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就幫幫我吧,香酒山莊如果沒人看着,先前投進的那些錢可都要打水漂了。”金珠抓着蔣保山的袖子用力的搖着。
蔣保山一臉爲難的看着金珠,如果換做平時,只要金珠開口,不論什麼事他都會一口答應,可剛經歷了盧貴夫婦鬧上門的事情後,他猶豫了。
“金珠,香酒山莊不是吉祥看着嗎,爹聽老顧說,這孩子聰明能幹又肯吃苦,是個難得的好幫手,今天的事情和她沒半關係,你就別爲難她了,還是讓她繼續去看着吧!”
“爹,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又不是非不分的渾人,今天的事情誰是誰非,我心裡明白着呢!”金珠笑着繼續搖着蔣保山的袖子。
“那你怎麼不讓吉祥接着去香酒山莊了呢?”蔣保山奇怪的看着金珠。
“吉祥那裡我另外有更重要的事情讓她做,香酒山莊那裡又不能沒人,老顧他們手裡都各有放不開的事,我實在是沒人了纔想讓爹幫這個忙。爹,你就幫幫我吧!”金珠不停的搖着蔣保山的袖子撒嬌。
“這樣啊,那好,爹幫你。”蔣保山笑着點點頭,大手輕輕的摸着金珠的頭。
剛勸通蔣保山,洪三就從縣城趕了回來。
“二小姐,這是仇良少爺讓我帶給你的信。”洪三把一封信遞給金珠。
“嗯,好。洪三,你趕快去吃飯休息,一個時辰後,你送老爺去香酒山莊。”金珠抽出信邊看邊吩咐洪三。
“是,二小姐。”洪三點點頭,轉身下去吃飯。
“明天就能有消息了,動作挺快的嘛!”金珠把信重新裝了起來,轉身去找吉祥。
信的內容有點出乎她的預料。吉祥家不在普安縣城的管轄內,連東他們的勢力沒有延伸到那裡,金珠原以爲要打聽清楚常家的底細,最快也要一兩天的時間,卻沒想到仇良說只要一晚。明天一大早,他就會派人把打聽到的消息送過來。
一個時辰後,洪三駕着馬車送走了蔣保山和吉祥娘。金珠和吉祥各回各的房間矇頭就睡,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秦王氏來告訴金珠,盧貴一大早揹着個包袱出了村。天黑了都沒有回來。
金珠拿着仇良派人送了的消息,心裡稍稍琢磨了下,猜測吉祥娘婆家和孃家的人會一起結伴而來。就找人叫來了吉祥。
“吉祥,你奶奶和外婆她們明天會來莊裡,你是不是去城裡避一避,反正咱們已經商量好辦法,你沒必要等在這裡受她們的閒氣。”金珠沒理由阻攔常家和張家的人來小窩莊。只要吉祥母女不在,她能很輕易的把她們打發走。
“不,我不走。”吉祥知道金珠的用意,不過她有她自己的想法,“金珠,我知道我在這裡會不方便。但有些事情我想借這個機會做個了斷。”
“了斷?”金珠好奇的問。
“嗯!”吉祥沒有解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異樣的堅定。
一大早,金珠剛吃過早飯。正坐在屋裡聽孫媽她們說事,丫鬟就進來稟報,盧甲長和家人來訪。
“請她們進來。”金珠回頭看了眼躲在屏風後的吉祥,衝她點點頭。
沒等多久,屋外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聽動靜來的人不少。
“金珠啊,大娘來看你來了。”張氏邊大聲打着招呼。邊呼啦啦的帶着一大羣人走進屋裡。
一、二、三……媽媽呀,是不是兩家人全部都來了,怎麼會那麼大一羣人?
金珠暗暗咂舌,看看全部清一色的女人,她知道這個想法肯定不正確,應該是兩家的女人全都來了纔對。
聽着張氏的介紹,金珠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以前聽過七大姑八大姨的俗話,還以爲是種誇張的言辭,沒想到還真有那麼複雜的家庭。
張氏說了半天,金珠才漸漸理出點頭緒,張家和常家相距不是太遠,兩家不僅僅只有吉祥娘和吉祥爹這一對聯姻,什麼表的,什麼姑的,總之今天來的人相互都是親戚。
“金珠啊,大娘今天帶着這麼多人來不爲別的,是專門來尋我那可憐的妹妹。”張氏抹了一把眼淚道:“你別看我上次見到她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其實那都是因爲太着急太高興了纔會那樣。”
“金珠啊,你不知道大娘家的事,大娘和大娘的妹妹從小感情就好,自從聽說她離家出走杳無音信後就一直拼命的四處尋找,沒想到上次在你這裡看見了她,大娘一下子高興壞了,又想起她不告而別的事,一時間又喜又氣纔會對她吼了起來。”
“哦,原來是這樣。”金珠配合的點點頭,眼睛掃過屋裡的一羣人。
“金珠啊,大娘的娘想大娘的妹妹都想生了病,一聽說大娘找到了她就連忙趕了過來,家裡這些人一則也是心裡掛着她,二則大娘的娘身子不好,她們跟着過來方便照顧。”張氏伸手拉了一把一個正四處張望的婦人道:“這是大娘妹妹的嫂子,她們妯娌就如同親姐妹一般,大娘找到妹妹自然不能不告訴她,瞧,大娘妹妹的婆婆也跟着來了,她對大娘的妹妹可是沒說的,那是比親閨女還好呀!”
金珠在心裡猛翻白眼,屋裡那麼多人她也不方便回頭去看吉祥,不過用膝蓋想也知道,她這會應該要被氣暈了。
“哦,盧夫人,你們今天來是想接吉祥娘回家的嗎?”金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張氏:“真是不好意思盧夫人,你那天走的時候沒有說明白,我還以爲吉祥娘有什麼不妥,你剛走我就把她打發走了。”
“什麼?人已經走了。”張氏心裡暗叫不好,她雖然恨不得吉祥娘消失在眼前,可她今天是以吉祥孃的藉口進的莊,蔣保山還沒見着,這藉口就沒了,她今天這麼大的陣仗豈不是白費?
“是啊,都已經走了兩天了。”金珠點點頭。
“那、那吉祥呢,她也跟着她娘走了嗎?”張氏隨口一問,她也沒指望吉祥會獨自一人留下,只是找個話題讓她有時間想法子。
“她倒是沒走,吉祥現在正在莊上,盧夫人,你要見見她嗎?”金珠眨了眨眼睛。
“沒走?吉祥她怎麼會沒和她娘一起走?”張氏有些意外,此時她卻顧不上想其它只得順着剛纔的話道:“見,當然要見了,大娘那苦命的妹妹沒見着,能見着侄女也行啊!”
“吉祥,你姨媽來看你來了,出來吧!”
隨着金珠的話音一落,吉祥冷着一張臉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
張氏的臉微微一紅,剛纔的一番話顯然是被吉祥聽到了耳裡,不過她卻不怕,別瞧吉祥脾氣挺倔強,她有的是法子治她。
“吉祥?哎呦,真的是我的吉祥啊!快,快過來讓姨媽好好看看。”張氏一臉慈祥的看着吉祥:“嘖嘖,這都多少年了,姨媽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麼大一點,轉眼這都長成大姑娘了,呵呵!好,真好。”
“姨媽好。”吉祥木然的朝張氏問好,讓張氏的心咯噔一下。
“吉祥?真是我家的吉祥?”吉祥的奶奶,常老太婆站了起來,抖着手顫顫巍巍的走到吉祥面前,老眼含淚道:“是,是我家的吉祥,吉祥,別怕,奶奶來了,這些日子你可想死奶奶了,我的吉祥啊!唔唔”
“奶奶好。”吉祥不爲所動,依然木然的朝常老太婆問好。
“吉祥,我是大伯母呀,哎呦,快讓大伯母好好看看。”又一個婦人從後面插了上來,拉住吉祥的手又是摸又是看。
“大伯母好。”吉祥接着問好。
“吉祥,我是……”接二連三的人紛紛出來,都極度熱情的拉着吉祥問長問短,整個場面說不出的溫馨。
吉祥沒有別的話,誰和她說話她就和誰問好,除此外再沒有半句其他的語言,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怪異,可那些熱情的親人們,沒有一個問她怎麼了,只反反覆覆的說着以前對她如何如何好,現在如何如何想她。
金珠瞧見所有的人都和吉祥打完了招呼,她提高聲量咳嗽了一聲:“咳咳,嗯,盧夫人,各位奶奶、大娘、大媽、大嬸,你們今天既然是爲了吉祥而來,那我就有一件事想說一說。”
“金珠,有什麼事你就說。”衆人都和吉祥打完了招呼,張氏正愁沒有話頭,聽見金珠這樣說忙催促她。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吉祥娘和吉祥欠了我一筆錢,她們無力還債,所以吉祥纔會留在這裡賣身還債。”金珠伸手拉了拉吉祥的胳膊,道:“可你們看看吉祥這手腳,怎麼看她都不是一個能幹活的人,我本來還想着這筆買賣虧了,沒想到今天卻來了這麼多吉祥的親戚,瞧你們對吉祥那麼好,應該不介意幫她贖身吧?”
“贖身?” “什麼?贖身。”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贖身啊?”
金珠一席話讓滿屋子的人臉色大變,連張氏都半張着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