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金珠晃了晃手裡的手鐲和房契銀票。
“想。”吉祥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她道:“蔣二小姐,你有什麼條件只管說,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含糊。”
“夠直爽,我喜歡。”金珠笑了笑把手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掰着手指頭道:“五年前八十兩銀子的三進宅子,如今漲了些大概值一百兩銀子,加上這張五十兩的銀票,一共一百五十兩銀子,我沒算錯吧?”
“沒錯。”吉祥沒有絲毫猶豫答道。
“你有一百五十兩的嫁妝,想娶你的人沒個一、二百兩的禮金,他都不好意思開口。吉祥,我救你一命算二百兩銀子不多吧?至於你母親,身無分文只是一個尋常的婦人,能幫人洗衣做飯勉強養活自己,本只值幾兩碎銀子,不過她有個孝順的女兒情況就不一樣了,算五十兩銀子應該不多。這樣一算下來,吉祥,你一共欠我四百兩銀子。”
“四百兩?天啊!怎麼會那麼多?”吉祥娘從祈禱中驚醒,吃驚的看着金珠:“蔣二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小婦人哪裡有那麼多銀子啊?”
“一百五十兩我認,可我和我孃的二百五十兩我不認。”吉祥倔強的一擡下巴:“先不說我和我孃的身價是多少,只說蔣二小姐救我們母女這件事。雖然當時我們確是餓的不行,可還不至於當晚就被餓死,只要天一亮我和我娘離開這裡回到我們村子,就是討口要飯我都會讓我娘活下來,所以,我們的命不是你救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收留了我們母女,在這裡的吃喝住宿你可以按客棧來收錢。就算多點也行。”
“算多點也行?呵呵呵!看來你和你娘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金珠側臉看了顧媽一眼,道:“顧媽,咱們口子裡的事你跟吉祥和吉祥娘好好說說,免得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二小姐。”顧媽答應着,轉臉看向吉祥母女嘆了口氣道:“吉祥,你剛纔說的那話不對,如果不是我們家二小姐,你和你娘昨晚就死了。”
面對着吉祥母女的不解,顧媽把口子裡的實際情況說了一遍。當說到住在這裡的人都知道,天黑後不能外出還必須把院子房門關好時,吉祥娘臉色煞白站立不穩。吉祥雙目通紅下嘴脣被咬出了血。
“不、不會這樣,姐姐她不會這麼狠心,她只是、只是有點貪財而已。”吉祥娘跌坐在椅子上,搖着頭怎麼都不相信她的親姐姐,親自送自己和女兒走向死路之路。
“那個該死的女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吉祥瞪着快要噴火的眼睛:“蔣金珠,這事你沒有騙我?”
“沒有,也沒必要,我原先都不認識你,如果不是今天張氏剛好把這對鐲子給我,我想我們現在根本不會見面。”要不是金珠的好奇心。吉祥母女以後的生活估計會完全不同。
她們如果想留下,不論是賣身也好還是籤用工契約也罷,隨意安排個住處和工作。她們會和小窩莊裡其他人一樣,平靜的生活在這裡。如果想走,金珠還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給她們點路費送出口子裡,她會當成自己做了一件行善的事。可惜,一對銀手鐲改變了這些如果。
“好。四百兩銀子我認下了,有什麼事情你只管開口,我做事來還你。”吉祥一抹嘴脣上的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行,那咱們先打個欠條,怎麼還錢的事讓我仔細想想。”
金珠讓顧媽去喊錢豐,自己坐在椅子裡陷入了沉思。
吉祥給她的感覺很震撼,和她周圍所有的人都不同,金珠一直都在尋找一個能幫自己分擔的人。
滿倉做事踏實卻太過本分,他只能是個很好執行者,趙永健聰明能幹心思敏捷,但卻太過癡心自己的事業,除了尋柳沒有其他東西能讓他關注,他能撐起一片土木工程的天,但卻無法撐起一文堂的天。
笑歌有自己的事業,無論是以前還是將來,合作是她們最好的方式。至於兩年沒見過面的未來丈夫任傑翔,他更是被排出在外,先不說他和金珠的關係如何,就聽笑歌說起他的性子也知道,他眼裡只有軍隊,什麼土地什麼財富與他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至於仇良他們,就目前他們的表現看,合作都還有些勉強,更不要說能幫忙分擔。
金珠不止一次的反覆思索周圍的人,她想找一個能和她一樣,不需要吩咐就能自己想方設法的把事情做好做大,可是她又不止一次嘲笑過自己,有一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屈居人下幫人做事?
再次仔細打量着正簽字畫押的吉祥,金珠在心裡暗暗做了個決定,不論吉祥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至少她想試一試。
“欠條只需要寫上二百五十兩銀子就行。”金珠提醒錢豐,如果寫了四百兩,那鐲子裡的房契和銀票就要還給吉祥,有了宅子和五十兩銀子做本錢,想要賺四百兩銀子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如此一來,吉祥可就不屬於自己了。
“是,二小姐。”錢豐也不問爲什麼,伸手把吉祥正要按手印的欠條拿了過來,放在旁邊的火爐裡燒掉,又提筆重新寫欠條。
“你有事要我做?”吉祥平靜的臉沒有波瀾,她彷彿猜到了金珠的心思。
“嗯,你剛纔不是說了嗎,要做事還我。”金珠點頭道:“老實說,你別看我這個莊子那麼大,其實真沒什麼錢,這五十兩銀子我有用處,所以暫時不能給你。至於那所宅子嘛,哪天我去轉轉看看究竟值多少銀子,說不定我急用錢的時候還能救急。”
“不,蔣二小姐,那所宅子是吉祥她爹留給她的,你不能賣了啊!”吉祥娘激動的站了起來。
吉祥剛纔還平靜的臉微動了動,她扶住吉祥娘道:“你究竟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我要你幫我賺錢,怎麼樣,有這個本事嗎?”金珠挑釁的看着吉祥。
“賺錢?我從來沒有做過那樣的事,不過我可以學。”吉祥從小生活富裕,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是事事從不操心,加之年幼她連女孩子必學的女紅都學得不怎麼樣,更別說賺錢這種事了。
“蔣二小姐,你要我的吉祥做什麼,她什麼都不會,你可不能做缺德的事啊?”
吉祥娘奮力的掙扎着,她從小也是嬌慣着長大,嫁人後丈夫又很能幹,除了洗衣做飯外就她沒做過其他的事情,在她的觀念裡,女子能賺錢的事情無非就是煙花巷裡的那些齷齪事,想到自己清白的寶貝女兒要被逼着去做見不得人的事,她眼前一黑還很虛弱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突地暈倒在地。
“娘,娘,你這是怎麼了?”吉祥嚇得忙把吉祥娘抱在懷裡。
“顧媽,我讓老顧去請的大夫來了沒有?”金珠知道人餓的時間長了身體會遺留下些毛病,她一早就讓老顧去請大夫來幫吉祥母女把把脈,開點藥調理一下,吉祥孃的突然昏倒讓她想起了這事。
“二小姐你別急,老顧出去有一會了,想是不久就到。”顧媽幫着吉祥把吉祥娘扶進了屋裡躺到了牀上。
吉祥娘這一暈倒把金珠也嚇了一跳,吉祥孃的柔弱讓她突然發現一件事情,吉祥和她有個共同的特點,一個爹一個娘都是心軟心慈的主,看來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要揹着他們才行。
“二小姐,你別太着急,吉祥娘這是身子骨太虛,所以一激動纔會暈倒,緩過勁來就好了。”顧媽輕聲安慰着金珠,別瞧金珠做事能幹,可遇見這事情還是白了臉,讓她好一陣心疼。
“我知道。”金珠苦笑一聲,吉祥孃的話一出口,大家都知道吉祥娘是爲什麼會激動暈倒,顧媽等人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只差大聲說我家小姐只開農莊不開青樓,而吉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雖然不知道金珠想讓她做什麼,但她心裡清楚,肯定不是她娘擔心的那些。
“蔣二小姐,我娘她不是有意說那樣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吉祥邊擔心的看着她娘,邊回頭朝金珠道歉。
“沒事,我明白你孃的心情,換了是我爹也一樣,他們的想法和我們有代溝。”金珠非常理解吉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代溝?”吉祥不解的問。
“對,代溝。我們和他們是兩代人,很多事情上看法不同,就好比隔着一條大溝,所以叫代溝。你看,同樣的話你能聽明白,你娘偏就聽歪了,這就很能說明問題。”金珠摸着下巴諱莫高深的對吉祥解釋着,頓了頓道:“不過他們那一輩的智慧也很了得,所以,我們對他們說的話和做的事要選擇性的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吉祥明白的點點頭,金珠的形象此刻在她眼裡高大了起來,眼前的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娘,說出的這麼一番話讓她覺得,以後跟着她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