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笑歌和金珠分別上了馬車呼呼大睡,連冬梅和姚媚兒也止不住睏意,相互靠坐在馬車裡到了六合。
六合靠近邊境,但也有半天的路程,裡面駐軍不是太多,其實是一處讓五十里外軍營修整的地方,最常住的人是一些商家和當地的居民。
因爲是軍營修整之地,又靠近邊境,常住的人口不多,客棧只有一個,酒樓也只有一家,東西的味道普通,但分量卻不少。
笑歌和金珠剛纔吃的飯菜,是皇太后派御廚親自跟過來烹飪,所用食材有隨車運來,也有沿路採購,還有一些是當地的野味。
知道六合條件艱苦,皇太后生怕大難之後的寶貝孫子再受委屈,不但派來了最信任能幹的宮女,還運送來大量的東西,把六合唯一的客棧佈置得富麗堂皇,讓笑歌一進門又感動得想落淚。
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再在牀上小睡了一會,養足精神的笑歌剛起牀就聞見陣陣飯菜香。
金珠也聞着味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深山裡當了十幾天的野人,野味確實沒少吃,但沒有廚藝高超的人烹飪,又缺少許多重要的調味料,吃到後面看見肉就想吐,能再次吃到尋常的飯菜她都會視爲人間美味,更何況還是宮廷御廚親手烹飪。
走了一段路,洗過澡又睡了一覺,吃進肚子的東西早消化了,此時再聞見菜香,她幾乎是飛一般的從房裡竄了出來。
重新梳洗打扮過,金珠顯得嬌小可愛,一張小臉好像是瘦脫了形,讓一旁的太監和宮女也有些心疼,知道她是任傑翔的未婚妻,大家都拿眼看他。想看看這個少年將軍會怎樣待她。
“金珠,你站住。”任傑翔一聲輕呵,上前一步拉住金珠的胳膊,使她低頭向前衝的身形頓時一頓,小身板微微一晃差點沒站穩。
“你幹嘛?”美食就在眼前,她卻被任傑翔生生拉住,要是沒有個合理的理由,她會發飆的。
“太后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在這裡,你不能太失禮。”
一大桌子的飯菜都是爲了笑歌而準備,金珠不過是順帶。而此時笑歌還沒踏出房門,她就這樣衝過去吃喝,有他在這裡。太監和宮女們不好說什麼,可難保回去不會向太好嘀咕,如果讓太后心裡留下不好的影響,她未來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金珠沒想那麼深的道理,但也明白這裡不是她的小窩莊。人家主人還未入席她先吃算是怎麼回事,如果沒有外人也就罷了,她早和笑歌跟親兄妹一樣隨便,可有從未見過的太監和宮女在,她也不由縮了縮脖子,老實的站在任傑翔的身邊。
太監和宮女們偷偷對視一眼。微笑着搖頭,少將軍就是少將軍,這樣的情形下還要守禮。這裡又沒有外人,對自家的親大哥也要這樣,可見當年的傳聞不假,他是爲了蔣家姑娘的名節纔會私定終身。瞧那一張小臉,旁人看了都會心疼。他這個未婚夫卻視而不見,蔣家姑娘跟了他真不知是享福還是遭罪啊。
笑歌出來。第一眼看見滿桌的飯菜,第二眼看見嘴角流口水的金珠,忙道:“珠妹妹,看着幹嘛,快上桌啊,老二,你也來。”
“好啊。”有主人的邀請,這下可以吃了吧,金珠從任傑翔身邊竄出,衝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就伸向一盤盯了半天的菜,往嘴裡扔了一筷,還不忘夾一筷放到笑歌面前的盤中,道:“唔,這個不錯,胖哥哥,你嚐嚐這個,好吃。”
笑歌和金珠出來這兩個多月中,基本都是哪有美食就往哪鑽,同桌吃飯已養成了習慣,有好吃的都不忘給對方夾一筷,笑歌很自然的夾起來往嘴裡送,點頭稱好,瞧見有一盤只有太后宮裡才能吃到美食,他順手就給金珠夾了一筷,道:“珠妹妹,你嚐嚐這個,這個可是我皇奶奶宮裡纔有的東西,連我皇伯父想吃都只能去皇奶奶宮裡蹭一口。”
兩人你一筷子我一口,全然忘了周邊的人,忘了同桌還有一個任傑翔。
太監和宮女們的眼角在抽抽,偷偷的瞄着任傑翔,未婚妻和大哥如此親近,他會有什麼反應?
任傑翔能有什麼反應,金珠和笑歌的舉動雖然出乎他的意外,但他從未懷疑過兩人有什麼不正當的行爲,他久在軍營,對男女之事很遲鈍,加上笑歌和金珠眼中的坦然,他也不會往歪處想,是周圍的太監和宮女讓他感覺不安,只覺得整個後背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讓他不明所以。
副將李馳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找了個藉口把任傑翔叫了出去,漲紅着臉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什麼時候你也養成這樣的脾氣?”任傑翔不悅的瞪着李馳。
李馳的年紀比他大一點,已經成家也是世家子弟,卻沒有任傑翔那麼癡迷軍事。從軍以前就是一紈絝,後來被父輩硬送到軍中磨礪,被任傑翔用真本事收拾了幾次之後就徹底服了,踏踏實實操練,從小兵一直做到副將。
人是徹底改變,但知道的東西卻沒有忘記,當紈絝的時候對什麼最感興趣,不就是那些大伯弟妹,嫂子小叔之間的破事,碰見聽說哪家老爺子扒灰,他們能以此爲藉口瘋上幾天幾夜。
李馳自然也能看出笑歌和金珠之間是什麼關係,可別人不會這麼看啊,尤其是任傑翔還傻乎乎的不明白,等被有心人利用了,在他面前詆譭一通,沒事也會變成有事,李馳覺得有必要提醒他。
“兄弟,哥哥說了你可別生氣,以哥哥的觀察,半點事情都沒有,只是很純潔的兄妹,只是旁人不會這麼想,哥哥怕你以後被人挑撥,所以才厚着臉皮說了。”
李馳沒有用軍中的稱謂,反而用他們私下裡的稱呼,這就表現此事和軍事無關,是家事。
“兄妹?你的意思是……”
任傑翔又不傻,一句兄妹就讓他知道李馳想說的事和誰有關,不由皺起了眉頭,等聽李馳說完剛纔那些太監和宮女爲什麼會偷看他時,任傑翔後脊背一陣陣冒冷汗,這事要是傳到太后耳裡,麻煩就大了。
“兄弟,你現在要冷靜,好好想想怎樣才能讓那些人閉嘴。”事情說透,李馳就不擔心接下來的事,以任傑翔的頭腦,絕對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女人還真是麻煩!
這是任傑翔心裡唯一的感嘆,離京前忠勇王訴說的往事,找到金珠之後的種種,帶給他最深的感觸就是這句話,看吧,吃個飯都能惹出亂子,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再想想秦月兒、馮惜和楊碧仙,他的頭就一個就變成兩個大,一個草根出身的金珠就那麼會惹事,再加上那三個背景深厚的女人,他往後的日子簡直不敢想象,難怪父王寧願鎮守邊關也不願意呆在京城。
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當世子。
李馳見任傑翔在深思,很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可他哪裡知道任傑翔此時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和金珠有關但和此刻此景卻沒太大的關係。
重新回到飯桌,看見金珠和笑歌埋頭苦吃的同時,還不時爲對方夾菜,任傑翔纔想起李馳找他究竟是什麼事,長嘆了一聲,夾了一筷菜放在了笑歌的碗裡,“大哥,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等回京城之後,我把最好的廚子都請來,天天換着花樣做給你吃。”
“好啊好啊,珠妹妹,要不然你還是跟我們回去,老二難得一次那麼大方,錯過了就太可惜了。”吃好東西,笑歌和金珠一向奉行有福同享的原則,聽見任傑翔準備出血請廚子,笑歌忙勸金珠一起回去。
“這……”嘴裡正吃着,金珠此時的智商很低,要不是因爲桌上的菜除了沒吃過的外,那些曾經吃過的菜,御廚的手藝比秦大娘差了一分,她差點就答應了。
“唔唔,不去,還沒秦大娘做的好吃,這幾樣如果能打包帶回去給秦大娘嚐嚐,她的手藝絕對比這個還要好吃。”
金珠實話實說,笑歌也在旁邊附和着點頭,他嘗過秦大娘的手藝,真的比這個好吃幾分,要不是因爲秦王氏是金珠的人,他早就挖回去了。
“你也嚐嚐,這些菜是不可能打包,錯過了這次,以後想吃就不容易了。”任傑翔暗笑着搖頭,金珠和大哥還真是親兄妹,兩個吃貨。
“唔唔,好,你也吃,這菜勉強還行,等你什麼時候來找我,我請你吃真正好吃的東西。”有人夾菜,金珠自然要還禮,她往任傑翔的盤中夾了一筷菜,說出的話卻讓一旁的御廚氣結。
“好啊。”任傑翔成功插進了笑歌和金珠之間,三人說說笑笑一團和氣的把飯吃完,讓一旁的太監和宮女們,沒看到想看八卦,卻瞄見御廚黑着的臉。
“大師傅,你別生氣了,蔣姑娘不過是個鄉下丫頭,她能吃過什麼好東西,不過爲了面子說幾句大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