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塗曉楓扶着攔杆，他並不是沒有運動細胞，只是之前實在對滑冰這個運動沒什麼興趣，沒碰過這玩意兒而已，“過來扶我一下。”
洛凡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慢慢帶着他往後退着滑：“膝蓋彎一點，身體往前傾……腳踝別往兩邊倒，重心保持靠前，這樣摔的時候可以直接跪倒在我的休閒褲下，不會摔個屁墩兒傷了尾巴骨。”
塗曉楓看了他一眼：“穿內褲了麼？”
“沒。”洛凡樂了，鬆開一隻手往自己褲腰上拽了拽，“要看麼？”
“你脫我就看，”塗曉楓慢慢往前滑着，感覺還行，自己也不是特別笨。
“不給你看。”
洛凡拉着他滑了兩圈兒之後，塗曉楓可以不用再攙扶着滑了，於是鬆了手自己往前出溜，洛凡還是在前面倒着滑，滑了一會又蹲下了，順着慣性退。
“別得瑟，一會摔了就好看了。”塗曉楓發現洛凡無論用什麼姿勢滑冰都很穩當，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帥勁兒，每次他看到這樣的洛凡，都會莫名其妙地有些得意洋洋。
就好像小時候自己有了什麼好玩的玩具別人羨慕了立馬就會覺得自己特厲害一樣。
洛凡站了起來圍着塗曉楓轉圈兒滑，轉了兩圈之後貼到了他身後，手扶在他腰上，“我帶着你來一圈？”
塗曉楓不知道他這個帶着來一圈是什麼意思，但就衝他這種貼在身後半摟半扶的姿勢就已經讓遠處的人看過來了，只是塗曉楓現在的水平也就剛夠自己往前滑不帶轉彎兒的，只能在洛凡手背上掐了一把：“算了吧。”有點害怕。
“好吧。”洛凡施施然鬆了手，在他身後猛地一蹬，擦着他向前竄了出去，帶起來一陣風。
冰場很大，塗曉楓一直順着場邊滑，也顧不上看洛凡，但洛凡每次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在他臉上或者屁股摸一把，說一句美人兒讓爺摸一把。
“你犯病了洛凡哥！”塗曉楓很無奈。
洛凡平時也是相當穩重的，由其在工作的時候，不過私下裡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偶爾犯傻。
過了八點之後，冰場上的人多了一些，都是年青人，有幾個滑得還不錯，在衆多跟塗曉楓差不多的人裡顯得有些牛氣哄哄，一上來就大喊大叫地嗖嗖竄着，一副速滑精英的派頭，邊兒上的人紛紛避讓，鬧得人一陣煩躁。
“累麼？”洛凡滑過塗曉楓身邊的時候往他嘴裡塞了顆糖，一個轉身猛地停在了他面前。
“哇！”塗曉楓沒他那種急停的水平，直接一頭扎進了他懷裡，被穩穩接住。
因爲有那幾個人吸引視線，倒是沒人注意這邊，只有胖子看過來，意有所指吹了聲口哨。
那邊，幾個男生還在搗亂，他們倒不破意撞人，只會突然滑到人的面前身後，時不時會做幾個轉身之類的動作，挨着別的人身邊擦過。
肯定不會碰到人，但往往會嚇別人一跳，要是有人一個踉蹌沒站穩摔了，他們就會爆發出一陣鬨笑。
沒多久場上的人就都被他們折騰不是靠邊兒滑就是下場休息了，胖子見狀，悄無聲息滑進他們幾人中間。
幾人誰都沒在意，以爲他只是要從場中間穿過去。
但塗曉楓看到了，指給洛凡看，“胖子哥幹什麼呢？”
只見胖子滑到其中一個人面前時腳下突然轉了方向，猛地貼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本來跟他離着有將近一米的距離，沒想到他會突然衝到了眼前，嚇了一跳，腳下頓了頓，身體很沒面子地晃了一下。
他剛要擡頭罵，胖子已經迅速地退開了，在他和另一個人之前繞了個8字，另外那人是背對着他們的，更是沒防備後面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貼着他繞一下，也是一晃，等他們看清的時候，胖子已經頭也不回地滑開了。
被逼得站在場邊的幾個年輕人和塗曉楓一同看出了胖子這是在找茬，再看到了那倆人被他弄得連晃了幾下，估計覺得挺爽，在邊兒上喊了一嗓子：“哎喲！”
“操。”那幫人也看出來了，交換了一下眼神，跟在胖子身後追了上去。
胖子圍着場地繞了一圈，知道這幾個人雖然談不上有多專業，就是比半吊子強點的水平。
他沒有用全力滑，身後的人已經慢慢靠了上來，還有兩個在內道，估計是想超到前邊兒去截住他。
前面是彎道，胖子看了看地形，在拐上彎道的瞬間藉着慣性突然猛地一轉身。
這個乾淨利落的轉身讓後面跟着的一幫人猝不及防，對着他就直衝了過來。
他腿上蹬了一下，側過身單腿從迎面撞過來的兩個人中間擦身而過，又貼着內圈的一個面前滑了出去。
接着洛凡又一個急停轉身再繼續順着原來的方向繼續往前滑了出去，扔下了幾個撞成一團差點摔倒的人。
“漂亮！”看熱鬧的人裡有人吹了聲口哨，起鬨得更起勁了。
塗曉楓也跟着鼓起掌，“我天，胖子哥這也太靈活了。”
洛凡卻是頭痛的捂住額頭，估計了一下對方的人數，而自己這邊只有三個，胖子知道他多寶貝塗曉楓，打架估計是不能的，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撩完就跑。
果不起然，這時就見胖子朝場邊滑了過來，靠近欄杆的時候手撐了一下，整個人輕鬆從場裡直接跳了出來。
接下去塗曉楓見證了奇蹟，胖子哥脫冰刀換鞋的動作刷新了他腦子裡對於換鞋這個詞的認知。
胖子是怎麼脫掉冰刀的他都沒看清，怎麼穿的跑鞋他倒是看清了，就直接一塞，腳扭了兩下就進去了，飛速的衝出了滑冰場的大門。
等那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胖子已經連影都沒了，幾個氣急敗壞的愣頭青卻還在原地焦急換鞋，嘴上罵罵咧咧的揚言要找胖豬算帳……
一場滑冰，塗曉楓沒滑幾下，看戲卻是看了個夠，十分過癮。
……
隔天一早，又是一家團娶的早餐。
塗曉楓昨晚滑冰累回去晚了，加上時間久不運動累，下樓時一家人都已經就座了。
他過去坐下，掰了個核桃包，吸着裡面流出的濃濃醬汁。
塗輕語見人到齊了，清了清嗓子，道，“和大家說件事，我懷孕了！”
一句話，驚呆衆人，塗曉楓詫異的擡起頭。
王慧很是開心，飯碗放下問，“多久的事了？”
“一個多月。”塗輕語終於體會一把正常宣佈懷孕的感覺，不用像上次一樣手慌腳亂的捱罵。
“一會我陪你去醫院做個產檢？”王慧問，餘光瞟了眼白莫寒。
這倆人在這一起這麼多年一直很恩愛，她猜想白莫寒應該會陪着去。
然而這次白莫寒卻沒接話。
塗輕語道，“不用，我一會兒還要去上班，等週末再去也不遲。”
“懷孕了還上班？不能休產假嗎？”塗地擔心的問道。
“能休，不過我不想休這麼早，等肚子大了再休也不遲。”塗輕語笑了笑，“不然在家裡太無聊了。”
“行，那等週末我陪你去。”王慧道。
塗曉楓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隨即想到這件事不能在爸媽面前說，難得沉住氣將話嚥了回去，抿脣看看白莫寒，又看了看塗輕語。
憋的也是非常難受。
早飯後，塗曉楓守着二哥出門的點，趕緊跟了出去。
“二哥，我有事和你說。”出了單元門，塗曉楓道。
“上車說吧。”白莫寒拉開車門。
塗曉楓趕緊繞過車頭上車。
白莫寒隨後上去，發動車子。
“二哥，你以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塗曉楓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在飯桌上已經耗盡了耐性，這會兒早忍不住了。
“我說話自然算數，就是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話?”
“姐懷小木頭的時候，你答應過我，說等你們生了二胎，就送給我和洛凡哥養。”塗曉楓急吼吼道，“二哥，雖然過去好幾年了，但你說話會算數的對吧?”
“會……”白莫寒沉着穩定，目視前方，“但是你和洛凡現在的情況，恐怕沒辦法養孩子，你們不住在一起，工作也很忙。”
“有辦法有辦法！”塗曉楓忙道，“二哥，我再有一年就會大學畢業了，到時候就會工作了，我會搬出去和洛凡哥一起住，咱們家這邊地方太偏了，去哪裡都不太方便，到時候我會跑劇組，需要住個交通更方便的地方。”
白莫寒在紅燈處停下，故作沉思後道，“你畢業工作想搬出去，爸和媽都不會阻止，但是你和洛凡就算住在一起，你們也都要工作，會有時間照顧孩子嗎?”
“我們可以不一起工作！”塗曉楓語氣急切，“洛凡哥現在做老闆了，他的時間是自由的，我畢業後肯定是先跑龍套，時間上也容易把控，我們一定會留一個人在家裡好好照顧寶寶的。”
“恩。”白莫寒若有所思點點頭，“這件事我會再和洛凡談談，姐才懷孕一個多月而已，離孩子出生還早，你不用急。”
“行，那你和洛凡哥好好談。”塗曉楓一臉殷切，真恨不得現在就把孩子抱走。
白莫寒將他送到學校，笑着安撫了一下讓他不用擔心，才驅車離去。
塗曉楓目送車子駛離，忙拿出手機來，給洛凡打電話。
洛凡手機中，塗曉楓的來電鈴聲是專屬的，他但凡不忙，塗曉楓打來的電話從來都速接。
今天卻響了半天都無人接聽，到最後兩聲音塗曉楓以爲會自動掛斷時，才終於有人接了。
“你好，哪位?”接電話的是個說話柔膩膩的女生。
塗曉楓有些不開心。
洛凡的電話從來都是貼身隨帶，但凡有特殊情況別人接聽的時候，也只會是胖子哥。
這還是第一次，是陌生女人接。
“我找洛凡。”塗曉楓聲音悶下來。
“洛總剛出去了，您是哪位?等洛總回來，我叫他回您電話。”
“不用了，我過會兒再打給他。”塗曉楓說着掛斷電話。
洛凡的遊戲製作公司近兩年做大，身邊的員工自然也多了起來，秘書什麼的都是有的。
這點小事不值得生氣，不過塗曉楓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畢竟洛凡從前沒讓哪個女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喜歡上同性或許就是這點不好，無論男女皆是情敵。
塗曉楓唉嘆一聲，先前白莫寒答應言而有信的喜悅被衝散了一半。
他把電話裝回書包裡，和迎面打招呼的同學一起進了校園。
他心裡向來不擱事，有什麼不開心也是很快就忘，上午上了兩節表演課，之後都沒有課程，同班同學拉他到一個老師介紹的劇組試鏡。
類似的試鏡經常會有，塗曉楓只選自己感興趣的參加，一般試鏡後被啓用的機會不大，小劇組請不起大牌，相較而言機會會更大些。
和同學到了試鏡現場，才發現是個大劇組，比想像中人山人海，塗曉楓和同學被排到很後面。
兩人看這架勢，估計下午能輪到就不錯了，於是決定找個地方先吃午飯。
附近小吃比較多，二人選了家烤肉店。
進門後，塗曉楓將包放在桌上，才發現包下面破了個洞。
他心下一沉，趕緊打開包翻了翻。
“壞了，我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
同學湊過去看了，“一定是剛纔的公交車，遇到劃包的了。”
“可惡的小偷！”塗曉楓氣結。
那手機還是生日時，洛凡買給他的，才用了幾個月不到。
“沒辦法，我們先吃飯吧，然後到附近警局報個案，再回來試鏡。”同學道。
“只能這樣了。”塗曉楓無精打采坐下，覺得今天真是諸事不順。
難怪洛凡一直沒回電話，原來手機早不在包裡了。
和同學吃完了飯，同學回到劇組繼續排隊等試鏡，塗曉楓單獨打車到警局報案。
到了派出所，他才發現這片區域也在承接區管轄範圍內。
主要是一進門就看到了姐姐，一身墨藍黑色的警服，腰間恰到好處的卡腰，看起來很威風。
這不是塗曉楓第一次到姐姐工作的地方來，早在塗輕語分配的第一天，塗曉楓就興致勃勃來看姐姐上班。
意外發現當警察還真是挺威風的，警服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