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奸細都殺死了,那怎麼還要把府裡的丫鬟和小廝都賣掉呢?”
“那是因爲、因爲王府公子受傷了。”張氏扭捏了下,嘆了口氣道:“聽說是被一個丫鬟用一種邪門的武功傷到,性命到是無憂可就是落下了病根,怕是很難再好了,聽說王妃爲這事都氣昏過去好幾回了。”
“王妃氣昏過去了?”金珠聞言一驚,不會是…忙問:“盧大娘,你還沒有說這位公子是哪位公子呢?”
“哪位公子?王府的公子啊!”張氏道。
“啊!王府的公子,可是王府裡有好幾位公子,盧大娘,你說的是哪一位公子啊?”金珠無語了,張氏這個八卦可傳得一點都不專業,關鍵的地方都沒打聽清楚。
張氏被金珠問得啞口無言,她只聽人說王府公子,並沒有細聽到是哪位公子,如果不是金珠問,她根本不會留意到這個問題。不過,金珠怎麼知道王府有幾個公子呢?
“金珠,你知道忠勇王府?”張氏反問。
“知道啊,這忠勇王府天底下有誰不知道呢?”金珠心裡雖然忐忑,但面對張氏她一點都不怵,很從容的答道。
“這也對,可是我怎麼就不知道忠勇王府有好幾個公子呢?”張氏疑惑了,她被年輕公子夜下飛檐走壁,提着手中的寶劍追殺奸細的情節吸引,現在卻發現這個公子身份不明,這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哎呦,盧大娘,這有什麼不知道的。你想啊,鄉下的大財主,都能有三妻四妾一堆兒女,那忠勇王可是王爺啊。那妻妾肯定有很多,那自然孩子就有很多,有幾個公子一點都不難知道。”金珠胡亂解釋着,反正聽着有理。
“這樣說也對。金珠,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知道的卻不少,跟大娘說說,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啊?”八卦的因子不分年紀,張氏被金珠勾起了興趣,忙拉着她問。
“呵呵,還能是什麼地方啊。繡莊裡唄。不過我去的時間少,也沒有聽到多少東西,倒是小草可能知道不少。要不等會問問小草?”金珠引誘着張氏,如果小草真的是王府的丫鬟,肯定知道不少事。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小草是忠勇王府的丫鬟,她肯定知道是哪位公子。不過。大娘來問有些不好,金珠,要不等會你來問,怎麼樣?”
張氏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去打聽一個年輕公子的事。這本也沒什麼,特別是自己還有三個閨女,可偏偏要打聽的公子。命根子出了事,這樣的話還真是不好問出口。反正金珠年紀小,自己剛纔又沒有告訴他公子受的什麼傷,由她去問自己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哦,好啊!”金珠點頭答應。
金珠焦急的等着小草回來。她在猜測這位公子的身份。王妃能被氣昏倒,那這個公子只能是她親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任三公子,戚媽媽說是不久後送禮儀的書來,可這年都過完了也沒見蹤影,難道真是任三公子出事了?
瞧着張氏眉飛色舞的模樣,就知道她說的話裡水分很重。
什麼奸細啊刺客啊,不是沒可能出現,但什麼翩翩公子夜下仗劍追刺客,這明明就是戲文裡的東西,還有被什麼大家閨秀看見,從此發誓非君不嫁,更是老掉牙的故事。
人家堂堂王府公子,被你看見一眼就想嫁,那滿京城他不知道要娶多少老婆,俗,都是些騙懷春少女的東西。
金珠暗自腹黑着,轉眼看見眼神迷離的張氏,在心裡又加了句,還騙煥發第二春的中年婦女。
“夫人,請用茶。”
“蔣二姑娘,請用茶。”
金珠耐着性子等小草把茶放好,還沒張口問,就聽見張氏突的咳嗽一聲,聞聲看過去,只見張氏衝着她擠眉弄眼的使眼色,心下唏噓,中年婦女真心急啊。
“小草,你以前就是叫這個名字嗎?”金珠望着垂手站着不動的小草,試圖和她套着近乎。
“回蔣二姑娘,不是,奴婢的名字是夫人新取的。”小草的聲音很平靜。
“哦,那你以前叫什麼名字?”金珠悄悄白了張氏一眼,她早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古怪,王府的丫鬟怎麼會取一個這樣的名字。果然,張氏的三個女兒以花取名,那家裡的丫鬟只能是小草了。
小草悄悄看了張氏一眼,發現她只低着頭喝茶,沒有半點不悅的表情,才猶豫着答道:“回蔣二姑娘,奴婢以前叫巧月。”
嗯,這樣的名字纔對嘛,聽着還像個大丫鬟的名字,就不知道是伺候誰的丫鬟。
“哦,還是小草好聽些,‘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小草別看着輕賤,但生命力卻最是頑強,什麼樣的地方都能它們的蹤跡。世間的事都是如此,只有活着,事情纔能有指望。盧大娘,你改的真好。”
“那是。”張氏很得意,金珠前面的話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但最後一句卻是懂了。
金珠輕輕的拍了張氏的一記馬屁,有意的看了小草一眼,接着道:“小草,我聽盧大娘說你以前是在王府伺候,能和我說說裡面的事嗎?”
小草身子僵了下,好像有些害怕,慢慢的問道:“蔣二姑娘,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可以啊,以前我老聽人說起王府,說裡面如何美麗如何富貴,可惜不能親眼去看看,今天既然遇見了你,那當然要請你說一說,王府裡真的是很漂亮嗎?”金珠天真的望着小草,眯起的眼睛真的像是對王府充滿了嚮往。
小草的身子放鬆下來,對王府有夢想的人不僅僅是蔣二姑娘。她並不是王府的家生子,在她進王府之前也曾經抱有相同的想法,只要不是問那些不能說的事情,說一說王府的富貴不打緊。
“是,蔣二姑娘。王府裡真的很漂亮,奴婢…”
小草似乎是回憶起她進王府的日子,越說越神往,把她每見到一處奇景都細細的描述出來,聽得張氏半張着嘴巴,傻傻的呆坐着不動。
金珠卻滿臉的不耐煩,什麼亭臺樓閣什麼園林美景,比這夢幻的她都見過,沒有半點興趣,但卻不好打斷,只能由着她一一說完。
“還真是漂亮啊,巧月,你家公子怎麼捨得把你賣出來,我瞧着你挺得他歡喜的啊!”金珠冷不防對着還沒有從回憶中出來的小草發問。
“沒有什麼捨不得,巧月不過是個丫鬟,縱然再乖巧懂事,也不過只是內院裡的二等丫鬟罷了。像奴婢這樣的丫鬟,咱們院子裡還有不少,她們還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比不得奴婢這樣買來的,大公子一出事,奴婢…啊,蔣二姑娘,你…”
小草驚恐的看着金珠,又轉臉看着張氏,她害怕,就因爲王府裡大公子的事,她們所有外面買來的丫鬟和小廝,無論先前有多麼得寵,都被盛怒的王妃賣了出去。
沒人願意買她們,誰知道她們中間是不是真有奸細,忠勇王府的大公子都成了那個模樣,誰人家敢把有這樣嫌疑的人買回家。
她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肯買她的人,雖然環境艱苦些,但比起那些要被賣到窯子裡的姐妹卻好上千百倍,她怕啊,怕新主人想起王府大公子的事情,疑心自己生命有危險,又把她轉賣到不堪的地方,那她真的要生不如死了!
“咦,小草,你幹嘛那麼害怕?”金珠挑眉看着小草,開解道:“盧大娘,你說京城裡的那些人也真夠笨,奸細這種東西是隨隨便便滿大街都有的嗎?官小一點錢少一點,你白送到人奸細面前,人家還不見得願意搭理你,白白錯過了小草這些好丫鬟,真是可惜。”
張氏一臉明白的點點頭:“還真是那樣。”
“盧大娘,還是你有眼光,難怪盧大伯能當甲長,我瞧着只要有你在,盧大伯肯定還能當上地保。”金珠一臉肯定的看着張氏,小臉放着光壓低了聲音:“盧大娘,這個小草你買了多少錢,還能再買到嗎?”
張氏被金珠誇的一臉自豪,想了想:“倒是沒有花多少錢,小草原是王府裡的二等丫鬟,賣得算是稍微貴點,不過2兩銀子,如果是那些粗使丫鬟,一個才1兩銀子,我瞧着還有不少沒有賣掉,想是還能買到。”
“2兩銀子?是死契嗎?”金珠問。
“是啊,賣的就是死契。”張氏點頭,猛然想起什麼,望向着金珠:“金珠,你不會也想買個丫鬟吧?”
金珠呵呵笑了:“盧大娘,我不過隨便問問,你瞧小草都嚇成那樣,不說開,再問點什麼,她還不得嚇死啊!呵呵!”
“也是,小草,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只要用心做好家裡的事,我不會把你再賣掉。”張氏出言安慰了小草幾句,她還想聽小草把王府裡的事情說完。
“小草,你聽見了吧,放寬心。我們這裡是鄉下,王府的事不過是聽個熱鬧,沒誰在意的。”金珠繼續安慰着小草,看着小草不在發抖的身子,才又問:“小草,真是大公子被奸細傷到了嗎?不是其他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