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要出去,那就把不屬於你的東西先歸還了再走。”傅雲墨陰惻惻發笑,冷凝着她。
身子猛地一僵,對上那雙幽深雙眸,她沉默了。
良久纔有所動作,輕撫着指間戒指棱角,冰冷的鑽石猶如他冷硬的心臟。
紅脣緊抿,她狠下心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歸還,戒指脫離的那一刻,莫名感覺到心臟澀澀的疼。
原來戴了這麼久,還是會有感情的啊...
緊了緊捏着戒指的手,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擡眸,直直望着他,絲毫不避讓。
將手裡的戒指遞了出去,平靜的開口說,“這個東西也不屬於我,我還給你。”
男人眼眸戾氣橫生,看着她的目光愈發陰鬱,眼底卻又有着莫名暗藏的情緒在翻涌。
垂眸,看着她手掌心的戒指,折射下來的光線晃着人的眼睛,他抿脣不語,沒有去拿那枚戒指。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憋悶着透不過氣來。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復又鬆開。
不是這樣的...他不想說這個,明明不是要她這麼做...
其實他已經猜到了顧詩若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可是話一出口,就是傷人的尖利刀刃。
他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只是一看到她出現在這裡,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好像,他很不想讓顧詩若窺探到他的內心...
眸色暗了暗,臉色陰晴不定。
見他不收也不說話,顧詩若緩緩收攏了手指,小小的一枚戒指,切割優美的鑽石棱角膈應着人手心。
許久,她長長鬆了口氣,默默挪身離開。
進了房間以後,她將那天在醫院裡那個醫生拿給她的衣服換上了,又將戒指放到了牀頭。
這些都不屬於她,而且她也不願意抱着不切實際的幻想去奢求什麼。
來的時候,她就兩袖清風,現在要離開,她一樣身無一物。
打開.房門的時候,猛然間撞到了站在門外的傅雲墨。
她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了頭,沉聲道,“那個...我穿過的衣服都已經丟到了髒衣簍裡了,我知道你應該不缺這幾件衣服,把它丟了就是了,還有...我用過的東西我也都丟到垃圾桶裡了。”
傅雲墨一直沒有說話,眼眸複雜的看着她,聽到她的話,像是被銀針紮了一下,鈍鈍的疼。
薄脣輕啓,聲線略有些沙啞,“我...”
說了一個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倒是顧詩若,她偷偷呼了口氣,擡頭,微笑道,“我母親那裡,你既然說我懷孕了,就麻煩你多配合了,我先回家了,這麼久沒回去,她肯定擔心了,你放心,我會幫你解釋清楚。”
看到她逞強的笑容,劍眉微微蹙起。
忽然間想伸手抱抱她,想解釋清楚,他不是那個意思...
隔了這麼多天,她腳上紅腫也消掉了不少行走方便了,也就該離開了。
她乾笑了兩聲,嘴角漸漸耷拉下來,尷尬開口,“抱歉,沒有打招呼就住進這裡了,不過,我現在就回家。”
她舔了舔乾澀的脣瓣,默默轉身離開往樓下走。
掙扎了半晌,等到他伸出手,抓到的就是一縷空氣,那人已經走遠。
看着那抹單薄的身影越走越遠,傅雲墨一向清明的眼裡佈滿了迷濛。
舉在半空中的手,沒有收回。
漸漸無力垂落,他站在原地沒動,長廊幽暗壁燈將頎長身影投在地上,影子被拉的很長。
這裡是他特意買下來的房產,所有的裝修和細節擺設都是出自他之手。
所有的物件也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包括衣服和生活用品。
初衷在於,這是一個家,是他特意佈置下來的家。
女主人沒有住進來,倒是她成爲踏入這裡的第一個女人。
看到她出現,有過訝異和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在心間蔓延開。
她穿着家居服站在樓梯口,就好像是等着歸家的丈夫一樣溫馨。
踏步進屋,看了一眼屋子四周。
忽然間感覺到這裡變了,明明是一樣的場景,可是他就是覺得這裡多了點其他的東西...
餘光瞥見牀頭櫃上的戒指,在臺燈的照耀下,格外的閃爍刺目。
他遲疑着,拿起了戒指,兀自出神。
顧詩若逃也似的從公寓裡跑出來,看着電梯一層一層往下,她的心也跟着沉淪。
從一踏進那裡,她就敏感的發覺,那個地方不簡單,是傅雲墨不可觸碰的逆鱗。
背靠在冰冷的電梯壁,看着光滑如鏡的緊閉電梯門上倒映着的自己。
她微拉了拉嘴角,苦澀一笑。
闖入了他的禁地,果然是不可饒恕的罪名,就這麼狼狽的落荒而逃。
“叮咚”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顧詩若長長鬆了口氣。
大踏步離開了這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心底也默默下了個決定。
默默沿着街道走,隆冬季節,夜深露重,格外的寒冷。
冷風呼嘯而過,她縮了縮脖子,鼻尖被凍的通紅。
她不想那麼快回家,在外面吹吹風也是好的,至少能夠讓她保持清醒。
也不知道沿街走了多久,江川的夜景繁華,與季節無關,這座城市似乎常年無休。
緩慢踱步在街道上,三三兩兩的人穿插擦肩而過,霓虹燈斑駁陸離。
“阿嚏”她頓住了腳,捂着嘴,打了個噴嚏。
實在是凍的受不了了,她才躲進了便利店裡。
慢悠悠的晃着,吹着暖氣。
在一排排琳琅滿目的商品中穿過,視線落在置物架上的方便麪。
伸出手去拿,同時,另一隻手也拿住了另一邊。
她一怔,側眸,看向那人。
見到那人的一瞬間,顧詩若更加驚訝了,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對方,哆嗦着開口,“你...你...”
那人顯然也是認識她的,見她一副活見鬼的樣子,不免輕笑,“你是第一個每次見到我都跟撞了鬼一樣的病人。”
“....”她默了默,乾笑道,“好巧,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你。”
“不巧,我是跟着你進來的。”他嘴角笑意淺淺,眼鏡折射着的光,更襯托的他清目似繁星點綴,光華千轉。
他纔剛剛下班,走在外面,他就看到她了,見她進了便利店,鬼使神差的就跟着她進來了,一路不近不遠的跟着她,見她都沒有發現自己,所以才主動出現在她面前。
思及此,姜曷臣嘴角笑意愈發濃郁。
“....啊?”顧詩若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樣子看起來有點憨。
姜曷臣笑了笑,拿過了那盒方便麪,揚了揚,“沒吃飯?”
“嗯...”她輕點了點頭,含糊不清的低嗯了一聲。
她確實沒有吃晚飯,本來是不想吃,可從公寓出來後,走了這麼久的路就有點肚子餓了,所以才進來覓食了。
“拿這個當晚餐?太沒營養了。”姜曷臣不贊同的蹙眉,並且將方便麪放回了原處。
哪成想,顧詩若就跟他槓上了,又將方便麪拿在了自己手上,“我窮,吃不起有營養的。”
說完,轉身就走,準備去收銀臺結賬。
“您好,四塊五。”顧詩若從口袋裡掏出錢,微笑着問,“你們這有熱水嗎?”
“有的,就在那邊。”收銀臺的工作人員親切的笑着,將找零給她。
顧詩若也只是微扯了扯嘴角,鼓搗着準備泡麪。
坐在窗臺邊安置的椅子上,長桌上擱置着泡麪。
倏忽,視線範圍內多出了一支牛奶,美眸微滯。
“晚上喝牛奶有助於睡眠。”姜曷臣邊說,邊坐下。
見他將泡麪放到了桌子上,顧詩若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開口,“大醫生,你不是說吃方便麪沒營養嗎?”
“家裡沒人做飯,沒營養總比干餓着好。”姜曷臣面不改色的回答着她的話。
顧詩若狐疑的打量了他兩眼,“不會吧?你這個年齡,還沒有女朋友?”
“嗯,太忙,沒時間哄孩子。”他側對着顧詩若。
“....”孩子?合着,他拿女人當孩子看了?
眼角微抽了抽,緘默無言。
“你很驚訝我沒有女朋友嗎?我這個年齡沒有女朋友的男人很多,你見識太少了。”
“見識男人多的是公交車。”顧詩若打開了泡麪蓋,香味頓時撲鼻而來,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他的話。
姜曷臣略訝異於她的話,果然,每次接觸她,都會有不一樣的驚喜。
含笑着說,“那你呢?沒有男朋友?大晚上的一個人出來晃悠,不怕遇到流氓?還是說準備隻身犯險,爲人民除害?”
男朋友?她微頓,美眸黯淡,嘴上卻不饒人,“按照你這個邏輯,那麼晚上出沒的男人就都是流氓了,那我是不是應該將你送進警局?”
姜曷臣微愣神,反應過來她的話,哭笑不得。
這小妮子是將他繞進去了,
明裡暗裡罵他是流氓?
無聲笑着搖了搖頭,“我怎麼總是在晚上碰到你一個人在外面晃盪,沒有家嗎?”
家?
“在你眼裡,怎樣才能稱之爲是一個家?”有丈夫有孩子?還是有父母在堂?心內無聲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