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季翰賢的嫌惡一直持續到投入工作了還沒散去,一想起那個男人,顧詩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強忍着噁心,她用力甩了甩腦袋,才生生將那股惡寒壓下,隨即便打開了電腦工作。
只是一早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會想起傅雲墨落寞的神情,以及近乎乞求的話。
她心煩意亂的猛地將電腦闔上,秀氣好看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咚咚”敲門聲響起。
坐在辦公椅上發呆的顧詩若纔回了魂,凝了凝神,正色道,“進來”
噠噠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走動的聲音,律.動且有節奏,很快那人便到了辦公桌前,來人一襲幹練的職業裝,過於豔麗的紅脣囁嚅,恭敬開口道,“顧經理”
“嗯”顧詩若先是懨懨的回了一句,情緒低落的發問,“有什麼事?”
“顧經理,是G.M.集團的人今早給我們打電話說昨天的事情,他們執行長感到很抱歉,希望今天能夠約您見個面,當作是賠罪。”說着,安娜不時擡眸去觀察顧詩若的表情,希望能夠套弄出那麼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
不單單只是她,現在整個部門的人都很好奇,昨天晚上他們經理究竟跟那位只聞名不見面的執行長髮生了什麼?向來不願意跟他們顧氏合作的G.M.集團竟然會親自打電話來請罪,言辭中曖昧之意昭然若揭,就算是想不讓他們想多也很難...
顧詩若先是一愣,旋即表情趨向於淡然,風平浪靜,除了剛剛的細小微瀾,還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這讓在一旁等着的安娜好生失望。
擡眸,看了一眼桌前站着的人,低低出聲吩咐,“地點在哪?時間呢?”
洛謙昨天的做法的確欠妥,只是她現在急需要抓牢這個項目,沒有任性的資本,說白了,就是哪怕對方虐她千百遍,她也仍舊要笑呵呵的應對,被耍了也沒資格鬧脾氣。
安娜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顧詩若不悅的擰起了秀眉,目光觸及頂頭上司明顯不爽的神情,安娜才忙出聲,“洛先生約在了世紀佳緣,時間是下午兩點。”
世紀佳緣?
她愣怔了片刻,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世紀佳緣可是江川出了名的婚影樓,洛謙怎麼約在這種地方來跟她賠罪?
顧詩若略沉吟了一會,餘光瞥見還站在自己面前一臉打量的安娜,頓沉了臉色,“好了,我知道了,這裡沒你事了,去工作吧。”
安娜心不甘情不願的低頭應是,緩緩出了辦公室。
真是可惜!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打探到!這顧經理和那位執行長該不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吧?
瞧瞧這約的地點,哪有正經生意人約在婚紗店去談生意的?她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談生意約在這麼奇葩的地點。
一出辦公室,安娜就迫不及待的去跟其他職員八卦顧經理的私事了。
沒多久,原本緊閉的辦公室門就拉開了,顧詩若不疾不徐的從容離開。
其他職員在她出來時,都繃直了脊樑背狀似是在工作,等到顧詩若一走,就開始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了。
顧詩若全然不知部門職員的議論紛紛,更沒有聽到過任何流言蜚語。
她是想着既然約在下午兩點,那麼她現在還有時間,可以去一趟醫院。
因爲早上是被傅雲墨送到了公司,她自己沒有開車,現在要離開就只能夠選擇打車出行。
瑞航醫院,婦產科。
顧詩若焦急的坐在長廊座椅上等候着叫號,期間她不住的自我安撫着,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來醫院做產檢。
這段時間,不是忙着工作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事糅合在了一起,弄得她理不清頭緒。
好不容易纔得了空,她才忙過來掛號做檢查。
手覆在小腹上輕輕撫.摸着,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間徒然而生,真是神奇,這裡竟然也有了一個小生命...
“顧詩若,顧詩若在嗎?”護士拿着板子站在門口叫號,顧詩若猛地驚醒,站起了身,“在這裡。”
那護士看了她一眼後,冷冷淡淡的開口道,“成吧,準備進來做檢查。”
顧詩若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揹包帶,進去的時候,她還很侷促不安。
女醫生和善的朝着她笑了笑,“躺下吧”
顧詩若深深吐了口氣,躺下到牀上,女醫生將她的衣服掀起了一小截,笑着說道,“你別緊張,很快就好。”
“嗯...”顧詩若扯了扯嘴角,牽強的一笑。
那涼涼的東西觸及到她肚皮時,顧詩若條件反射的瑟縮了下,女醫生似是察覺到了她的不適應,笑眼眯眯,“你是第一次來做產檢吧!”
“不是,我這...應該是第三次做產檢了。”她躺着,看得到那白熾燈有些晃眼睛,潛意識裡閉了閉,擡手擋着光線,總覺得這光有些刺目,腦袋裡也有跟弦絲正在緊緊拉扯着。
女醫生拿着的儀器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滑着,視線盯着顯示屏,說道,“你睜開眼睛看看你自己的孩子。”
聞言,顧詩若緩緩睜開了眼睛,側過頭去看那顯示屏裡黑乎乎的東西。
“孩子發育正常,你看,這裡是他的眼睛,這是他的手指...”
顧詩若的視線跟隨着醫生的手指望去,心間驟然被一股暖流注滿,這就是她的孩子,這個世界上跟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精緻小巧的五官漸漸柔和下來,戀戀不捨的看着那小小的影子。
“你是單親媽媽嗎?怎麼孩子父親沒有跟着你來?”醫生的話問的她愣了神。
見她表情不太好,女醫生也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親和的笑了笑,“咳,我問的有點多了,好了,你起來吧。”
顧詩若坐了身,緩了緩神。
這一系列的檢查做下來,也到中午了,最後拿着所有檢查報告去給醫生看的時候,她只是詢問了幾句,得知自己之前有過小產跡象,又額外囑咐了一番,“血糖偏低,平時要注意飲食和休息,更要注意心情保持平和,這樣吧,等過一段時間你再來做一次產檢,我先幫你預約着。”
也不知道是醫生太負責,還是因爲知道她是單親媽媽才額外心軟,醫生對她的態度很好,該注意的事項都幫她一一列舉了出來。
顧詩若從醫院出來鬆了口氣,手一直擱置在小腹。
只是纔出大門,就被光線晃了眼睛,腦袋驀地一空,幸好是扶住了柱子,站在原地緩了好久。
耳邊嗡嗡的叫着,頭疼欲裂。
她忍着去睜開眼睛,幾次都沒並不毒辣的光線晃得看不清東西,輕眨了眨眼睛,直到感覺適應了,她才嘗試着將眼睛完全睜開。
眼前朦朧模糊的光影逐漸消散開,事物也漸漸迴歸了本體。
她捂着額頭,渾渾噩噩的從醫院離開,幾次都差點撞到人,突然間頭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疼,令她招架不住。
“顧小姐”倏忽,她被一聲輕喚叫住了腳。
微眯起眼去看遠遠站着的人,那人逆光而立,但是顧詩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遲疑的出聲喚道,“姜醫生?”
姜曷臣慢慢走近她,睨了她手上拿着的袋子,瞭然的彎起了嘴角,掛着和煦斯文的笑,說道,“來做產檢?”
“嗯..是啊。”再見到姜曷臣,她覺得很尷尬,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道,“姜醫生,今天沒上班?”
姜曷臣爽朗一笑,努了努嘴,“如你所見,我纔剛剛下班而已,昨晚上夜班,現在纔剛換班。”
“哦...”相對兩無言,她不自在的捏緊了袋子,倒是姜曷臣神色淡然,只看了她一眼,便說道,“我看你剛剛捂着頭似乎很不舒服,沒事嗎?要不要去檢查一下再走?”
“啊?不..不用了...”顧詩若淺笑着領了他的心意,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眼見着時間也差不多了,纔出聲道,“姜醫生,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姜曷臣蹙眉,本想開口說點什麼,只是他察覺到了一抹異樣,順着望過去。
鏡片上印着那人的身影,落在他瞳孔裡,微縮了縮,他低嗯了一聲。
顧詩若如獲大赦般打車離開,而姜曷臣站在原地未動,因爲他很清楚那個人會主動來找他。
傅雲墨一直都跟着顧詩若,看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幾次三番都想上前去,但是一想到早上的不愉快,她諷刺的話,令他生生止住了上前的步伐,喪失了勇氣靠近。
他可以給顧詩若空間,但這不代表他允許其他男人趁虛而入!
面色不善的朝着姜曷臣走過去,眸色森冷,“姜醫生,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太太的事輪得着你來操心?”
姜曷臣坦然自若,他輕笑,“傅先生,你要是真的關心您太太,就應該早點帶着她來檢查,我上次跟你說的並不是再開玩笑,我剛看她似乎已經開始有不舒服的症狀了,我勸傅先生還是放下戒備和敵意,早點帶着您太太過來檢查纔是正事。”
傅雲墨微怔,剛剛顧詩若的情況他看得一清二楚,也看到她捂着頭很不舒服,只是他沒有靠近。
也想過要帶着她來檢查,但是顧夫人的事情擾亂了他原本的計劃,這個孩子的到來也讓他不知所措。
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中,犧牲這個孩子,他也捨不得...
姜曷臣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眼鏡,嗤笑了一聲,“傅先生還真是個情種,無論是對菁菁小姐還是對您所謂的太太都一樣關心,就是不知道您太太是否知道您接近她,就是爲了救菁菁小姐呢?”
傅雲墨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表情也變得很是難看,銳利的目光投向姜曷臣,曜黑的眼眸深沉不可見底,緊鎖着對方,冷冷出聲,“姜醫生這手伸的真長,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對方擺了擺手,狀似無辜的挑眉,“OK,我並沒有要管傅先生家事的意思,我只是...”姜曷臣看了一眼傅雲墨,眼底有着探究、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他微勾起脣角,說,“我只是在告訴傅先生,做人不要太貪得無厭,當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