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戰戰兢兢走走停停,原本充足的吃食和水就快用完,加之警戒心高漲的戚峰,隨時用殺人的目光掃視衆人,笑歌和金珠又有意避讓着他,白家那些夥計更是緊張得話都不敢多說半句,荒郊野外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眼瞧着平豐鎮的城門就在前方,衆人無不心情激動,終於到了人多的地方了。
平豐鎮是個大鎮,雖然已經出了京城的範圍,但它的地理位置很好,不僅陸路連同着幾個方向的城鎮,還有一條大河從平豐鎮境內流過,加之土壤肥沃雨水充沛,境內不僅盛產稻米還盛產優質蠶絲,是大夏國有名的稻米之鄉蠶絲之地。
每年從各地來平豐鎮收購米娘和蠶絲的人絡繹不絕,不僅讓鎮上有田地桑田的人收入不菲,也帶動鎮上其它產業興隆發達,只瞧客棧的數量和規模就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來往這裡。
平豐鎮的城門很寬大,足夠三五輛運糧的馬車同時進出,不過來往的貨車和人都要受城門守兵的盤查,只能排成一條隊伍逐個通行,好在現下不是收購的季節,進出城門的人不多,沒用多少時間金珠一行車隊就行到了城門口。
此時,兩男一女三個身影正守候在內城門口,眼巴巴的看着進城的人馬車隊從面前駛過,越看臉色越是焦急。
“咦,那是不是二小姐的馬車嗎?”顧順的眼睛突然一亮,朝着剛進城門的一輛馬車跑了過去,“二小姐,二小姐!”
剛進平豐鎮,金珠正想拉開窗簾向外張望,她可聽笑歌說過,這平豐鎮上有不少特產值得瞧瞧。卻突然聽見顧順的聲音,忙拉開窗簾看了出去,“顧順,你怎麼會在這裡?”
“哎呦,二小姐,你們怎麼纔到啊,奴才差點就要往前去找你了。”顧順瞧見金珠立時就鬆了一口氣,“二小姐,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怎麼奴才都到了半天了你們纔到啊?”
“你來了半天了?”金珠瞥了戚峰一眼。問道:“顧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來這裡了,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家裡一切都好着呢。”顧順連連搖手,剛想接着往下說卻猛聽戚峰冷哼了一聲:“有什麼話找個地方說,別堵着別人的路。”
金珠探頭一看,她的馬車剛過城門不遠就因顧順停住,雖說沒有真把路堵上但也讓後面的人繞了個小彎。當下也沒和戚峰計較,讓顧順先跟着馬車走等到了客棧再說具體事情。
白掌櫃當前去找客棧安排衆人的住宿,等金珠等人到了後發現又多了顧順等三個人,忙回身讓店小二又添了兩間房。
金珠先前只瞧見顧順一人,下馬車時才又瞧見秋河和另一個姑娘,看着挺面熟卻不知道是誰。因是在客棧門口就沒多問,待冬梅扶着她進房間梳洗完畢後,才讓冬梅把三人喊了進來。
“顧順。這姑娘是誰,怎麼瞧着眼熟可卻不是咱們家的人。”金珠看顧順一臉平靜,知道事情不着急也沒急着問,反先問起那個陌生的姑娘來。
“她?”顧順轉頭看了姑娘一眼,臉一紅道:“二小姐。她是方大娘的孃家侄女,名叫姚媚兒。是前些日子剛從家裡來莊子上的。”
姚媚兒?這個名字還真貼切,金珠之所以會先問這個陌生姑娘是誰,原因有二,一是她和方大娘有幾分相像,金珠估摸着可能是她家的親戚。一文堂的事情越來越多,但能用的人卻越來越少,金珠早就吩咐過方大娘他們,誰家有能幹的親戚朋友可以找來看看,要是行就留下幫忙,吃穿用度絕對比其他地方強,她一瞧這個姚媚兒就想知道是不是方姚氏找來的人。
二是這個姚媚兒長得十分嫵媚,看年紀估計也就十四五歲,五官長相只算清秀但她那一雙眼睛卻媚態含情,好似兩團迷霧看不清楚,卻更吸引人想往裡看個究竟,消瘦的身材不高但卻前拱後翹玲瓏有致,一身藍色的粗布衣服根本無法遮掩住,難怪金珠一問話,顧順的臉就紅了,別說男人就是金珠也看得心情盪漾,這姑娘是個天生的狐狸精啊!
“二小姐,姑母讓奴家來伺候二小姐,有什麼活你只管吩咐,奴傢什麼都會做,真的!”姚媚兒瞧見金珠上下打量她,忙上前一步急急表明心跡,生怕金珠不要她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姚媚兒的神情讓金珠一愣,轉臉看向顧順,卻只見他搖了搖頭,“回二小姐,方大娘只說讓奴才帶着人來找你,其餘的話什麼都沒說。”
顧順心裡還有話沒說出來,這個姚媚兒看着一臉狐媚子的模樣,可比一般姑娘還正經,這一路上快馬加鞭的趕路,他和秋河兩個男人都有些受不了,姚媚兒更是幾次都快軟身跌倒,卻硬是咬着牙沒吭一聲,連話都不和他們多說半句,他雖然曾也存了要打探的心,可一瞧姚媚兒的樣,他什麼話都沒問出口,當然也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顧順不知道,金珠只能轉臉看着姚媚兒,卻見她含胸勾背低着頭的怪模樣,不解的問道:“姚媚兒,你這……你這個樣子又是怎麼回事?”金珠真是徹底懵了,這世上但凡是個女人,那個不想自己前拱後翹,沒條件都要想辦法挺胸收腹翹屁股,哪有反其道而行之呢?
姚媚兒低着頭苦笑一聲,道:“回二小姐,奴家是有苦難言啊!”
“苦,能說嗎?”金珠道:“方大娘既然叫你來了,肯定是有事情要說,我總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你留在身邊吧!”
此時金珠看姚媚兒的眼神有些不善,戚峰和冬梅都是被人硬送到身邊,沒有說明也沒人問她意見,送來了還必須收下,她心裡早就窩着火,奈何送的人都是位高權重她招惹不起,只能想些法子讓他們離自己遠點,可如果方姚氏也這樣,她可不會客氣,哼!
“是,奴家說給二小姐聽。”姚媚兒的頭始終沒有擡起來,可隨着她的講述,金珠終於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了。
姚媚兒從小眼神就嫵媚,年紀小的時候還不覺得是什麼大事,可等她十二三歲時,隨着身體的不斷髮育她的麻煩就開始了。
她的眼睛,那怕是生氣時瞪着人也會有種幽怨勾魂的感覺,高興的時候更是不得了,雙目電力十足媚態橫生,連她的父兄都常常看着她失神,加上逐漸發育成的魔鬼身材,她漸漸成了當地的名人,可惜卻不是什麼好名聲。
村裡知道她底細的人說她不偷人人會偷她,外面不知情的人卻說她天生狐媚,當姑娘時勾人做婦人後偷人,天生做窯姐的料。
眼見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上門提親的媒人不少,可全都是些財主老爺想收她成禁臠,正經想娶她的人卻一個沒有,連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村裡人都沒人敢娶她。原因很簡單,她是正經人不假可卻攔不住那些看見她的人,不論是不是她自己情願,沒有那個男人願意戴綠帽子,村裡人娶老婆不是關在家裡不見人,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睡可全靠她,就是不出院門在家裡也保不住隔壁鄰居爬圍牆。
姚媚兒也是個有骨氣的姑娘,那怕沒人娶她也不願意當小做妾,初時還想着只要縮在家裡不見人事情就會慢慢的過去,就算偶爾有事出門也含胸勾背低着頭,弄身寬大的衣物遮擋着,不敢看人臉一雙眼睛只望着地面,可惜,任她如何躲如何遮掩,她耳朵裡聽見的還是那些話語。時間一長她心裡開始絕望,暗暗尋思着哪天把頭髮剪了當尼姑去。
姚媚兒的父親是方姚氏的哥哥,正爲女兒的婚事愁着沒法時,卻瞧見自己嫁人的妹妹找上了門。
方姚氏自從跟了金珠掌管錢財,特別是眼瞧着錢方街一天天建成,她想顯擺的心是一天比一天火熱。她當年嫁的地方遭了災,舊時的鄰居早不知去了什麼地方,想回夫家顯擺是不成了,好在孃家隔得遠也不曾有什麼災禍,她就抽了個空往孃家跑了一趟,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後,孃家侄女的事她一口就包攬了下來,臨走的時候把姚媚兒帶回了一文堂。
在她看來,姚媚兒的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只要有錢長得再妖媚又怎麼樣,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勸侄女做小當妾,可跟了金珠後她就不屑這樣的想法,要有錢很難嗎?不難,跟着金珠混就行了。
金珠挑着眉看着姚媚兒,心裡有些哭笑不得,方姚氏的想法是沒錯,可這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她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可不是能惹事的人,一個戚峰一個冬梅已經很熱鬧了,再來個姚媚兒那還不搭個戲臺成立戲班子,直接唱大戲得了,不但能娛樂大衆還能賺錢,多好的事啊!
只是人已經送到面前,衝着姚媚兒的故事金珠也只能先收下,要是手腳利索是個做事的料也就罷了,如果不是她回去肯定要找方姚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