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整個福保村都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一年的辛勤勞作換來了五穀豐登,家家戶戶的糧倉都被裝滿,多餘糧食賣了錢,不僅爲每家每戶添上了新衣新褲,還讓先前只有張牀的屋子裡,漸漸多了些別的傢俬。
有了餘錢和餘糧,大人小孩又都身強體健,心中高興的人們爲過年準備了很多東西,雖然比不上往年家底豐厚的時候,但比起去年,今年的福保村,過年的味道濃烈了許多。
錢豐的春聯,依然是每家每戶早早拿着紅紙來討要的東西,有了餘糧,大夥都不好意思空手而來,知道錢豐兩夫婦不擅長農活家事,大夥有拿着兩斤糧食來的,有提着一條醃製好的魚來的,有抓着一隻雞來的,還有提着一籃子雞蛋來求春聯的等等,東西不分多少貴賤,大夥圖的就是一個心意,錢豐也不負衆望,不論是誰也不論是否帶着東西來,都一視同仁給認真寫了春聯。
路連通縣城後,有很多需要的東西都能買到,會釀酒的人買來需要的東西,用家裡的糧食釀製出了土酒,沒有城裡買來的好喝,但那濃濃的烈味卻讓村裡的人陶醉。
換酒,成了今年過年的新景觀,也同換錢豐的春聯一樣,各家拿着各家的東西,再帶上裝酒的容器,去釀酒的人家換回想要的土酒,濃濃的酒香一直飄在福保村的上空。
有酒就不能沒有下酒的菜,金珠也不小氣,她按每家每戶的人頭,殺雞宰兔準備了年禮,大年三十的一大早就讓洪三趕着車挨家挨戶送去,不用大傢伙拿東西來換。
金珠知道,今年年景雖好。但重新建一個新家需要的東西太多,即將過去的一年裡,她是整個福保村發展最快最好的人,其餘的人家雖有結餘但也不多。爲大夥送年禮,不是爲了顯擺自己有多能耐,是爲了讓大夥能分享自己辛苦一年的成果。
吃肉喝酒走親戚,大人們樂呵呵的聊着天,穿新衣戴新帽,孩子們滿村子的瘋跑着,手裡的竹炮一個接一個的炸響。淡淡的火藥味中他們喜笑顏開。
大年在熱熱鬧鬧中過去,其他人都在回味着年的氣息,金珠和錢豐兩人卻在屋裡看着賬簿皺眉頭。
“二小姐。咱們沒錢了。具體的說,沒有能動用的錢了。”錢豐拿着賬簿邊查看邊道。
“我知道。”
金珠懊惱的抓着頭髮,她也快愁死了,她這個人有個最大的毛病,見不得自己包裡有錢。但凡包裡有錢。她就會想方設法的把它花掉,因爲她曾經信奉一句話,‘錢放在銀行裡又不會下崽,還不如把它們拿出去配種’,所以,她喜歡有很多不動產。但卻不喜歡身邊有現金。
曾經信奉的道理在這裡有些不適用,紙幣會因爲某些關係升值或貶值,但真金白銀卻是在任何時候都是硬通貨。存下豐厚的家底不僅能養財迷眼,也是做任何事情的堅實保障。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金珠知道自己沒辦法一時半會改掉這個毛病,但一文堂的發展卻等不了她慢慢改變,她現在急需一個守財奴似的財務管事。
“明天。明天我就去對她說。”金珠咬牙切齒的道。
“你真確定她是合適人選?”錢豐對金珠的選擇存在質疑。
“嗯,我確定。我跟方大娘合作過,她雖然貪財但卻極其講信用,尤其是在錢財上面,方家兩寶都不會讓她有絲毫動搖。”金珠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對方姚氏的觀察和調查很早就開始進行,一文堂一組建,財務部管事一職就是爲方姚氏準備的。
想說動方姚氏當管事不難,難的是讓方姚氏簽下一文堂的終身契約,秦王氏的食部管事就一直還在那裡懸着,對方姚氏,金珠還真沒有太好的法子,只能先說說看。
“你有把握?”錢豐從金珠糾結的臉上看出異樣。
“沒有。”金珠老實答道。
“那這事交給我去辦吧,你別管了,過幾天我一定給你把方姚氏帶進一文堂,不過你先要把你知道的方姚氏的事情仔細對我說說。”錢豐把桌子上的賬簿理了理,自信的看着金珠一笑。
“好,沒問題。”金珠也不知道錢豐哪裡來的自信,不過她相信錢豐既然敢說出來就一定能做到。
年後的事情一大堆,金珠把方姚氏的事情交給錢豐後,自己轉頭就去忙別的,需要她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一文堂剛成立,要想能把所有事情都理順並分攤開,還需要不短的時間,在這期間,所有的事情還只能是靠金珠自己。
老顧的農部和錢嬸子的服飾部,要做的事情去年已經規劃好,他們只需按部就班的接着往下做好就行。
趙永健一直嚷嚷着要一文堂全力支持先組建土木部,他實際的意思金珠明白,交給他的一千兩建小窩莊的銀子,他早想先挪用去找幫手。權衡了一下,金珠決定讓趙永健自己看着辦,只是給他限定了一個期限,半年內小窩莊的所有重要建築必須完成。
“沒問題。”趙永健咬牙切齒的答應了,金珠其實看見他轉身後偷笑。
顧媽的野雞和野兔的養殖已經達到了預期的規模,金珠想找仇良商量下,年後找個好日子,藉着年後店鋪重新開張的時機,讓【回頭聚】結束限量供應,全天候營業。
【回頭聚】一旦敞開來營業,從福保村製作好吃食在送進縣城的法子就有些拖後腿,秦王氏在金珠承諾【回頭聚】以後會向酒樓發展的巨大誘惑下,懷揣着她當大師傅的夢想,暫時答應住進仇府,每天專門負責製作醬兔肉等吃食。
孫媽接手了秦蔣兩家一日三餐的事情,跟着秦王氏學了很久,味道縱然不能百分百的像,但幾道常吃的菜還是做得不錯,金珠不挑嘴其他幾個男人當然也不在意,這讓捏着一把汗的孫媽鬆了一口氣。
吃穿住的問題基本落實,接下來就是享受。
【芊芊玉手】的第一個客戶,那雙讓她飽受人非議的手,讓她在過年的走親訪友中,頻頻收穫了無數驚訝的目光,這讓她在驚喜之餘下死命的爲【芊芊玉手】鼓吹。
去過多寶山莊的人,一聽【芊芊玉手】出自多寶山莊,所有的顧慮一掃而空,沒等金珠計劃好年後【芊芊玉手】的開張時間,白掌櫃就找上門來,送來了數十張帖子,都是來問【芊芊玉手】何時開張,她們準備來光顧的拜帖。
這樣的效果沒有超出金珠的預期,月紅和小翠每人都帶出了兩名徒弟,經金珠親身體驗,她們手法都掌握得不錯,加上準備了不少時間的護膚保養品也都到位,金珠定了一月十六日重新開業。
“白掌櫃,事情就麻煩你了。”金珠把幾十張拜帖交還給白掌櫃,讓他幫忙安排邀請上面的這些人來【芊芊玉手】,金珠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細,什麼人要怎麼樣邀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二小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幫你辦事是老奴的分內的事,當不了你的謝,你放心好了,老奴安排好就來告訴你,那些人是個什麼樣的家世、什麼樣的脾氣,有什麼習慣等等,老奴都會幫你打聽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讓你臨時抓瞎。”白掌櫃笑得滿心歡喜,手裡拿着金珠送的一對護膝,差點就要幸福的哭出來。
“行了,瞧你那個老貨樣,不過得了一雙不值錢的什麼護膝,八輩子的老臉都要被你丟盡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至於你現在這麼上心嗎?”笑歌得了金珠送的一個小瓶,看着銀亮亮很漂亮,但卻不知道有什麼用途,卻見金珠送了白掌櫃一個據說能保健老寒腿的護膝,吃味的在旁邊冷嘲熱諷。
“二小姐說有用自然是有用,老奴相信二小姐不會騙老奴。”白掌櫃看出笑歌是吃味,渾然不在意的接着對金珠道謝。
“金珠,你送那個老貨一個護膝,怎麼卻送我這麼一個玩意。”笑歌不滿的看着手裡的小瓶,“他那個能保健老寒腿,我這個有能幹什麼?”
“你不認識?”金珠奇道。
“荷香銀星漆的小瓶,只能算還不錯,況且只是那麼小的一個,也值不了大價錢。”笑歌不屑的顯擺着,“這種漆是很貴重,不過那也要是立櫃或者是八仙桌這樣的傢俬用上,那還算值些錢,只這麼個小瓶,也就是個玩意。”
金珠扁扁嘴道:“知道你有錢,如果嫌庫房小堆不下,我不介意幫你搬回家存着。”
“謝謝,我家的庫房新蓋了兩個,還都空着呢,就指望你年後幫着把它們填滿,你給我這個小瓶子,不會真的有這種漆的大件傢俬吧?”笑歌的眼睛一亮,金珠可不會做沒用的事。
“有是有,不過……”金珠買了個關子。
“不過什麼,你不用擔心價錢,只要真是這種漆的大件傢俬,就算木料一般點也能賣上大價錢。”笑歌精神一振,眼睛裡流露出異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