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摸出一付精緻的算盤,學着方姚氏的樣,揚手把算盤晃得嘩嘩響,然後一收手拉回到自己面前,伸出幾個指頭噼裡啪啦一劃拉,擡眼掃過屋裡的衆人。
“好了,你們是誰單獨出錢,還是大家湊份子?”
嘰嘰喳喳的女人們鴉雀無聲,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金珠手裡的算盤。那是金珠特意定製的算盤,通體黃燦燦好似黃金打造,每粒算盤珠子都金光閃閃,好像能把人的眼睛閃花。
“嘶!金算盤?這不是金算盤嗎!”
“對對,就是金算盤,瞧這成色怕是十成十的足金。”
“是啊是啊,我看像。”
“……”
金珠的金算盤一亮相,屋裡的一羣女人們頓時炸開了鍋,短暫的寂靜過後就像來到了菜市場,鬧哄哄的討論起算盤的成色,完全沒人聽清楚金珠剛纔的問話。每個人的眼睛都睜得渾圓,死死的盯着金珠手裡的算盤,那模樣就像要它生吃了進去。
常老太婆的眼睛睜得最大,乾癟下垂的眼皮都繃得異常光滑。
金珠笑着走近常老太婆,把算盤朝她眼前一放,“常老太太,你是吉祥的親奶奶,剛纔聽你的意思,你對吉祥那是無比的疼愛,不用說了,她贖身的錢你肯定願意出。”
“什麼?出什麼?”常老太婆一個機靈,把眼睛從金算盤上拔了出來,歪着頭大聲道:“蔣二姑娘,你剛纔說什麼?唉,老婆子年紀大了,這眼睛耳朵都不好使,沒聽清楚。”
常老太婆邊說邊往後退,想縮進人羣中避開金珠。
金珠伸手一抓。牢牢抓住常老太婆的胳膊,大聲道:“常老太太,我剛纔問你要吉祥的贖身錢,數目不算太多,你是現在給呢還是我派人跟着你上家裡去取?”
金珠的聲音震耳欲聾,屋外三丈遠的人都能聽見,常老太婆不敢再裝聾,只得搖手道:“哎呦,蔣二姑娘呦,我一個老太婆哪裡有什麼錢。就連一日三餐都是幾個孩子送來吃,哪裡有贖吉祥的錢啊!沒有,真是沒有啊!”
吉祥木然的眼睛突然恢復了靈光。她衝到常老太婆面前,拉着她的手道:“奶奶,我是吉祥啊是您的親孫女,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常老太婆用力的掙脫吉祥緊抓的手,搖手道:“吉祥。不是奶奶不管你,是奶奶的確沒錢啊,要是奶奶有錢能不管你嗎?你可是奶奶的親孫女啊!”
“奶奶,我家那三畝田的地契不是在你手裡嗎?也不用你出錢,你只要把那三畝田的地契拿出來就行。”吉祥冷眼看着常老太婆。
“什麼三畝田的地契?沒有,哪有什麼三畝田的地契啊。你這孩子是從什麼地方聽來的閒話,我根本就沒什麼地契。”常老太婆的眼神有些慌亂,不安的想往後退去。
“怎麼沒有。我爹病的時候,你上我家來對我娘說,反正我爹病了種不了田,不能讓田空閒着,讓我娘把地契給你。你找人來種然後分給我家糧食。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在場。”吉祥的臉色越發的冷,讓一旁的金珠有些不忍。想勸她就此罷手,想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這孩子怎麼盡胡說,我是你奶奶,怎麼會騙你,沒有就是沒有。”常老太婆的臉上出現一絲狠色,如果不是現在身處蔣家,她早大耳刮扇吉祥了。
吉祥一聲冷笑,看了金珠一眼,金珠得到提示,轉身面對另一婦人道:“沒有?你沒有別人或許會有。這位大娘,你是吉祥的伯母,你來出這個錢如何啊?”
“哎呦,我哪有什麼錢啊,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吃了上頓還不知道下頓在哪裡,哪有什麼錢呀!”婦人一聽金珠問她要錢馬上就開始哭窮,說得是聲淚俱下足可以令不知情的人潸然淚下。
“大伯母,我爹那兩畝地不是交給大伯種着嗎,也不用你家出錢,把那地還給我就行。”吉祥面向婦人,平靜的看着她。
“什麼地啊?我家裡哪有什麼地啊,哎呦,你個孩子家知道些什麼,大伯母家哪有什麼地,你大伯父現在種的地都是租人家的,哪有什麼地啊!”婦人也不看吉祥,只低着頭要死不認。
吉祥又一聲冷笑,撇過臉也不看那婦人。
“你也沒有?那你呢,你是吉祥的嬸孃,這錢你出如何?”金珠一晃手裡的金算盤,湊到另一個婦人面前。
“我?呵呵,蔣二姑娘你不是開玩笑吧,你瞧我像是有錢的人嗎?”那婦人衝着金珠一笑:“我自己家吃飯喝粥還要找人去借,哪有什麼錢啊,你還是問問其他人吧!”
金珠意外的扁扁嘴,這個女人倒是鎮靜,就是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吉祥沒有例外,走到婦人面前道:“嬸孃,山邊的五畝果樹林子是叔叔從我爹手裡借走的,今年想是能結不少果子,你也不用把果樹林還我,只要你把今年的果子給我就行。”
“果樹林?呵呵,吉祥啊,不是嬸孃不想幫你,確實是嬸孃不知道這件事情,你看要不這樣,等嬸孃回去問問你叔叔,如何?”婦人斜眼一笑,轉向金珠道:“蔣二姑娘,吉祥的事我真是沒法子,我看你還是另外想想辦法吧!”
“既然沒有法子那我也只能問問其他人了,這位大娘,你來出這個錢如何?”金珠晃晃手中的算盤,走到另一婦人面前。
“我?沒錢。”婦人很乾脆的拒絕。
“小姨,你頭上的那隻釵子還是我孃的陪嫁,那對耳環也是我爹買給我孃的東西,雖然不是什麼太好的東西但也值幾個錢,你把它們還給我怎麼樣?”吉祥盯着婦人頭上的銀釵,眼中隱隱泛出淚光。
“還給你?想都別想,這些東西既然是你娘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東西,我憑什麼還給你呀!”婦人的語氣很衝,一點都沒有推辭遮掩的意思。
“你不是吉祥的小姨嗎,侄女遇見爲難事,你這個當長輩的人難道不應該出手幫忙嗎?”金珠問。
婦人直接白了金珠一眼,甩手道:“長輩怎麼了,我不願意你能拿我怎麼樣?”
“這話也對,你不願意我還真沒辦法。”金珠無奈的聳聳肩,又轉向另外一個婦人:“那你呢?也是不願意嗎?”
“我……”
金珠把屋裡所有人都問了個遍,除了張氏吱吱嗚嗚沒有答話外,其他人無一例外的都用各種方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