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應是爲了給自己留個後路,不拒絕也是爲了給自己留後路。
三人聊了片刻,連堇突然說有事要辦準備離開,葉初尋看到連堇離開,又想到剛纔年墨原說的話,爲了防止再次的尷尬,決定與他一同離去。
連堇看了一眼葉初尋,本欲拒絕,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兩個人一同走出飛炎院,連堇終於忍不住說道:“你與我一道算什麼,我離開正好,你們可以多聊一會兒。”
葉初尋一本正經的說:“正巧,我也想起還有事。”
連堇斜瞟了葉初尋一眼,“你莫不是怕墨原對你做些什麼?”
“他若是想對我做些什麼,那我還跑得掉嗎?”
連堇聽後又是一愣,今日被這個女子擾亂了兩次。
葉初尋繼續說:“我這麼做自然是信任墨原兄,不過對於墨原兄的打趣,我的接受能力實在是差,這麼早離開乃是回去再練練。”
“哈……我還以爲什麼事。”
“咦?你笑了?”
連堇突然把臉一冷,“……你…無聊。”
葉初尋把手一攤,“我也覺得無聊,可是不管怎麼樣,都得全力活着吧,然後儘量讓自己多開心快活一點。”
“你現在快活嗎?”說出這樣的話,連堇自己也嚇了一跳。
“不快活。”
“……是麼。”
“我還以爲你會問我爲什麼不快活。”
“那是你的私事,我無權過問。”
“那連堇你快活嗎?”
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問話,從來沒遇到過的人,第一次他想回答的認真一些。
“從小便被灌輸家族意識,去不得想去的地方,做不得想做的事,你覺得快活嗎?”
葉初尋並未期盼過連堇會回答,一瞬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僵在那裡,隨後又聽到有些蒼茫而堅定的聲音。
“但是,我不後悔。因爲這是我擁有的,也是我必須要做的。”
“若沒有連野宮,你會怎樣?”葉初尋覺得這話有些唐突,但是又不能收回。
“沒有連野宮,我便是一匹馬,天下之大任我所行。”
葉初尋聽到連堇的話語,不禁有些怔神。
“我倒不知你是這樣的好性情,有些佩服你了。”
人不可貌相,果然還是有些道理的,她是真的佩服他了。
看着葉初尋的笑容,連堇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你剛纔喚我什麼,以後便那樣喚我吧。”
說罷快步離開了。
剛纔喚他什麼?
一時忘記了他們之間的尷尬,喚了他的名字。
葉初尋打心底有些開心,她忽然覺得連堇要誠實的多,也許是個可交的朋友,有了這個想法後,她覺得很可笑,明明之前還討厭他對自己的挑剔苛刻。
葉初尋沒有上馬車,就那樣慢慢溜達着。
連堇是因爲必須做而去做,即使不快活也會堅持一輩子,而自己……父親層說過一切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繼任也好,放棄也罷,可是正如連堇所說,她不後悔,因爲這是必須要做的。
回到葉景院時,天已經快黑了,遠遠就能看到在外焦急等候的衛應和靈兒。
不快活中也有快活的成分存在。
進入院內,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注目,葉初尋擡頭一看,房頂上那銀髮妖嬈之人正定定地看着她。
縱然這眼神有多不友善,還是覺得歡喜,最起碼,她一擡頭就能看見他,還能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那是赤介在等她。
自嘲的笑了笑,她現在都懷疑自己有被虐症了。
跟幾個人說了今日之事,每個人反應不一,衛應點了點頭,靈兒評論了幾句,赤介則毫無反應。
“還有一件事”。葉初尋看向赤介,“我見過黎卻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赤介不屑地笑了笑,“若他還發現不了,那未免太無知了。”
“墨原還說讓他來保護我。”
“你怎麼說?”
“當然拒絕了,左右你纔是我的人,我總不能弄進一個你的死對頭吧。”
話音剛落,靈兒用袖子掩起了嘴,清兒也別過頭,衛應則咳了一聲。
葉初尋看到這番景象,不由納悶,她說錯什麼了嗎?回頭看赤介呢,竟然消失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靈兒。”
靈兒忍着笑說道:“大人剛纔說赤護者是您的人……”
“對啊,是我的…人……”
呃…說錯話了…
什麼叫誤從口出,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把赤介都嚇走了吧,眼前這情景就像無恥官員逼迫良家小婦女“你是我的人”,然後良家小婦女落荒而逃。
臉皮太厚了……
不過她是誰,她可是葉景院當家,這點事而已。
是以,她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我有些乏,到後院歇歇。”
撇開旁邊幾位的明顯懷疑,徑直走了出去。
一天當中,除了在牀榻的時間,大部分就是在此了,每每到這,都能倍感舒暢。
進入冬日後,雖然很少在此歇息,但院子的冬梅總會吸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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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夢讓她困惑不已,如果能有個地方讓她說出來就好了…
能訴說苦惱的地方無非就是寺院,禪院。
靜音寺!
葉初尋一拍石桌,“我怎麼把自家的好地方給忘了!”
靜音寺是村民祈福的地方,因是葉景院名下的寺廟,來往之人更是多之又多。每年的三月、七月、十一月是靜音寺祈福最盛的月份。院中外行出遊的長老會坐鎮靜音寺。傳說這個時間的祈福最有效。
於是葉初尋決定去祈福。
兩世都在有寺院的地方生活,這還真是莫大的緣分,葉初尋如是想。
“我倒不知你還信這些東西。”赤介斜身倚靠在門旁,看着屋內梳妝的葉初尋說道。
“這是一種信念,人們只不過將自己的心願寄託給神,也是通過這種信念罷了。”
“那你的心願是什麼?”
“我的心願不過是葉景院能安安穩穩的。”
赤介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我還以爲你會說替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