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出息的東西,爲了個女人低三下四到這種地步!”傅霆彥恨鐵不成鋼,冷冷出聲,“顧詩若不在我這裡,你問我要我也沒有人給你”
“不可能,除了你以外,還能有誰會對她下手?”
“她這麼大個人了有手有腳,要離開還需要別人帶?”懶得跟他多說,傅霆彥麻利的將電話掛斷,聲音消失的那一刻,傅雲墨就像是被一瞬間抽光了力氣,癱坐在牀邊。
他深知除了傅霆彥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將顧詩若帶走,現在他只希望顧詩若能夠平安無事。
不管不顧的闖進了傅霆彥的公司,猛地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辦公室內正站着三名高管,看到忽然間闖進來的傅雲墨,厲聲斥責,“你什麼人啊?誰放你進來的?懂不懂規矩?”
如炮珠般的發問完全被傅雲墨無視,陰沉沉的眸子緊盯着坐在辦公椅上發間斑白不減鋒銳的男人。
傅霆彥看了一眼突然闖進來的人後,渾厚發聲,“你們先出去”
“董事長,這…”
“出去!”
傅霆彥發話,三人面面相覷,隨後都恭敬的從辦公室內退了出去,並且將門帶着關上。
靜謐的房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雙雙對峙。
相似的眉眼,傅雲墨眼底被寒霜籠罩,幽深如同一潭死水,“顧詩若在哪裡?你把她帶到哪兒去了?”
“我說了我沒有帶走顧詩若,可笑,顧詩若丟了竟然找上我了?她還是三歲小孩子需要找個監護人看着嗎?”嘲諷笑意不減反增,不怒自威。
太陽穴跳動的厲害,眉心隱有不耐微微跳動,“我再問一遍,顧詩若在哪裡?”
“不知道”
隱忍不發的傅雲墨垂眸站着,周身籠罩着一層寒芒,驟然間眼中戾氣增重。
身形微動,一把揪住了傅霆彥的衣襟,鷹隼的瞳仁迸射出寒光,“傅霆彥,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我一定會親自送你下地獄給我媽賠罪!”
被他的態度激怒,傅霆彥狠狠瞪着他,“沒用的東西!爲了一個女人你跟自己的老子動手!”
低冽的笑聲自喉嚨深處溢出,喉結輕滾,他笑道,“不要再拿着那點薄弱到可憐的父子情來質押我了,從我選擇從傅家逃跑的那一刻開始,我早就不是傅家人了,你做過什麼事我不管,但是你要敢動我的人,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你”
咬着後牙槽,一字一句的將話說清楚,“不需要別人動手,你一定會死在我手裡”
緊盯着傅霆彥的視線忽然間躲閃開,鬆開了揪着他衣領子的手。
被濃霧遮蓋的眼中深處藏着破碎的脆弱和不堪,逃也似的準備離開。
手才觸上冰冷的門把,身後傳來似深似淺試探的話,“真的這麼重要嗎?那個女人對你來說就這麼割捨不下?”
“你惜命吧?我也惜命,你動的人就是我的命,你要是真的拿我當過兒子,那就動手,你親自動手取走我的命”
他沒有回頭,背對着傅霆彥,薄脣揚着苦澀的笑意。
微微垂下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笑弧加深,“這是我虧欠她的,兩年前我丟過她一次,現在我不想重蹈覆轍,不管是不是你將人帶走了,如果她出事了,我一定會先殺了你”
在他心底,顧詩若最重要。
遠遠比名義上的父親更加珍貴,丟了誰都可以,唯獨不可以丟掉她。
這樣的痛苦他已經嘗過一次,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年,在思念和悔恨中鬱郁終生。
她什麼錯誤都沒有,只是因爲自己自私的將她拉進了混水裡,所以才鬧出了這麼多的事。
情願她蠢一點更加自私自利一點,至少不會令人感覺這麼自責內疚。
她多實誠,只要是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全心全意的去對待對方,哪怕明知道對方只是在利用她…
傅霆彥陷入了沉思中,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着,難得的沉靜。
對這個兒子他了解的太少,他以爲傅雲墨不會爲了一個女人大動肝火,在他眼底傅雲墨一直都很聰明,自己能夠撐起一個事業王國,怎麼在感情的路上這麼看不清楚?
女人只是外衣,要換也容易,他不理解傅雲墨怎麼就這麼死腦筋的死磕在一個女人身上……
既然這麼愛她,說明這個女人已經成爲了他的弱點,商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弱點。
那就,由他來幫傅雲墨親自結束掉這段孽緣,剷除掉這個把柄。
按了內線,低低沉沉的話辨不清情緒,“是我,弄好了就可以行動了”
他的兒子不需要擁有憐憫同情這種可笑的情感,長痛不如短痛,再怎麼深愛的人也會被時間慢慢淡化。
回到車上,傅雲墨才漸漸平靜下來。
是着急瘋了纔會按捺不住怒火跑來找傅霆彥,可恨的是明明清楚顧詩若是被誰帶走的,他卻無可奈何。
有限的生命裡,他大概跟顧詩若一樣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親情的溫暖,那個可憐的女人就算病死了也沒能夠換回丈夫的回頭。
所以——
他不相信感情這種東西,也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不勞而獲這種好事。
後來,他在顧詩若身上找到了那份歸屬感,格外的安寧平靜,她有種魔力,會讓願意靠近她的人找到久違的溫暖。
傅雲墨一直很奇怪,顧詩若的過去並不快樂,甚至比他還不如,爲什麼她還能夠擁有那種溫暖的嚮往?
踏實、寧靜,這是一個名爲家的召喚,在外獨自漂泊太久的人會不自覺的被吸引過去。
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聲,眉目間的輕嘲遮掩不去。
他說的都是真話,如果顧詩若是被傅霆彥帶走的,如果她出了事,那麼不用假借其他人的手,他一定會先殺了傅霆彥,哪怕傅霆彥是他的父親。
……
顧詩若清醒過來的時候,茫然的睜着雙眸,想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被捆綁了起來。
“你醒了”
男人的嗓音暗啞,無端端令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紅脣微張,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嚥了回去,她隱約記得是自己待在家裡等着傅雲墨回來。
聽到門鈴響,以爲是他回來了所以纔開了門,結果打開門發現門外站着的人是…沈宋?
素淨的小臉除了一開始醒來時的訝異外再無其他情緒,平靜異常的睜着潤眸打量他們。
目光落在那塊頭兒大的男人身上時,美眸一縮。
趙黑虎?這是霍成宇一開始跟他們說過的人,也是殺了彭家母女的人。
既然是趙黑虎在這裡看守着她,那說明將她抓來的人是傅霆彥?
“沈宋跟你們是什麼關係?”比起自己的處境,她比較好奇沈宋爲什麼會幫他們做事。
“顧小姐到現在不關心我們要對你做什麼,反而是在質問旁的人,這點倒是令我刮目相看”趙黑虎陰陰笑着,不緊不慢的晃動着腳。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普通的民房,房間還算整潔乾淨,翹睫微垂遮住了眼底暗光,“我當然不需要擔心你們會對我做些什麼,畢竟你們不可能殺了我”
“哦?”她的話引起了趙黑虎濃烈的興趣,似笑非笑的反問,“你倒是說說看,我爲什麼不會殺你?”
“因爲你們要用我來制衡住傅雲墨”當然她是在扯淡,這種理由根本不成立。
趙黑虎放肆的嘲笑,笑聲爽朗不屑的開口道,“用你來制衡住傅雲墨?你也該高看自己了,我要殺了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他陰狠的話顧詩若壓根不放在眼底,彎脣笑弧淺淺,“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你們要是真的想殺了我就跟你說的一樣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又何必大費周章的將我帶到這裡關起來?”將她關押起來的目的是什麼,她還無法捉摸透徹,但是顧詩若很清楚暫時她不會有性命之憂。
確認自己不會丟命,她就安定了下來,大有種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
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反而是好奇的左顧右盼。
“小丫頭,你就真的不怕我現在宰了你?”趙黑虎狐疑的打量着她。
清澈翦瞳掠過,脣角梨渦若隱若現,“殺了我很容易,但是殺了我以後,你要怎麼跟你上頭的人交差?”
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半晌,趙黑虎才笑着點頭,“有意思”
眉眼帶笑,眼中深處卻佈滿了寒霜。
她走了,傅雲墨應該快要急瘋了吧?
笑意漸漸黯淡下來,扭頭看着離牀很遠的窗外,和煦的陽光格外刺目,暈開重重光影。
還是待在他身邊舒服,離開這麼一小會兒,好像格外想念。
“你就不問問我們抓你來幹什麼?”
“問了有什麼用?我問了你會回答嗎?”斑爻的太陽令她格外向往,脣角帶着嘲諷笑意,“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我爲什麼還要過問?這種做法難道不是很愚蠢?”
“看樣子,那傅老頭的兒子還找了個玲瓏心思的聰明女人,可惜女人太聰明瞭不討喜”
“所以我一直都很愚蠢”她順着趙黑虎的話搭了話茬,淺笑盈盈。
傅雲墨總是時不時的就說希望她能夠傻一點笨一點,這樣吃虧少一點,她很聽話乖乖照做。
趙黑虎若有所思的深深打量了她幾眼,冷笑,“你可一點都不蠢,聰明的過了頭”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在面對自己被綁架了從陌生的環境醒過來後還能夠保持理智冷靜的,這個女人不旦不蠢還心思剔透。
她會自己分析現狀,會笑着跟人套話,確實不是個蠢頓的女人。
“是嗎?那可真是個不幸的消息,他總說傻人有傻福,看來我是因爲太聰明瞭所以纔沒有那個福分”沒有那種享福的命,坎坷多舛,連好不容易纔擁有的相守機會,也總是多生事端。
“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掀眸,定定望向趙黑虎,在她的注視下,趙黑虎低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將我的屍首送回去嗎?”她想就算是死了,也要回到他身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