,如果去了,只怕是,很多年都見到不到家裡人了,尤其,尤其是你。”
玉笏的臉上迅速飛上兩抹紅暈,“一切都還是你的前程要緊。就算不見面,阿彬,我,我……總是在的。”她說不下去了。若要他走,她也是捨不得的,但是他的前程卻容不得他此時如此兒女情長。這些其實她都明白的。
袁彬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這一刻,袁彬是沒落的,他不是不知道那些道理,只是這個時候他也許是更希望看到玉笏能挽留他一次。這個道理,玉笏那時候並沒有明白,明白過來的時候卻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