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十四所用的靈器,居然也是劍。
只是這柄劍,很軟,軟的就像是一條絲絛。
當那條‘絲絛’觸及在朱雀身上之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朱雀渾身的羽毛,正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在迅速脫落,宛若冬日時節那凋零紛飛的滿天雪花。
“咯!”
朱雀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它的雙瞳中迸射出火焰一般的怒意。
鐵十四的身影在空中,翻飛飄忽,好似落花起舞,她手中的軟劍,刷刷點點,不斷的刺在朱雀全身各處。
羽毛越落越多,密密匝匝,層層疊疊。
終於,盤桓飛停在山林上空的朱雀,也落到地面。
它的身子現在已變得很小很小,看上去真像是一隻雀兒。
鐵十四也隨即翩然落地。
她面色慘白,眼神渙散,呼吸粗重而紊亂,嬌軀止不住的搖晃顫慄,足見剛纔她這一招,是有多麼的耗費真元。
呂光眼見此景,不禁也暗出一口長氣,急忙從一棵燃燒的枯樹旁,跑向鐵十四,待得離近,他忍不住問道:“爲何不早用此招?”
他的語氣稍微帶有一絲埋怨。
鐵十四明明可以一招制服朱雀,卻還費盡周折的讓他去找尋‘魚龍珠’,在呂光看來,她不用別人相助,也能應付得了這隻神異玄奇的靈鳥。
鐵十四白了他一眼,氣喘吁吁的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牌。現…現在我已沒有半分力氣了,本想用這一招來對付綠珠她們。這柄劍名爲‘落花’,落於何處,何處就會凋落寂滅。”
呂光驚聲道:“落花靈劍!”
鐵十四點了點頭。
“你到底師傳何人,竟然擁有這麼多奇寶,五雷竹、落花劍……這些可都是世人豔羨不已的珍稀靈器啊。”呂光咋舌道。
“這事以後再說,快!快扭斷這隻呆鳥的脖子,然後放血。”鐵十四強提精神,連聲催促道。
“好。”呂光答應道。
鐵十四憔悴不堪,身子搖搖欲墜,不住的喘着粗氣。
放血,朱雀靈血。
呂光不會對這隻朱雀心存憐憫,他沒有忘記剛纔這隻靈鳥對他的傷害,有了朱雀靈血,他就能夠和龜真人做交易。
用靈血換回‘毒心鱉’的解藥。
此爲重中之重!
他小心翼翼的抓起地上那隻哀鳴不斷的朱雀,此時這隻靈鳥,再無絲毫奇異非凡之處,渾身光禿禿的,羽毛悉數凋零。
“一定要取朱雀脖頸處的鮮血。”鐵十四囑咐道。
呂光愣了愣道:“用什麼東西來盛?”
他本以爲直接扭斷朱雀的脖子即可。
鐵十四想了想,慢慢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節竹筒,將其扔給呂光,“給,接着。不能耽擱,要快,不然靈血就會失去效用!”
呂光握住竹筒,把雀兒的腦袋對準筒口,正想用力扭斷朱雀的脖子之際,忽然,一簇幽藍色的小火苗,自朱雀的嘴中噴出。
“快跑!”鐵十四驀然厲聲喝道,她惶然失色,驚駭莫名的疾呼道,“快跑…這是離火!焚滅萬物的離火!快!”
不用鐵十四出言提醒,呂光也明白這簇驟然出現的火焰,極爲古怪,他動作飛速,扔掉手裡的朱雀,腳下生風,一溜煙兒的向遠處跑去。
本能上的反應,使得呂光佔據先機。
他不管不顧,撒腿就跑。
鐵十四的身形竟絲毫不比他慢。
她方纔已經損耗了十成真元靈氣,但她此刻的腳步卻快的出奇,由此可見,那一點忽明忽滅的藍火,是有多麼的兇悍可怕。
二人肩並肩,迅疾如雷的奔跑在密林間。
如若呂光腦後生眼,此時看到他身後的情景,一定會震驚的無以復加。
卻見,那一簇藍色火焰,就彷彿是一道綿綿不絕的水流一樣,經久不息,始終在跟隨着呂光。
“萬萬不可讓那簇藍火沾身!”鐵十四百忙之中,急聲道。
她似乎已然察覺到了發生在身後的異變。
藍色火焰,跳跳躍躍,就像是一個頑皮搗蛋的孩童,在林間穿行,踐踏在一片片綠茵草地上。但凡是藍火馳過的地方,一息間,都會化爲烏有,連灰燼都不剩下半點兒。
剎那間,這片枝繁葉茂的山林,已消失大半。
藍火,吞噬萬物。
然則,這簇火焰似乎已是認定了呂光,有種九死一生,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精神,它執着堅定的跟着呂光向前的腳步。
呂光已將體內的靈氣提升到了極致,他揮動兩臂,速度驚人,可他背後那簇藍色火焰,依舊是緊追不捨。
“你還能召喚祥雲嗎?”呂光急不可耐的問道。
“不能!”鐵十四憋出兩個字。
呂光心底一涼,提高聲音,“這得跑到什麼時候去?”
“跑到它熄滅爲止!”
“何物能擋住這簇火焰?”呂光喊道。
“無物可擋!”鐵十四面色蒼白的道。
呂光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
“別廢話!離火乃是朱雀神鳥的本命真元,自有靈性。它認定是我們威脅到了那隻呆鳥,就必然會緊追不捨,直到把火燒到我們身上爲止。”鐵十四面上露出一片慘厲之色。
“我們朝淨潭方向跑!那個龜真人說不定可以解救我們。”呂光心思百轉,當機立斷,咬牙道。
“不可!我若早些知道龜真人也在摘星福地,必定不會讓你隻身犯險,前去淨潭找尋魚龍珠,現在害得你被那隻老龜在體內種下‘毒心鱉’。這隻老龜,心腸歹毒,絕對會袖手旁觀。”鐵十四阻止道。
“那該怎麼辦?”呂光揚聲高叫。
“你我分頭走!我來引開它。”
鐵十四神色肅然,從腰間再度抽出那柄綿軟如絲的長劍,她手持軟劍,腳步一頓,反手刺向迎面而來的那簇幽藍色火焰。
誰知,這簇火焰,卻突然光華大盛,向上無端端地升高三尺,一個俯衝,眨眼之間,越過愣在原處的鐵十四,朝着呂光飛馳而去。
火——
一點藍光,輕如鴻毛的落在呂光背上。
光芒閃爍,火焰立時附體在他的脊背之上。瞬間,那簇藍汪汪的火焰,便蔓延至他的全身各處,四肢百骸。
“啊!”
呂光登時摔倒在地,痛呼哀嚎,在草地上連連打滾。
那簇藍色火焰,宛如附骨之疽,撲不滅、掙不脫,就算呂光把衣服脫去,可藍火依然還是燒在他的身上。
鐵十四見狀,駭然失色道:“別掙扎!越動火燒的就越旺。”
她雙目圓睜,額頭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水,眼神凜然,就在這片刻之間,她已下定決心,要解救呂光於危難之中。
她尖嘯一聲,把手中的軟劍狠狠的插在地上,雙掌一圈,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氣勁,瞬即涌動在掌心之中。
這已是她丹田氣海內的全部真元,她要救呂光,必須得救。
只因,她十分喜歡‘鐵十四’這個名字。
恰巧,這個名字還是呂光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