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新的牀單之類的麼?”蔣承澤說。
江天從行李箱翻出衣服拿着到獨立洗手間裡沖澡, 進去前說:“樓下有賣的麼,有的話我直接買一套以後也能用。”
蔣承澤站在他自己的牀邊,道:“不知道, 沒買過, 你把我的被子墊在上面吧, 我湊活一晚上沒關係。”
“還是算了。”江天從洗手間裡探出頭“你室友沒什麼怪癖吧?”
蔣承澤想了想, 回答他:“據我所知, 應該沒有。”
“那就行。”浴室裡應了一句,隨即門關上,水聲從裡響起。
蔣承澤把被子抖開, 站在牀邊突然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應該等他出來再睡, 還是現在就可以睡了。
很多人喜歡在洗澡的時候思考人生, 此刻, 江天同學也不例外,在略燙的水流中模模糊糊地想着未來幾天的打算。
江天是抱着來看看小破孩, 順便給自己放鬆一下,出來走走,借鑑借鑑美國本土的餐廳特色。但到底待多久,在哪兒待,還沒來得及認真想過。
小破孩在芝加哥, 未來幾年估計不會變地方了, 那自己呢?也跟這兒待着?
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再看看吧……
關了水, 草草擦乾身上, 穿上衣服從浴室出來。浴室要比房間裡亮多了,江天一下出來不太習慣, 走出來餘光看到小破孩已經躺在牀上睡了。他自己都察覺不到地笑了下,慢慢走到蔣承澤牀邊,一手掀開他的被角看了下。
“洗完了?你幹嘛……”蔣承澤一直沒睡着,感覺到被子被掀開,睜了眼笑。
江天小動作被發現,毫無羞愧,還再往被子裡看了幾眼,促狹道:“怎麼不穿你的睡衣了?”
蔣承澤一肘撐着牀,半躺在一米八的牀上還是顯得很大一隻:“在宿舍一個已經成年的男人穿睡衣會被笑話的。”
“管他呢。”江天笑着擦頭髮“反正你一個人住,穿上。”他做了個挑逗的眼神和聲音“多可愛。”
蔣承澤無奈地笑了笑,大咧咧地坐在牀上,看着江天擦頭髮,忽然說:“你也挺可愛的。”
江天回過頭來,瞪了瞪眼,臉上的表情囧到極致。
蔣承澤兩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小隻。”他一邊觀察江天的反應,結果江天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就咧開嘴笑起來。
江天:“……”
江天道:“呵呵,好好笑。”語罷把毛巾扔了過去,徑直走到外面的房間,關了燈,倒在牀上的聲音。
黑暗中,蔣承澤拿下蓋在臉上的毛巾,放在一邊,兀自笑了笑,拉着被子躺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還黑着,屋裡也是。
牆的那邊傳來不料摩擦和翻身的聲音,江天躺在枕頭上仰頭嘆了口氣,四仰八叉着,說:“還醒着呢?”
蔣承澤在隔壁悶悶地嗯了聲。
江天側過頭,好像能透過牆看到那邊的人似的:“你平時也睡得這麼遲?”
蔣承澤道:“除了通宵Party,從來沒有過。”
江天稀奇地張了張口:“不失眠?生物鐘真好誒。”
蔣承澤:“你經常失眠?”
江天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說:“也不是,白天睡得多了,或者太累了,偶爾會遲睡幾個小時。”
蔣承澤在牆那頭笑了笑:“現在我們是青春期的小女生在開臥談會?”
江天道:“誰說只有女生,男生也一樣。”
蔣承澤:“是麼,我從來沒有過。”
江天嘆口氣:“你個沒有童年的人。”
蔣承澤疑惑道:“什麼?”
“沒什麼。”江天翻了個身,用被子裹住自己,正要說什麼,皺了皺眉“破孩,你室友噴女士香水?”
“沒有啊。”
“那被子上怎麼一股香臭味兒。”
“啊,他有時候會帶女孩回來。”
“……”江天擡腳把被子踹了下去,怒又無語道“你不早說!”
蔣承澤的聲音明顯帶着笑意:“說什麼,他那牀被子換過了啊,不過我有幾天回家了,他有沒有再帶人回來我不知道。”
“……”江天終於感覺到幾年不見蔣承澤的變化,丫的,什麼時候變這麼蔫壞兒!
江天忽然想到什麼,用色色的語調道:“你……你室友帶女孩回來幹什麼,你知道吧?”
“什麼。”蔣承澤愣了一秒,反應過來,睜大眼睛好笑道“我知道啊。”
江天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色眯眯的,隨即又覺出不對:“誒?你今年多大,這麼早就知道了。”
“我十八歲了,哥。”蔣承澤無奈。
“知道了。”江天敷衍道。
屋裡突然安靜了片刻。
江天突然從牀上坐起來,側頭朝牆那邊笑,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不出口,眉頭擰了擰,朝自己吐舌:“啊……”
“怎麼了。”
“沒什麼。”江天想想,又開始不知所謂地笑,嘴角咧得很開,不自覺地發出感慨又帶着笑意的嘆聲。
蔣承澤黑線道:“你幹嘛?”
江天擺擺手:“真的沒什麼,睡吧睡吧。”話沒說完,又笑了聲。
蔣承澤徹底睡不着,坐起來道:“到底怎麼了?”
江天撫了撫臉,勉強換上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脣抿緊道:“沒,沒森麼。”眼睛卻止不住促狹地眨。
蔣承澤:“……”
江天給自己扇了扇風,捏了捏腮幫子,又清了清喉嚨,一字一頓地說:“那個,我就問問啊……”
蔣承澤:“……問吧。”
江天張開口準備說,話沒出口又覺得自己很猥瑣,但還是很想問~最後還是說:“小破孩,你,你不是處了吧……吧。”
蔣承澤睜着眼半天:“你就是問這個?”
江天話已經出口,還要裝無辜,瞪圓眼睛,對着牆誠懇地點了點頭。
蔣承澤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還是“……”了。
牆那頭好半天沒聲音,江天“喂”了幾聲,輕輕捶了捶牆:“醒着沒,說話。”
“嗯。”
江天:“那說話啊。”
蔣承澤拉起被子躺下,側過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處,閉了眼道:“不能告訴你。”
“喂……你。”
牆那頭已經沒聲音了。
江天聳了聳肩,雖然沒有答案,還是爲調戲了小孩有點興奮,把自己摔在牀上,睡了。
牆的那頭,蔣承澤聽到那邊“tong”地一聲,眼睛睜開,兩三秒,繼而又閉住,漸漸安然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江天去樓下買了麪包和黃油,煎好後,蔣承澤正好從洗手間洗漱完出來,徑直走到餐桌邊坐下吃。
江天一直用促狹,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脣線提到極致看着蔣承澤。
蔣承澤塗着草莓醬感覺出不對勁,擡頭看了眼,當即無言。
江天聳肩,落座。
蔣承澤:“……”
早飯後,八點鐘。兩個人一起到附近的房屋中介看了看。
蔣承澤用英文道:“你好,我們想要租一間公寓。”
坐在格子間裡的女人從文件中擡起頭打量他們,她眼神在江天和蔣承澤中轉了個來回,明白地點點頭:“你們想要多大的?價錢適中還是?”
蔣承澤道:“我們是學生,所以只要價格適中,位置不要在貧民區,其他都可以。”
女人在電腦中搜索着合適的房源,一邊問:“對屋內的設施有沒有什麼要求?”
江天大致聽得懂,奇怪地看向蔣承澤。
蔣承澤說:“呃,沒有,謝謝。”
女人又擡頭打量他們,音調拉長說:“good.”隨即低下頭,移動鼠標“找到一個,離你們學校很近,嗯,各方面都合適,傢俱齊全,但房主要求不能擅自改動房內的設施,添加,減少,都不可以。”
江天奇怪地看那女人一眼,又詢問地看向蔣承澤,低聲道:“這女人有病麼?”
蔣承澤沒回答他,回答道:“好的,我們不會隨意破壞他的東西的。”
女人的眼神又在他們中間打了個來回,遲疑地開口:“我是說,這房子的主人是一名猶太人,所以他絕對不允許有人在的房子裡,嗯,安裝性/愛設施,類似於鞦韆,鐵鏈什麼的,明白麼?”
江天,蔣承澤:“……”
江天轉身就要撂挑子走,蔣承澤忙拉住他,江天一甩手,沒甩開,憤憤地瞪着蔣承澤。蔣承澤輕鬆地架住他,一邊朝女人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們不是,呃,情侶,我們是兄弟。”
女人:“Ohh……OK.”
“這個街區內有幾個條件合適的,我聯繫同事,她會帶你們去看,這是地址。”
房屋中介的員工很快趕到,是個很漂亮的本地女孩,她開着車帶兩人看了幾處房子。快十點的時候蔣承澤趕去學校上課,江天一個人看完了剩下的。
蔣承澤一節大課上完,中午打電話給江天,電話卻沒人接,只好待在學校裡。
下午三點,蔣承澤再次打電話給江天,終於通了。
“你在哪兒?”
江天告訴他一個地址,笑着說:“順便幫我把我的箱子帶過來,所有日用品我都已經買好,隨時可以住了。”
蔣承澤莫名其妙地回宿舍帶上江天的行李箱,坐巴士到他說的那個地方。
房門開着,女孩的笑聲和江天的聲音傳出來。蔣承澤提着箱子進去。
“來了,看看,這兒怎麼樣?”江天和中介的女孩一起靠在櫥櫃上聊天,見蔣承澤進來,笑着問。
蔣承澤把行李箱靠在牆上放好,看了眼開心的二人,才左右看了看房子的結構,說:“不錯,月租多少錢?”
那女孩善意地回答道:“一千美元一個月。”
“不錯吧?嗯?我覺得很不錯。”江天喝着咖啡,介紹道“愛瑪。”
蔣承澤點了點頭,說:“我去看看裡面。”說完便向臥室走去。
“呃……你們倆,在一起?”愛瑪試探地問。
江天皺皺眉,無奈道:“不是,他是我弟。”
愛瑪:“Not together together?”
江天肯定地點頭:“No.”
愛瑪笑:“明白了,你知道,這附近有很多對,我有時候都分不清哪些是,哪些不是。”
江天理解地攤手,笑笑:“我知道。”
愛瑪待到四點多就下班離開了,蔣承澤和江天一起去買沒買齊的日用品,順便吃晚飯。
蔣承澤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你喜歡愛瑪?”
江天從貨架上想要拿最高層上面的辣醬,只是說:“她挺好的,不是麼。”
蔣承澤餘光打量他的表情,看不出他說這話時是不是認真,遂皺皺眉,作罷。伸手幫他拿下那瓶辣醬,扔進推車裡。
“我自己能拿到。”江天語調抑鬱“不過還是謝了,小破孩。”
www⊕ t tkan⊕ c o
接下來的幾天,江天都很忙,佈置新家,到附近餐廳探路。蔣承澤則照樣上課,和朋友混在一起,像是恢復了江天沒來之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