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對於傅雲墨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現在他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要顧詩若還健健康康的呆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因此維持着難得的平衡寧靜也是好的,過去二十幾年裡他過多的去追求權勢財富,追求更高的地位,而現在他卻想卸下一切的重擔和多餘的累贅,餘生好好陪着顧詩若就夠了...
“我好像和醫院挺有緣分的,不斷的往醫院跑,不是爲了自己就是爲了別人,你說我是不是跟醫院上輩子就結下了不解之緣了?”顧詩若端着熱水杯,美眸盈盈流轉着淺澤,視線落在醫院自帶花園的長椅上。
顧詩若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話成功緩解了因爲剛剛嚴肅的話題而挑起的尷尬氣氛,傅雲墨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也不點破,反倒是順着她的話接下去,輕笑出聲,“嗯,可能是你跟醫院八字相合”
“你纔跟醫院八字相合!”顧詩若颳了他一眼,眼底滿滿溢出的都是不悅。
哪有人喜歡跟醫院八字相合的?天天往這跑,跑得她都快要懷疑人生了...
她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神色鬱郁,見狀,傅雲墨極爲親暱的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頂,直到將她頭髮揉成了一堆雜草,他才滿意的一笑停了手,“過兩天我帶你去慈濟廟拜拜神吧”
“你還信這個?”
“不信”他無所謂的微撇嘴角,轉口就回了她的話,引得顧詩若愈發疑惑的打量他,出聲道,“既然不相信,那幹嘛還要帶我去求神拜佛?”
“原是不信,但是爲了你我願意相信一次”他噙着清朗笑意凝着顧詩若,淡然自若的承受着來自她目光的洗禮。
細微的咔嚓聲被傅雲墨精確捕捉,臉上的笑意微凝,他側過頭,四下環顧周遭,餘光瞥見那拐角處一閃而過的暗影時,雙眸一緊。
“你在找什麼?心不在焉的...”
他垂下眼瞼,眸內暗色微閃,只是在面對顧詩若的時候仍舊是一派平和,含着溫和淺笑,他自然的牽過了顧詩若的手說道,“沒事,看也看過了,那現在可以走了嗎?”
顧詩若狐疑的打量着她,似乎是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蛛絲馬跡來,盯着他看了半晌,傅雲墨也仍是泰然自若的站着不動任由她窺測。
心底雖然有着滿滿的疑慮,可是看他這麼淡定,顧詩若也沒有再多說廢話。
傅雲墨牽着顧詩若離開時,目光狀似不經意的多看了一眼一旁的安全通道,眼底浮沉未平。
“還不走嗎?電梯都到了”已經進了電梯的顧詩若蹙眉看向還站在外面不動的傅雲墨,疑惑萬分的出聲喚道。
傅雲墨微眯起狹長鳳眸,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一眼那虛掩着的安全通道門,隨後沉沉出聲回道,“嗯,來了”
電梯門緩緩闔上,往下降落。
而原本開合着一條縫隙的安全通道門現在也拉開了來,穿着黑色風衣戴着鴨舌帽的男人從門內出來,撥通了手機號。
綿長的嘟嘟音過後,電話被接通,他低低出聲說道,“嗯,是的,都在市中心醫院,人在VIP病房區,房號是516,”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以後,壓低了聲音說,“他們兩人剛剛纔離開,病房的人名字的確是叫秦曼婷。”
沒過多久,電話便被掛斷了,那戴着鴨舌帽的男人四下張望後,悄然離開。
位於江川落郊旁的一幢小洋房裡,剛通完電話的男人神清凝重,眼底陰沉不定。
不多晌,男人拉開了抽屜翻翻找找才翻出了一張名片,按着上面的電話撥過去,當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後,他才啓脣,“秦曼婷住院了”
“那又怎麼樣?”
對方淡然的態度令男人着急上火,他低着聲音低吼道,“你說怎麼了!當年的事情要是真的被秦曼婷發現了怎麼辦?”
“呵呵—”一聲嘲諷意味的輕笑透過聽筒傳達到男人耳裡,隨即電話那端的人開口道,“你怕什麼?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想翻案也沒那麼容易,再說她不是住院昏迷不醒嗎?這還有什麼好害怕的?要是她真的有本事查出來,至於等這麼多年還沒有動靜嗎?”
他無法苟同對方的話更是被對方安逸的態度給激怒,壓抑的吼着,“你是不用操心,這麼多年安穩日子過得已經讓你沒了危機感,秦家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對你和我就是莫大的威脅!你總不想等到秦曼婷真的清醒抓到了把柄以後再來籌謀策劃吧?到那個時候就全完了!”
男人的話令那端的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似是在思考,好半晌才收斂了笑意,出聲回道,“讓我考慮一會,你確認她已經知道了嗎?”
“不敢百分百確定,但是我肯定秦曼婷已經知道了一些細節,要是她醒過來順藤摸瓜下來,那點事要被挖出來也不難”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秦家的人就不能夠留活口”
“你的意思是?”男人微愣神,坐着有點呆愕。
電話裡傳出來一聲冷哼,陰毒無情的話傳蕩在他腦海裡,“該怎麼做還要我來教你嗎?十幾年前你不是做的挺好挺順手的嗎?現在這事也交給你了”
“不!我不做這種缺德事!”男人回答的十分斬釘截鐵,引得那端的人低低發笑,聽筒裡陰惻惻的話語格外突兀,“你有選擇的權利嗎?十幾年前你就選擇了妥協,現在你以爲還有回頭路可以走?別忘了咱們兩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出事對方都好過不了”
這番話徹底將男人的心理防線擊垮,他瞬間頹廢下來,彷彿一下子便蒼老了十歲,痛苦又糾結的顫着聲線,“好,我去做”
“這不就結了,早這樣就不用我多費脣舌了,至於要怎麼讓她消失,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一個活死人就算猝死在睡夢中也是很正常的情況,做乾淨點別留下痕跡”
無力的掛斷了電話,男人煩悶的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沒想到十幾年前的事現在又重演了,要怪就只能夠怪秦曼婷不識擡舉非要揪着往事不放,否則也不至於會招惹上殺身之禍...
這廂,傅雲墨帶着顧詩若從醫院離開,開車的時候,傅雲墨忽然間開口詢問,“詩若,你清楚你們顧家過去的事嗎?”
原本扭頭看着車窗外的顧詩若微怔,側眸看向正掌控着方向盤的男人,誠實的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父親在外面有個情人叫什麼若雪的,生下來的女兒就是顧晴菁了,我媽也很少跟我說他們之間的事。”
聞言,傅雲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眼底微暗。
現在看來,連顧詩若都不知道顧家的往事,或許顧詩若瞭解的還沒有他多...
“你怎麼忽然間問起這個來了?”顧詩若是覺得今天的傅雲墨很不對勁,從進醫院開始他就神神叨叨的,現在又問些不着邊際的問題,令她一頭霧水摸不着頭腦。
熟料,傅雲墨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沒事,我只是想多瞭解你和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你不是很清楚嗎?你跟顧晴菁認識了那麼多年早就將我們家的底子摸透了,不是嗎?”她言語平淡帶着一絲絲酸味。
傅雲墨正在開車不能夠分神,因此聽到她酸氣十足的話,也只是通過後視鏡快速的瞥了她一眼,看她小臉上佈滿的不高興,傅雲墨低低笑出了聲。
“你又笑什麼?!”她不悅的瞪了突然間發笑的傅雲墨一眼,美眸裡刻滿了不高興三個字。
傅雲墨啞然失笑,他說,“我是看你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誰..誰吃醋了?臉皮真厚!”白淨臉頰上攀爬上兩抹豔色桃紅,清澈雙眸也因爲被他戳破了事實而流轉着淺淺細碎光澤。
傅雲墨含笑不語,顧詩若卻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羞澀,耳尖都紅的滴血。
本來她也不想這麼矯情的夾槍帶棒的說話,但是一提到顧晴菁她就忍不住冒酸氣,尤其是這麼多年,傅雲墨都跟伺候老佛爺一樣的供養着顧晴菁,而她呢?要主動去討好他,時常是熱臉貼冷屁股,她和顧晴菁之間立竿見影,傅雲墨將好的一切都給了顧晴菁,將絕情冷漠盡數給了她。
就這一點,她怎麼想都過不去那道坎,總覺得膈應得慌,思及此,顧詩若情緒低落下來,彆扭的將視線挪到了車窗外。
傅雲墨斂下了笑意,也知道她是在鬧情緒,倒也沒有不耐煩,反倒是頗爲無奈的出聲哄道,“她以前救過我,出於恩情我不得不對她好,這些年,我只是在報恩。”
嗯...這個話題好像提起過幾次,尤其是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傅雲墨也說過是因爲顧晴菁救過他所以纔對她這麼百依百順有求必應。
忽然間,顧詩若開始好奇傅雲墨的過去了,在她的記憶裡顧晴菁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居住在顧家大宅的,她什麼時候能夠去救人了?而且顧家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事...
“你說她救過你?是什麼時候的事啊?”顧詩若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這個話題上了,完全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她睜着盈澈雙眸,微眨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是在殷切等着他的答案。
傅雲墨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眉峰輕輕蹙起,見他神情如此肅穆,顧詩若心內咯噔一下,隨後擺了擺手,轉圜道,“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也不是非要去揭開你的傷疤”
她看得出來那段記憶對於傅雲墨來說似乎不怎麼美好,看他那樣子似是不想去回憶更不想提起來,誰都有不堪回首不願提及的往事記憶,那麼她又何必要去強人所難呢?
雖然很好奇他和顧晴菁過去的事,但...傅雲墨不想提,那麼她也就不問了。
車內只有外間呼嘯的車聲以及彼此流轉的呼吸聲,傅雲墨沉默着,卻在車子要拐彎的時候,突然低沉出聲道,“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只要是你就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