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窩莊是金珠真正意義上的自有產業,雖然提到忠勇王總讓金珠覺得滿身的不自在,但也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爲忠勇王的開荒政策,纔有了今天的小窩莊。
雖然小窩莊的全部建築還沒有完工,但規劃好的地方都已經被趙永健坐好了標示,並在四周用數根木頭圍了起來,再在木頭上圍上葦蓆,大致的小窩莊樣子已經呈現在眼前。
下人的房子蓋好後,所有人都搬了過來,福保村裡的蔣家又只剩下金珠父女。
如果不是兩人被一分爲二的房間,如果不是蔣保山身邊始終跟着的一兩個下人,如果不是金珠不常在家,所有一切好像都和沒有買老顧他們之前一樣。
貴客給的一千兩銀子,留下一百兩預備給笑歌的房租,剩下的九百兩金珠預備用在小窩莊裡。
賣糧食的銀子加上給笑歌出主意得到的銀子,在蓋了房子買了新的下人和果樹苗後已經沒剩多少,而小窩莊裡的其他建築,在趙永健越來越深入學習了尋柳後,增加和改動的地方越來越多,所需要的資金也隨之水漲船高,這九百兩銀子就如同及時雨一般,讓趙永健眉開眼笑。
因爲小窩莊住進了人,安全問題成了首要考慮的事情,蔣保山領着人在四周下了不少捕獸的陷阱,又用特製的藥粉灑在四周,衆人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每晚遠處山裡傳來的野獸叫聲,還是讓人白了臉。
學習過尋柳,趙永健對蔣保山的那些陷阱不大看好,這些陷阱都設在了野獸慣常出沒的地方,並沒有全部覆蓋所有進莊的路,但誰又能保證野獸都是那麼循規蹈矩,沒有幾隻例外的出現?
況且。蔣保山自己也說過,在口子裡的山裡有着他不認識的野獸,那就意味着,縱然所有的野獸都按習慣出行,那些陷阱也不能完全保證莊子的安全。
這個讓蔣保山頭痛的問題被金珠交給了趙永健,想想上次問他時他的臉上的表情,金珠的腳底板又癢了,可爲了【回頭聚】能順利的做下去,金珠還是決定去找趙永健親眼做最後的確認。
“安全問題?”趙永健的臉上又出現了欠扁的神情,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這種小事情你能不能不來煩我,沒看見我正忙着嗎?”拿着墨尺在木料上畫着,趙永健根本就沒有動身帶金珠去看看那些安全設施的意思。
“嗯。看來你是真的很忙啊,那我也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忙,我走了。”金珠也不廢話,轉身就走。
“喂喂。金珠,你等等,先別走啊,說說,你今天來到底是有什麼事?”那九百兩銀子還在金珠手裡拽着,趙永健瞧見金珠真的要走。忙停下手裡正忙着的事,大聲喊着,他明明記得這個事情好像已經和金珠說過了。現在又問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金珠停住腳步轉過身沒有說話,只用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荷包,言下之意很明確。
“安全問題是吧?早說嘛,來來,我給你看看你就明白了。”趙永健不耐煩的神色瞬間消失無蹤。丹鳳眼笑成了一條縫,完全沒有一絲美感。就像一雙市儈的鼠眼。
“嗯!”金珠哼了一聲,跟着趙永健進了他的房間。
“你自己看,這個設計用在小窩莊周圍,安全還有問題嗎?”不經意間,趙永健的語氣又得意起來。
“流沙籠?”金珠吃驚的看着尋柳中的一篇,那是一個名爲流沙籠的製作圖,書上解說得很詳細,一個規模如小窩莊大小的地方,只一個這樣的機關就能保證安全。
“你做出來了?”金珠驚訝的看着趙永健,她能看懂上面的所有步驟,但是要她製作出來,那更本就不可能。別說是動手一點點的製作,就是所有零件都擺在面前,想要把它們組合完,並且安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她自認爲沒有那個本事。
“當然,而且是三個。怎麼樣,現在放心了吧?”趙永健得意無比的看着金珠大張的嘴,三個指頭做着搓動的動作,想趁着金珠晃神的機會把銀子弄到手,否則他無法安下心來做事,自己的命脈被人拽在手裡的感覺糟糕透了。
“三個?嘶!”金珠如願的繼續驚呆着,可卻根本沒看見趙永健要錢的手指。
“牛,趙永健,你太牛了!”金珠的眼睛閃閃發光,盯着趙永健問出了一堆的問題:“你是什麼時候放置好的?已經有多長時間了?有沒有抓到什麼野獸?”
趙永健沒有得到金珠的迴應,眼睛瞪着她的荷包狠狠的甩了甩搓疼的手指,有些不耐煩的道:“不就是上次你說過後的幾天,我就開始做零件測量地形,估計也就半個多月不到一個月的樣子,安放好了第一個。我瞧着幾天沒有動靜,想想又做了兩個,三個相互疊加着放置,根據我的計算,這樣的效果能增加五至六倍,別說是普通的野獸,就是來個武林高手,一樣會被抓住,呵呵!我給這套三疊加的流沙籠取了一個新名字,叫迷蹤流沙籠,呵呵!”
瞧着趙永健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中,金珠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無情的問道:“趙永健,那請問到現在爲止,你這個迷蹤流沙籠抓到幾隻野獸?或者是抓到了幾個武林高手?”
腦袋上的青筋直跳,趙永健從自我的遐想中被金珠無情敲醒,他恨恨的道:“野獸一隻也沒有,武林高手更是半個都沒。金珠,我說你的腦袋是不是生鏽了,怎麼說出那麼沒腦子的話,要說抓野獸還有點靠譜,說抓武林高手?你知不知道我剛纔說的話只不過是比喻,比喻你懂嗎?還抓到幾個武林高手?人家武林高手吃藥中毒了,沒事來這種地方瞎溜達?”
金珠被氣得直翻眼,抖着手指着趙永健半天才說出話來:“好你個趙永健,我沒腦子是吧?我不靠譜是吧?我吃藥中毒了是吧?我不懂比喻是吧?好好,哼哼,我還真告訴你,我還真就沒腦子了,從今天起,咱們照章辦事,每天一文錢的工錢我按日結算,絕對不拖欠工資,哼!”
金珠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趙永健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金珠的意思很明確,你很囂張是嗎?那我就公事公辦,按契約發給你工錢,我看你拿一年才365文錢怎麼去搗鼓尋柳?
至於尋柳上面的東西,那要金珠有那個要求和需要,發話讓你研究,你纔能有資金去專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天沒事就縮在自己院子裡,肆無忌憚的搬弄。
“不!”趙永健一聲慘嚎,哭喪着臉攔在了金珠面前,“金珠妹妹,我剛纔什麼話都沒說,你什麼也都沒聽見,你別生氣好不好?”
“哼!”金珠轉了個方向,背對着趙永健。
“啊不對,是我沒腦子,是我不靠譜,是我吃藥中毒了,是我亂比喻,都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趙永健狠狠給了自己一下,暗罵自己還真是沒腦子,滿嘴胡說八道,難道是整天悶在院子裡研究尋柳,弄明白了死物而遺忘了該怎樣和活物打交道?
瞧着趙永健可憐兮兮的模樣,金珠也直納悶,以前那個聰明絕頂的趙永健呢?那個如同她肚子裡的蛔蟲的趙永健呢?那個神情倨傲的趙永健呢?怎麼會變成眼前的這個樣子,難道是醉心在尋柳上,整個人都變了?
趙永健哭喪着臉,金珠皺着眉,兩人就那麼對望着,各想各自的心事久久無語。突然,院子裡突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聲響,把兩人從呆滯的狀態驚醒。
“快,快,有野獸觸發陷阱了。金珠,你不是想看看迷蹤流沙籠的成效嗎?走,跟我去看看。”這個聲響是有野獸被迷蹤流沙籠捕捉後發出的警報,還在呆滯中的趙永健眼中一喜,忙拉着金珠就往捕獲的地點趕去。
當兩人匆匆趕到迷蹤流沙籠面前時,籠子中的東西讓他們大吃一驚。
流沙籠,聽名字就知道和流沙有關,它是一個認爲製造出來的人工流沙坑,雖然表面積不大,但深度卻非常的深,而當陷入的生物還被一個三尺長寬的籠子罩住時,完全就沒有一點脫困的可能。
身下是流沙,身體四周被籠子罩住,無論是向下還是向四周借力,都是越是掙扎越是用力,越會往下陷,直到完全被流沙淹沒,沒了聲息。
趙永健之前開玩笑說能捕捉武林高手的話並不是戲言,如果真有一個武林高手被困住,他除了盡力穩住身體不向下沉,等待着外面的救援外,還真沒有其他的辦法,而金珠和趙永健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面。
一個雙眉如劍,臉上略帶着點稚氣但卻目光堅毅的青少年出現在流沙籠中,他雙手死死的抓着籠子,身體不敢有半點動作,連看金珠兩人的眼神移動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生怕眼珠轉動的幅度大了又會往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