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 這個電話你還是不接嗎?”
“要不你閉嘴,不然我就讓你家老二斷在我手裡。”李白白翻了個身,抱着包廂裡不知沾了多少細菌的枕頭包住頭。
“嘿, 放輕鬆。”稽白把手機放在一邊“喝水, 還是啤酒?”
李白白不耐道:“都不喝, 別說話。”
稽白從茶几上取來一細瓶啤酒, 無奈道:“好吧。”
包廂裡十幾個人, 男男女女看上去都很嗨,稽白乾坐了一會,重新開口:“白白, 是你叫我帶你來這兒的。”
李白白麪對着沙發,嗯了聲。
稽白哈了口氣, 仰了仰頭向後靠:“所以你現在睡在我腿上, 而我還不能對你進行任何動作, 他們會覺得我不是沒種就是陽痿。”
李白白突然道:“結婚好不好?”
稽白一皺眉:“你說什麼?”
李白白閉着眼睛說:“結婚,是不是一切麻煩就能隨之解決了。”
稽白一愣:“所以你就這麼跳過我剛纔的話題了麼?OK, 不過,從今天一天表現出的焦躁不安和你問我的問題來看,我可以判斷,你是出櫃了嗎?還是打算出櫃?”
李白白呼吸一滯,隨即無奈道:“已經出了。”
稽白做了個驚訝的表情, 良久, 遲鈍地“啊”了聲, 聳聳肩。
“你不覺得現在說這個有點晚嗎?就算現在結婚, 你父母也已經知道你是基佬的事實了, 結婚的話,只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
李白白悶在沙發裡:“表面上的和平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費心考慮以後怎麼面對他們。”
稽白:“他們?”
李白白聲音很低:“所有人。”
稽白沉默一會,正要開口勸說,讓他好過一點:“白白……”
李白白忽道:“停。”
稽白:“……”
李白白翻身坐起來,伸長手臂到茶几上拿酒喝:“我說,你每次叫我名字,不會感覺怪怪的嗎?”
稽白想了想:“可能,也許會讓不知情的人以爲我不僅是雙還有嚴重的自戀情結。”
李白白晃了晃酒瓶:“所以別叫了。”
稽白覺出他在逃避話題,微一張口,便被制止。
李白白看向播放歌曲MV的電視,似在專心聽其他人唱歌,深吸了口氣,一邊漫不經心地道:“什麼都別說,我不想聽,再說我就走了。”
稽白看看他,手擡了擡想撥弄他的頭髮,忍住了,繼而笑了笑,向後靠倒:“知道嗎,白白,在我們這兒,從來沒有人在乎別人的看法。”
李白白沒回頭,隨意問道:“什麼意思?”
稽白擡手撩李白白的髮尾:“意思就是,爲了你,我也什麼都不在乎,白白。”
李白白還沒來得及抖一身的雞皮疙瘩,身後陡然飄來一陣煙味。
稽白窩火地倒在沙發裡,看了看自己被牽制得動彈不得的左手,抑制住怒氣,輕飄飄地擡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是誰?”
蔣丞在門口抽了半支菸才進來,沒回答稽白的問題,拽起李白白轉身就走。
“喂!”稽白從包廂裡追出來,攔住蔣丞的肩膀“你他媽幹什麼!!”
蔣丞忍無可忍,反手一拳重重地將稽白擊得退後幾步撞在牆上,接着擡腿又踹了一腳,稽白捂着胸口咳了幾聲,順着牆滑倒,坐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蔣丞漠然看他幾秒,拉着李白白直接走過走廊,推門進了左手的一間豪華大包。
李白白從蔣丞方纔的突然出現到稽白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都沒有緩過神來,腦袋連着幾天沒休息,都是蒙的。一直跟不上節奏,愣愣地被蔣丞拽起來,愣愣地看着稽白被打,望着稽白的慘樣傻了幾秒,驟然進入一個黑暗的空間。
因爲沒有在前臺登記,偌大的包廂裡黑漆漆一片。
門是虛掩着的,蔣丞推他進來,手臂強硬地攬着李白白的肩,攜着他撞開包廂內獨立衛生間的門,輕易將李白白推在牆上。
李白白直到這時才遲遲反應過來,“操”了一聲,肩膀被蔣丞牢牢固定住,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前額,低低地喊:“臥/槽……臥/槽……”
太多的事讓他轉不過彎來,蔣丞的突然出現,他們之前未解決的矛盾,蔣丞又在包廂門口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或者,看到了多少。
媽的,真特麼寸!
李白白懊惱地閉住眼睛,雙肩被牢牢地固定在身後的牆上,蔣丞正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眼底卻不如之前的平靜冷淡,猶如一個危險的黑洞。
李白白側過頭,罵了聲,低低吼道:“媽/的,你他/媽的看我做什麼!”他陷入了一個極其暴躁的怪圈,周圍的一切都想讓他逃避。
包廂內的獨立衛生間,雖沒有包廂那麼寬敞,卻也不小,洗手檯和衛生間分隔開。
蔣丞不再看他,伸手推開了內側屬於衛生間的窄門,聲音一如往常:“進去。”
李白白雙肩的壓力驟鬆,慢慢地走出一步,往衛生間內看,一排暖氣管,兩個便池隔間,薰香的味道飄出來,卻提醒了人們這裡曾經有多臭不可聞。
李白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看着裡面的擺設,緩緩搖頭:“不。”
蔣丞再一次說:“進來。”
李白白越發覺得恐怖,退後一步,搖着頭:“不,不要。”他嘗試着去看蔣丞的表情,判斷他爲什麼這麼做,還未看清,身後的那扇門被蔣丞一腳踢上,發出悶而巨大的聲響。
李白白下意識地一顫,全身性地明顯地一抖。
他能聽見蔣丞呼吸了一次,緩而輕的。
蔣丞閉了閉眼,走過來,摸上李白白的額際:“你怕我。”
李白白的聲線有些顫抖,他甚至覺得蔣丞要在這間狹窄,逼仄的KTV廁所裡殺了他,媽/的,爲什麼要殺我,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李白白:“你他媽的到底要幹什麼?”
蔣丞突然又恢復了平時的神情和語調,放下手,甚至帶了一絲笑意:“爲什麼怕我?”
李白□□神接近崩潰,吼了一嗓子:“我他/媽什麼時候怕你了!!”
外面隱隱傳來稽白對安保人員的責罵:“……他們就在裡面!”
衛生間裡的兩人都聽到了,李白白想讓人救他出去的願望突然不那麼迫切,他開始想在這裡靜靜地待着。
蔣丞是有些怒,本來平息一些,現在又有點火大,拽着李白白到洗手間裡面,從腰側抽出手銬動作利落地將李白白的右手銬在了暖氣管上,俯身壓着他強吻下去。
李白白本來右手昨天就被他扯得脫臼,現在被迫坐在溫暖但令他噁心的廁所瓷磚上,右手傷處被吊着,說不出的難受憋屈。
李白白睜了睜眼,嘴裡含糊地溢出幾句謾罵,漸漸開始配合,左手無意義地在地上抓了幾下,放在蔣丞的脊椎旁,仰頭深深地喘息。
蔣丞在他耳邊重重地嘆息:“你真的怕我。”
李白白深呼了口氣,半哽着道:“媽的,誰說我怕你。”
蔣丞沒有說話,李白白閉着眼,逼仄的空間裡喘息聲反覆迴盪……
事畢,李白白還未恢復氣力,蔣丞俯身在他鎖骨處吻了一會,輕輕笑了聲:“不怕?”
李白白一半遵從內心的想法,側過頭去,淡淡地說:“怕個屁。”
堅硬冰冷的東西扒着襯衫領口,抵在李白白左肩。
李白白低頭看了眼,深深地操了。
蔣丞一手拿槍,拇指開了保險,食指輕輕釦在扳機上。
李白白喉結滾動一下。
蔣丞聲音壓得很低,很飄:“再找別的男人,就崩了你。”
李白白深吸口氣,後背抵着牆,低低罵了聲:“崩你妹。”
話音未落,扳機叩響——
“咔”地一聲。
心跳還在,沒有疼痛。
李白白腦袋裡的那根弦終於斷了,仰天長嘯:“操,你特麼的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