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哈,這年頭最不值錢的就是高手,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稱自己是高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哼!”
戚峰現在非常不爽,打賭輸了後他一直卯着勁在努力學習做生意,珠峰物流的生意他從半點不懂到現在基本能獨立運營,這其中他付出的努力比學武功還多,可惜,依然不賺錢。
前段時間他一連接了幾筆生意,讓每天從縣城到京城的車都裝的滿滿當當,看上去生意一片紅火,可打開賬簿一算,還不如空着送點零碎小東西賺錢,這讓他無比鬱悶。
好吧,金珠說過不賺錢的生意是打廣告,相當於長遠投資不用太沮喪,能接到生意就是不錯的開始。戚峰每天如此安慰自己,然後花更多的時間去尋找新客戶,儘可能的不去看賬簿。
他今天實在是忍不住,想看看最近幾天生意如何,不料卻發現,他接的那幾筆生意一如既往的不賺錢,而連東和秋河兩人接的幾個不起眼的小生意,卻在幾天內賺了不少錢,這讓他的心裡實在是不舒服,難道自己真的是隻會張嘴吃飯不會幹活賺錢的‘白吃’嗎?
戚峰一肚子火不知道找誰發,早早的來到飯堂裡坐着,手裡的筷子都快把碗戳穿了,飯卻沒有吃幾口,正鬱悶難耐的時候,方管事卻突然過來找他,說是來了個什麼高手想找他切磋,哈,他的悶氣這下有地方出了,二話不說,戚峰放下筷子就跑了過來,還沒進門他就忍不住出言嘲諷。
呦!火氣不小啊,這下好玩了。
金珠一聽戚峰的語氣就暗暗高興,冬梅雖然長的一副伶俐可愛的模樣,可一想到她的來歷和目的。金珠就滿肚子的不舒服,如果戚峰能幫忙教訓一下,她決定以後對戚峰好點。
冬梅聞聲一驚,這個聲音很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想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她不由朝大門看過去,難道京城還有其他貴人往蔣金珠身邊安插人?
“是你?”戚峰一進門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冬梅,“我說誰這麼不要臉說自己是高手,原來是你呀,哈、不錯。你還真是個高手,不要臉的高手。”
“是……”冬梅的臉上也是一驚,但立刻就回復平靜。如果不是金珠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會發現她曾經臉色一變。
“你就是二小姐的護衛?”冬梅看着戚峰不屑一笑,轉臉對金珠道:“二小姐,奴婢究竟是何來歷你可以慢慢查,你不必找人綁着奴婢。奴婢不會反抗,一定會乖乖的呆着聽你吩咐。”
“什麼意思?你不是要和我的護衛切磋切磋嗎?怎麼,怕了?”金珠看出兩人曾經是舊識,冬梅剛纔還強硬的態度在看見戚峰後酒一百八十度翻轉,這裡面的緣由很耐人尋味。
“怕?這死丫頭會知道怕纔怪。”戚峰被冬梅不屑的目光挑動了真火,本就要爆發的悶氣這會越發的按耐不住了。“喂,倒黴鬼,幾年不見你還是那副死樣子。誰遇見你誰倒黴。我說我今天怎麼這麼想不開,原來是你上門來砸我的場子,來來來,咱們出去比劃比劃,別說爺們欺負你。先讓你三招。”
冬梅藏在袖子的手上青筋直冒,臉上卻是一副不解的表情。“二小姐,這位護衛說話太無理,奴婢雖然低賤卻也不想受他這般侮辱,如果二小姐真的不想要奴婢,要賣要殺悉聽尊便。”
這丫頭比戚峰沉得住氣,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把她送來?
看看戚峰再看看冬梅,金珠不由暗暗吃驚,這兩人應該都是懷着同樣的目的來到自己身邊,可瞧瞧兩人的表現就知道,冬梅背後的主子不簡單,究竟是誰呢?
冬梅不理戚峰的再三挑釁,越發讓戚峰憋着的火越燒越旺,可冬梅畢竟是個姑娘家又手無寸鐵,他再怎麼樣也不能先動手攻擊,只能死死握住手中的劍,恨不得把它捏斷。
“喂,倒黴鬼,冬天的煤,你以前的脾氣不是很衝嗎?怎麼,幾年不見難道你真的轉性了?”
“呦,冬天的煤,皮膚變白了嘛,怎麼,不叫冬天的煤要改叫冬天的雪了嗎?嘖嘖,冬雪,的確比冬梅好聽多了。”
“……”
無可奈何的戚峰只能單手叉腰,一手着提劍指着冬梅,猶如一個丟了雞的市井潑婦般破口大罵。
無動於衷的冬梅終於在戚峰說出她的名字後有了點反應。
“嘖嘖,姐還真沒看過這麼能抗的人,冬梅,戚峰都把你的名字說出來了,你要是還能接着往下抗,姐就真佩服你。”金珠在一旁火上澆油,戚峰和冬梅兩人鬧得越厲害她越能知道許多事情。
金珠大概猜到冬梅硬抗的原因,她說完話就使眼色讓老顧他們出去,把房間留給她和戚峰、冬梅三人。
“戚瘋子,幾年不見你依然沒有半點長進,這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能滿嘴的胡說八道。”冬梅眼中寒光一閃,狠狠的瞪了戚峰一眼。
“二小姐,奴婢知道你想知道很多事情,可惜奴婢只能遺憾的提醒你,你想知道的東西不可能從奴婢這裡獲得,你也別白費心機想四處打聽,這裡面的事不是你能打聽的。只要你安安分分做你現在的事,奴婢能保證,將來你一定能平安順利的嫁人。”
冬梅優雅的朝金珠行了一禮,接着道:“還請二小姐給奴婢安排一個住處,容奴婢下去休息安頓,等明天奴婢再來侍候二小姐。”
金珠眨巴着大眼睛,此時不僅僅是戚峰憋氣,連她也感覺憋着難受,把戚峰叫來就是想刺激冬梅說出點什麼,可惜戚峰的咒罵和自己那麼賣力的挑撥,也沒能讓冬梅吐露半個字。
“姐要把你賣了,真的,姐真的要把你賣了。”金珠有些無力的看着冬梅,她覺得自己就像老鼠拖烏龜,完全無從下嘴。除了能哼哼幾句賣人解氣,她都不知道現在能說什麼。
“二小姐要賣奴婢,奴婢不敢有半句怨言,還請二小姐給奴婢安排一個去處,容奴婢梳洗休息一晚,明天才好賣個好價錢。”冬梅微微一笑,依然平靜的道。
“呵、哈、哼,老顧,進來!”金珠面對無從下口的冬梅徹底投降,朝門外一聲大喊:“讓洪三拿繩子把冬梅綁起來。隨便扔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只要別讓她跑了或者和什麼人接觸就行。”
“是,二小姐。”
老顧答應着就想往外走。又被金珠叫住:“老顧,你告訴洪三,用三級設備。”
“三級設備?”老顧不解的看向金珠。
金珠不悅的揮手趕人:“你這麼和他說就行,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是,二小姐。”老顧瞧見金珠發火。忙轉身下去叫洪三。
戚峰在旁邊喘着粗氣,他拿冬梅沒有半點辦法,如果是個男人,他早上去一百二十個耳光侍候了,可惜,冬梅偏偏是個女人還是那個讓他曾經吃過苦頭的女人。沒事十足的把握這個女人可不會那麼淡定,不能衝動啊千萬不能衝動。
戚峰努力的安撫着自己的怒氣,對金珠的吩咐和洪三的出現置若罔聞。冬梅卻從聽到‘三級設備’開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就盯着金珠。
老顧出去沒多一會,洪三就提着一個木箱來到屋裡。
來到冬梅面前,洪三把手裡的木箱放在地上,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扁長的盒子看了眼又收了回去。接着從裡面拿出一捆繩子,抖開。提着站起身一臉嚴肅的看着面前的冬梅。
“倒!”
冬梅聞言一驚,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冬梅軟身向地上倒去,洪三早有準備,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冬梅拉到旁邊的椅子上放下,順手把手裡的繩子朝冬梅的雙手繞去。
金珠很自然的過來幫了把手,扶住全身軟綿綿的冬梅,好讓洪三把她捆住。
一盞茶的時間,冬梅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二小姐,梨花睡加用牛筋繩的鯉魚扣,別說一個丫鬟就是武林高手都別想跑掉。”洪三滿意的欣賞着自己的作品,自從金珠教會他各種繩索的捆綁方法,他今天還是第一次用於實踐,瞧着人事不省的冬梅,他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神情,完全像翻看一條被捆綁的魚,仔細的檢查着自己有沒有什麼地方沒捆好。
“呃!”金珠很是有些無語,洪三過於追求工作完美的態度讓她汗顏,自己剛纔好像只是說用三級設備,有必要用梨花睡嗎?
本想說洪三幾句,可瞧着他那副認真嚴肅的樣子,金珠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認真點好啊,免得大意失荊州陰溝裡翻船。
“嗯,不錯,洪三,看來你平時沒少練習嘛,不錯不錯,以後繼續努力。”發了一通官腔,金珠目送着提着冬梅出門的洪三走遠後,她才轉過目光看向戚峰。
這小子還在努力的壓制自己怒氣,一點都沒察覺罪魁禍首已經不在了。
“戚峰,人已經走了,別捏那把劍了,快斷了。”金珠坐回自己的椅子,喝了幾口茶潤了潤嗓子,瞥了一眼還呆站着的戚峰,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什麼?走了,誰走了?”戚峰一個激靈的擡起頭,飛快四下掃了眼,“冬梅呢?冬梅那個死丫頭去哪了?”
“你沒看見?”金珠問。
“廢話,當然沒看見,看見了我還問,我有病啊!”戚峰狠白了金珠一眼,問:“喂,那個死丫頭去哪了?”
“放倒了,讓人綁了拖下去了。”金珠也不生氣,慢悠悠的道。
“放倒?拖下去?”戚峰的眼睛瞬間睜得渾圓,突然想到了什麼:“哦,我知道了,就是上次洪三那小子用的那東西是不是?呵呵呵,冬梅啊冬梅,你也有今天,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戚峰突然哈哈大笑,一臉的舒暢:“金珠,你告訴洪三那小子,以後不用躲着我了。他上次把我……咳,那件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呵呵,金珠,洪三把冬梅那死丫頭拖什麼地方去了?”
“怎麼?你難道現在想去找她麻煩?”金珠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道:“戚峰,做人可不能這樣,男子漢大丈夫不能乘人之危。我知道你和她有舊怨,想要報仇就等她醒過來,堂堂正正的把她打敗,這樣她才能心服口服。你也才能揚眉吐氣,現在去找她麻煩,算什麼?”
戚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強辯道:“什麼什麼,我什麼時候說現在要去找她麻煩,不過是聽你說把她綁了拖下去,順嘴那麼一問罷了,你別亂給我扣帽子啊!”
“不是更好。”相處幾個月。戚峰的脾氣金珠已經摸得七七八八,自然知道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也不想讓他難堪,隨口轉換了話題:“哦,對了,戚峰。這幾天生意怎麼樣?”
一聽見金珠問生意,戚峰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用半死不活的聲音道:“還不是原來那樣,哦,對了,你介紹進來的兩個夥計這幾天倒是做了幾筆賺錢的生意,只是生意太小。總的來說還是原來那樣,唉!”
瞧着戚峰唉聲嘆氣。金珠不由的有些愧疚,她爲了不讓戚峰跟在身邊礙事,想方設法的用計讓戚峰忙於做生意賺錢,無暇時時跟在身邊做他本應該做的事。
戚峰其實是個有些單純的富家少爺,雖然從小的使命是做重要人物的近身侍衛,但自小天賦出衆深受家裡師門的疼愛,縱然學了一身本事,可人情世故上卻差太多,腦子一根經的時候太多,瞧瞧冬梅就知道他有多麼不合格,金珠不禁在想,難道就是因爲這個才把他派到自己身邊?
冬梅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一個奴婢能和戚峰針鋒相對,可見她的來頭不小而且性質和戚峰不一樣,她纔是真正來自己身邊辦事的人,不像戚峰,怎麼看都像是被人隨意打發到自己身邊。
雖然口口聲聲要把冬梅賣了,可金珠知道,一個冬梅被賣了還有其他的冬梅會被送來,以其到那個時候面對一個陌生的人,還不如把冬梅留下,有戚峰在旁邊,這個冬梅也翻不出太大的風浪。
但事情的前提卻是,要讓戚峰從珠峰物流裡出來,老老實實的做回他原本的工作,金珠相信有冬梅在,這個應該不是問題。
“戚峰,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金珠道。
戚峰連眼皮都懶得擡,垂着頭有氣無力的道:“什麼問題,是不是想問生意爲什麼會那麼差?我知道,你其他生意都日進斗金,唯獨珠峰物流的生意沒有起色,或許我真是個‘白吃’吧!”
‘白吃’?呵呵,這小子不會這麼就心灰意冷了吧!金珠扁了扁嘴笑道:“不是問你生意上的事,是別的事。”
“別的事?別的什麼事,你問吧。”戚峰一愣懶懶的道。
“近身侍衛好像是朝廷的一個職位,雖然不知道怎麼劃分官銜,但總是爲朝廷做事的人。”金珠睜着無知的大眼睛,問:“戚峰,你是幾品?每月俸祿又是多少?”
“啊?”
戚峰的眼睛睜得比金珠還大,他是一個只知道米從米缸裡出來的人,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用的錢從哪裡來,自從金珠說他是靠爹靠孃的廢物後,他纔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但每每被金珠誤導,他就一直陷入做生意纔是賺錢的怪圈中,直到此時金珠發問,他才恍然大悟。
是啊,爲朝廷做事的人有俸祿,可是,自己的俸祿又是多少呢?
“不會吧,你不知道?”戚峰的表情讓金珠直想發笑,有錢人家的孩子不會都那麼愣吧,離開了下人的幫忙連錢在哪裡都不知道。
戚峰傻了,金珠笑了,可這事其實還真不怪戚峰,他藝成下山本是應該先回到京城,在任職的近衛司裡先熟悉一段時間,然後再接受任務,畢竟山上只學武功其他的東西都沒有教。
金珠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而且又事關王府的隱私,近衛司的其他人不合適出這個任務,戚夫人無奈之下只能把戚峰派了出去,原想金珠不過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只需能保她平安,這個任務對戚峰來說很簡單。
戚峰沒有回司裡報道。戚家的人對一個近衛的品級和俸祿本就不放在心上,他們的吃穿用度不是一個近衛俸祿就能保證,戚夫人自然也沒對戚峰提起,他的吃穿用度還如以前一樣由家裡的下人送去,戚峰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品級和俸祿了。
“不、不知道。”戚峰愣了半天才緩過神,“對啊,我有俸祿,那我就不是吃白食的人了。哈哈,太好了,我不是吃白食的人!”
“的確不是。可你不是不知道你的俸祿是多少嗎?當我的護衛,俸祿應該不多吧,不知道夠不夠你在我這裡的吃喝?”金珠不懷好意的斜了戚峰一眼。
“是啊。我的俸祿是多少呢?嗯,我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戚峰猛的站起來就往外跑。
“喂,戚峰,你別跑啊,這個冬梅究竟是誰的人。你先告訴我啊!”金珠緊跟着戚峰追了出來。
“是……,等我回來又說,反正她一時半會也醒不了,我騎馬去京城,兩個時辰就能回來。”戚峰匆匆扔下一句話,眨眼見就跑了沒影。
兩個時辰。該死,時間很緊迫呀!
戚峰從京城回來,百分百不會再去珠峰物流。冬梅這個丫鬟更不要說,能比忠勇王更大的來頭,京城裡這樣的人可不多,賣是不可能了只能留在身邊,她是個女的又是丫鬟。可不比戚峰還有不能跟着去的地方。
有冬梅在身邊,金珠以後自由的日子可就一去不復返。乘着兩個現在都不在,趕緊把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安排好,否則這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該怎麼過。
金珠一邊哀嘆,一邊麻利的招來老顧等人,細細的叮囑了一番,也不解釋理由只要衆人按照吩咐的辦就行。早習慣金珠特立獨行的行爲方式,雖然冬梅的事情讓衆人心裡很奇怪,但沒人問原因,紛紛點頭答應忙着去處理自己要辦的事,金珠則獨自一人跑去找笑歌。
“冬梅?這名字聽着很耳熟,還能和戚峰是冤家對頭,這樣的丫鬟大夏國可沒幾個。”笑歌輕搖着手裡的扇子,分析道:“秦娘子親自送人給你,看來她也是知道你的身份,這個冬梅不是別人買了請她送過來,而是秦娘子的主子讓她送人過來,由此可見,秦娘子的【沁心苑】應該是那個人的產業。嘶,【沁心苑】的侍女雖然值錢,但賣去的地方都是各府管事,並不是那些權貴們的身邊,秦娘子的主子看來地位也不是太高啊!可是,冬梅怎麼能和戚峰認識呢?”
金珠搖了搖頭:“胖哥哥,你這樣說我不同意,我反而認爲秦娘子的主子位高權重,最有可能是生活在皇宮中的人。”
“這話怎麼說。”笑歌好奇的看着金珠。
金珠此時想起了一個很有名的偉大女人,她正是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在不起眼的宮女和太監身上,才掌握了很多別人無法知道的秘密,從而一步步掌控局勢,成就了她偉大的一身。
【沁心苑】的主子應該是同樣的人。
“胖哥哥,你可別小看府裡的丫鬟奴僕們,雖然他們的生死掌握在主子們的手裡,可主子們的秘密同樣掌握在他們的手中,沒有人指使他們還好,他們縱然掌握着那些秘密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如果他們被人收買和掌握,他們知道的那些東西能要了任何一個權貴的命。”
金珠的一席話讓笑歌全身冷汗直冒。
他是天生貴胄,從還沒睜眼就被人伺候着,一直到現在他的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這些人他早已習慣,就像自己的手足或者是屋裡的一件傢俱,他從來沒有關注他們是誰,甚至有些時候他都忘了他們是人,很多事情他都不避諱他們,包括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
如果真的像金珠說的那樣,【沁心苑】的侍女們嫁的男人都是權貴府裡的管事,對這些管事們手下的丫鬟奴僕們,只要他們有心,不論是金錢還是其他什麼,只要是個人都會有弱點就能被收買,那權貴們府裡的秘密就會從侍女的手裡流向秦娘子,再由秦娘子那裡流向她的主子。
掌控權貴,有這樣野心的人不可能是個簡單角色呀!
“難怪京城有幾個府裡從來沒有買過【沁心苑】的侍女。原因原來在這裡呀!”笑歌失聲感嘆,忠勇王府不比其他府邸,府裡的丫鬟僕役雖然也有從外面買,但對身世來歷查得一向很嚴,基本上從不買訓練好的人,通常都是從小買來自己慢慢調教,秦娘子主子的手應該沒有伸到王府裡。
“糟糕,白掌櫃,老傢伙,快來!”笑歌突然想起他請【沁心苑】調教的幾十個侍女。火燒屁股般直跳了起來。
白掌櫃被笑歌的叫聲嚇了一跳,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一邊上下打量笑歌一邊忙問:“大少爺。找老奴什麼事?”
“看什麼看,本少爺沒事,可莊子有事了?”笑歌急得直跳,他在多寶山莊裡有不少不能被人知道的東西,這下很可能被人知道了。
“大少爺。莊子有什麼事?”聽說笑歌沒事,白掌櫃鬆了一口氣,只要是大少爺沒事其他的事就不是事。
笑歌剛想說,四下看了一眼朝白掌櫃招了招手,讓他靠過來貼近耳朵低聲把金珠的話說了遍。
“快去,把那些侍女都給我看住了。查查她們來的這些日子裡有沒有人出去過,還有,秦娘子來的時候她們有沒有碰面?”
笑歌的話剛一說完。被笑歌神秘兮兮舉動弄緊張的白掌櫃卻笑了:“大少爺,那些侍女的事你就別費心了,你擔心的那些事不會在咱們這裡發生。”
“哦?你怎麼知道?”笑歌奇道。
白掌櫃遲疑了下才道:“大少爺,秦娘子是皇后娘娘的人。”
笑歌一愣,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白掌櫃。這事你又是什麼知道的?”
“大少爺,這事老奴知道的時間也不長。並不是存心瞞着大少爺,是王爺吩咐過,如果大少爺不問就不必說。”白掌櫃不敢看笑歌的臉,低着頭道。
“父王?【沁心苑】的事父王也知道?”笑歌不滿的瞪着白掌櫃。
“是,老奴是因爲上次秦娘子來莊子的事,特意派人去查【沁心苑】的底細,沒幾天王爺就派人來告訴老奴,讓老奴不用追查【沁心苑】,皇后不會派人插手王府的事,並且告訴老奴,只要大少爺不問就不必告訴你這件事。”
“你派人去查【沁心苑】?爲什麼不告訴我?”笑歌的臉色越發不善,他以爲白掌櫃對他沒有任何秘密,哪知越問不知道的事情越多,這讓他想起金珠剛纔說的那番話,心裡就像壓了塊千斤重石般難受。
白掌櫃對笑歌而言,亦師亦友根本不是表面上的主僕那麼簡單,自從明確了不做王府世子後,白掌櫃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支持着他一路走來,沒想到今天卻讓他看見了這麼一副讓他意想不到的情況。
白掌櫃擡頭定定看住笑歌,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大少爺,老奴一生沒有別的願望,只在心裡存着一個念頭,盡老奴的能力不能讓大少爺傷心。秦娘子的來歷老奴早就疑心,京城是個什麼地方,縱然有大少爺當年資助的錢,秦娘子想在京城站穩腳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可她不僅僅站穩了而且還混得風生水起,僅幾年的功夫就成了京城不小的名人,加之她那次來莊子的表現太過蹊蹺,老奴是疑心她是太后的人,怕惹大少爺傷心纔想着先查查看,如果不是再告訴大少爺,哪知卻……”
“皇奶奶的人?你怎麼會想到是皇奶奶的人?唉,算了,我知道你裡怎麼想,皇家的事本就是這樣,這事不怪你是我想岔了。”笑歌被白掌櫃的一席話換回了理智,他忍不住看着金珠笑了起來:“珠妹妹,我差點被你引着想歪了,呵呵,別緊張,這事也不怪你,你終究出身貧苦人家,不理解皇家裡的是是非非也很正常。你剛纔說的沒錯,其實是我想錯了。”
“你想錯了?”笑歌和白掌櫃的對話讓金珠心驚,她雖隱隱猜到冬梅背後的主子不簡單,卻沒想到是皇后。
“是,我一直逃避王府世子的命運,躲着不回府那麼多年,自以爲已經擺脫了皇家的那一套活法,可惜剛纔才發現。我其實一直都沒有能躲開,過往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笑歌的笑容漸漸消失,眼中的失望讓金珠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跑來問冬梅的事了。
“胖哥哥,你別那麼說,我聽着難受。”金珠扁了扁嘴,大眼睛裡泛起一陣白霧。
“是啊,大少爺,其實王爺他們只是爲了你安全着想,不讓老奴告訴你就是怕你多想。你瞧多寶山莊裡的【沁心苑】侍女就能明白。她們可是唯一不會出賣主子而又是【沁心苑】侍女的人,這些都是王爺纔會如此。”白掌櫃道:“老奴雖然得了王爺的消息,但心裡總還是有些不安。這些日子也一直暗暗察訪,確實那些侍女並沒有任何不軌的行爲。”
瞧着金珠和白掌櫃緊張的模樣,笑歌唰的一聲打開扇子,呵呵一笑:“行了行了,本少爺是那麼容易受傷的人嗎?知道你們都是好意。別擔心了,呵呵!珠妹妹別哭了,真難看!”
“誰哭了,你才難看了,哼!”金珠一瞪眼睛,眼睛裡的白霧瞬間消失無蹤。站起來轉身就要走,“胖哥哥,我走了。”
“哎。別走別走,胖哥哥錯了還不行嗎?呵呵,別生氣了。”笑歌忙伸手拉住金珠,笑嘻嘻的又是勸又是哄,好不容易纔把金珠勸住沒走。
白掌櫃笑呵呵的看着笑歌和金珠兩人。轉身吩咐人重新上茶點,笑歌剛纔一生氣。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地上了。
“浪費是可恥的犯罪,唉,錢啊,好多錢啊!”金珠心疼的看着丫鬟們拿着掃帚把摔碎的茶具收拾乾淨,嘴裡一直碎碎念着,要知道,他們剛纔喝茶的茶具可是很貴的。
“行了行了,又不是你莊子裡的東西,這裡是多寶山莊,要心疼錢也論不到你。”笑歌的嘴上雖硬,心裡卻也和金珠一樣疼啊!
“說的也是啊,反正不是花我的錢,我有什麼可心疼的。不過胖哥哥,你下次再生氣摔東西時能不能先通知我一聲,反正要被你摔了那還不如給我,你說好不好?”金珠睜着賊亮賊亮的眼睛盯着笑歌。
“想得美,我有那心情通知你,我還摔它們幹什麼,我有病嗎?”笑歌瞪了金珠一眼,想了想道:“不過你說的也對,嗯,我下次摔的時候一定要先想想,是給你還是摔了,只要那麼一會的功夫,我就不會把它們摔了,呵呵,我真是天才,聰明啊!”
“惡!胖哥哥,你真噁心。”金珠誇張的大了一個寒戰,呵呵的笑了。
金珠和笑歌兩人相互一通打趣,剛纔笑歌生氣的事情很快就煙消雲散,兩人的注意力又回到冬梅身上。
“嗯,我想起來了,冬梅的名字曾經聽戚峰那小子說起過,好像也是一個師門的師兄妹,不過一直和戚峰不對頭,兩人只要一見面不是打架就是鬥嘴,只是沒幾年就先下了山,沒想到現在會出現在你那裡。”笑歌扇着扇子,把自己知道關於冬梅的事告訴了金珠。
“胖哥哥,皇后爲什麼會安插人在我身邊呢?”金珠不解的問。
“不會是爲了月兒,老二會不會成爲世子都還不確定,以皇后娘娘的謹慎,她就算有安排也不會送給丫鬟給你,表面瞧着應該和父王派戚峰來的目的一樣,都是爲了保護你的安全。”笑歌搖了搖頭,他也猜不出皇后的目的。
“保護我?爲什麼?”金珠更是不解,“忠勇王的事和皇后好像沒什麼關係吧,如果爲了秦月兒她找人來殺我還說得通,可派人來保護我,爲什麼?”
笑歌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珠妹妹,胖哥哥離開京城的時間太長,對很多人事都不是太熟悉,就算以前時時被皇奶奶招進宮的時候,也僅是在皇奶奶宮裡玩耍,對皇后的性情還真是不大熟悉,無從判斷她這一舉動究竟是爲了什麼?”
金珠失望的坐在椅子裡發呆,連笑歌都猜不出皇后的意圖,她就更無從知道皇后的目的是什麼,瞧瞧時間差不多了,金珠起身準備回一文堂,戚峰該從京城回來了。
“胖哥哥,我回去了。”
“嗯,你放心先回去,胖哥哥會找人打聽,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笑歌暫時沒想到好法子,只能如此安慰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