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部隊裡待了一個多月, 期間蔣丞恢復得還不錯,李白白空閒的時候就下山去調查調查市場,和湯錦年合計了一番, 又問了蔣丞的意見, 最後在山下小城的市中心較繁華的路段租下一間四百餘平方米的營業房, 找了熟悉的公司來裝修, 弄成普通西餐咖啡廳的樣子, 分爲自助和點餐兩種,菜品十餘種,加上一些甜點, 湯品,咖啡和披薩, 不求量多, 但求質精, 口味主要偏向國內,中西合璧。
李白白賣了自己在A市市中心的房子, 房價持續走高,對他倒是個不錯的時機。賣房的錢完全可以負擔開店的開支。
蔣丞現在基本已經可以出院,他身體素質很不錯,除了肺葉損傷要注意避免劇烈運動和反覆發炎之外,一切都往良好的方向走, 右腿脛骨的骨折也比一般人痊癒得要快, 大量失血造成的後遺症漸漸消除。
“這是市郊幾個小區的宣傳冊, 你看看。”李白白將資料遞給蔣丞, 他們打算在市郊另買一套房子, 更大一些的,市郊房價相對市中心要低許多, 雖然遠,但他們有車,倒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你看上哪個?”蔣丞接過幾張大小不一的宣傳冊翻看。
李白白湊過去,想了想說:“有一個一百五十來平米的,我覺得設計不錯,儲藏室空間夠,浴室和廚房也不擠,兩室兩廳。”
蔣丞傷愈,穿一件淡綠色的軍裝襯衣靠在牀頭隨意問道:“電梯房?”
李白白道:“都有電梯吧,除了別墅區那邊,我看上的那個是多層,一共七層,買六樓送閣樓,不過閣樓要不要無所謂。”
“新樓盤。”蔣丞翻過幾頁“打個電話看看。”
李白白下意識去口袋拿,摸到自己穿的蔣丞的軍褲,纔想起自己這是在軍營,癟嘴道:“沒手機。”
蔣丞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擡眼道:“去傳達室打,或者去我辦公室,那個電話是通的。”
李白白過了一個多月沒手機沒網沒電腦的痛苦生活,半無奈半激動道:“你不早說!”
“你看完了嗎,看好了我去一起打電話問問。”
“還有兩個,你想要帶露臺的麼?”
李白白坐在圓凳上道:“不要,我不喜歡太陽,在外面還沒曬夠麼回家還要曬。對了,還有一個,新小區,比其他同地區的便宜五百多,但入住率不高。”
蔣丞把他說的那個小區的宣傳冊翻到最後,看到地址後道:“管道有問題,半年前暴雨淹到一層一米多,不行。”
李白白不怎麼關注這方面的問題,奇道:“你竟然知道?”
蔣丞看他一眼,道:“地下車庫全淹了,有人睡在車裡,我的人去救他出來。”
“這樣,真恐怖啊。”李白白忽道“這不是消防隊的工作麼?”
蔣丞解釋道:“一般是消防隊先去,不行的話都要派人,只要能起作用,哪個方面的人都得去。”
李白白:“你也執行過這種任務?救掉在井裡的小女孩什麼的。”
“在部隊的時候多少做過幾次。”蔣丞道“幫連裡的領導拿吊在窗臺的鳥籠算不算?”
李白白:“……你是認真的嘛。”
蔣丞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不是。”
轉眼到十二月末,元旦那晚部隊裡舉行晚會,李白白終於逮着機會把電視從中央一套調到了各臺的跨年晚會,從食堂帶了小炒,與蔣丞二人拼牀各個臺換着看演唱會,後來看得沒意思了,就看了兩部好萊塢的影片,一部文藝一部喜劇。李白白從蔣丞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他出事前放下的私人物品,盤腿坐在牀上悄悄開了機,除去幾十通電話外,有幾條蔣承澤小朋友發來的短信,簡單的“萬聖節快樂”“平安夜快樂”“聖誕節快樂”各種節日各種快樂。
之後蔣丞就出院了,右小腿上還打着石膏,除此之外沒什麼別的問題,軍用吉普車把他們一路送回到A市家門口。
李白白把自個的行李打包打包,全堆進了蔣丞的公寓,又在部隊山下的小城裡租了套房子,自助西餐店開張前,兩人基本上都住在那兒。
一月末,自助西餐店正式開張,很文藝而山寨地取了個歐洲意大利美食小鎮的名字——“利諾爾恰”
掛上各大網站的團購券,派發宣傳單,搞開業酬賓優惠,“利諾爾恰”就這麼浩浩蕩蕩,低低調調地開業了。
李白白有時候會跑去店裡,穿一身騷包西服充當領班經理,有時候又會跑到後廚去學學東西搗搗亂,蔣丞拆了石膏後,兩人就會在晚上人最多的時候找一桌,享受老闆的殊榮,切着牛扒豬排,吃着揚州炒飯什錦披薩,喝點可樂和手磨咖啡。
“最近店裡客人越來越穩定了,我們搬家嘛?”李白白回到家,脫了西裝外套摔在沙發上。
“人呢?”
“在這。”
蔣丞在廚房煎一塊牛扒,微微低頭在抽油煙機下,白布圍裙系在勁瘦有力的腰上,穿着牛仔褲和黑色背心,墨綠的開襟襯衫。他右腳拆了石膏卻裹着厚厚的紗布,不能受力,只穿一隻藍黑色的拖鞋,背影看着十分有型帥氣。
李白白從蔣丞後背摟住他,稍稍踮腳親他的耳廓,微微張嘴含着,蔣丞側過頭來,手鬆了木鏟,攏着李白白的後腦吻他。
“想搬家?”
“唔,嗯,也不一定。”李白白睜開眼,呼吸有些急促,道“不搬也挺好的,你覺得,我們在這兒待得怎麼樣?”
蔣丞的脣挨着李白白的眉心,道:“不錯。”
李白白上前一小步,扳着蔣丞的肩欺上,眼睛微眯,上下輕佻地打量了一下,稍稍歪了頭吻他。
蔣丞被他推得退後一步,高大身體抵在在櫥櫃上,後腦挨着上層儲藏櫃,仍從容不迫,低頭回應。
“那你想搬麼?搬回A市,或者,換個地方。”
蔣丞低低道:“看你。”
李白白嘆道:“我都想。”
蔣丞道:“先回A市吧,快到春節了,你不回家?”
李白白這纔想到這茬,當即一愣,心狠狠地甩了下,回家就意味着又是一場冷戰,或者,老爺子看在過節的份上能讓他好看些?但不回去的話,爸媽,哥加上嫂子,怎麼看都不是個和諧歡樂的年夜飯陣容。
李白白破罐破摔,哼哼扭扭道:“我們私奔吧。”
蔣丞道:“年後你想去哪兒,換個地方住,還是留在A市?”
李白白仔細想想,因爲他父母對這件事的態度,李白白的確想遠離他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但重新開始說着簡單,要是真離開了,他又有許多放不下的,江小天,湯錦年,畢竟他在那裡住了二十多年,捨不得的東西太多。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蔣丞聽,蔣丞聽完,淡淡道:“那就留下。”
李白白一番話說出來,自己也明白一些,心情暢快許多:“牛排,牛排快糊了。”
蔣丞關了火,盛出牛扒,用木鏟分成兩塊:“去做粥。”
李白白看着他把裝着牛扒的盤子放在餐桌上,蔣丞到客廳找了沙發的一角,抱着筆記本電腦上網。
李白白喊:“喂,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廚房煮粥啊!”
客廳沒有迴音,某人充耳不聞。
春節前夕,兩人隨時準備回A市去,但眼看着到了農曆二十四五,他們卻還是待在家裡抱着上網看電影做/愛。
農曆二十六,李白白下午去關店,貼出溫馨小告示說自今日起到正月初七歇業,初八正式開業。
然而那天李白白出去了,卻到晚上七八點還沒有回來。
蔣丞打李白白手機和店裡電話均是不通,他直接闖到當地警局要求調街口監控,攝像頭裡,下午六點,李白白在路口被一行執法人員亮證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