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亮了,剛剛亮起。
突然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傳入呂光的耳中。
他戒心忽起,心知在這金翅島中,除了素兒,任何人都不好相信。他身形一動,立刻閃入山丘之後,匍匐在地,小心收斂着身上的氣息,凝神向前方的深潭看去。
只見,從密林深處中走出兩道身影,來到黑潭岸邊。
“段繡,你也看到了吧?”
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那老者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看向身旁這風韻猶存的婦人。
“只要不是瞎子,誰都會看到那五個金字的。”段繡搔首弄姿,雙手環抱胸前,凝望着身前的潭水,四十多歲的她,眼角沒有一絲皺紋,保養得當的皮膚,讓她整個人如同懷春的少女。
“是誰能造成如此大的動靜呢?”老者幽幽說道。
“不知道。”
段繡身爲管理金翅島的長老,以她的身份自是不必向同樣身爲九大長老之一的魯大師卑躬屈膝,她直接了當的說道,“盜泉子,不止金翅島,恐怕整個大周王朝,都要有大事發生了。”
盜泉子好像沒有聽見這句話。
他的眼神冰冷而漠然,徐徐說道:“上古時代,世人追求神通,登入天梯,可所有人都有去無回。剛纔那顯現在夜空中的五個金字,卻突然令我茅塞頓開。”
“怎麼?”
“敢問上天是否有神!”
“你是說,這五個金字是神蹟所爲?”
“你還能找到更好的解釋的嗎?”
“不過,你莫要忘了,‘本尊等你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那個‘你’是誰暫且不論,但他一定是身在大周王朝之內!”
“大周王朝人口千千萬,又如何去尋?”
“你想找到那個人?你在擔心!”段繡目光如電,一眼看透老者的心思。
“笑話,跟我有何關係?我怕什麼?”盜泉子的聲音極度清冷。
“你怕那個人成長起來後,會知曉金翅島的秘密,會影響大周王朝的存在!”
“哼!”
似是被此話戳中了心事,盜泉子老臉微紅,厲聲道,“段繡,別忘了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逃脫不出。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加緊提升實力爲好。”
“實力?這就是你特准呂光進行此次試煉的目的吧?”
段繡淡淡說道,臉龐上浮起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早就知道,瞞不過你。”盜泉子居然承認,他一臉平靜的說道。
“呂光。”
段繡臉上露出一絲渴望,“此子身具無色氣海,一旦成功開闢,就能夠吸收大量的天氣元氣。如果將此子的丹田作爲主藥,再加以奇草異花,說不定能製成一枚五品丹藥呢。”
呂光趴在鬆軟的枯枝落葉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林長老與魯大師提起,耳朵一顫,心情震盪,連忙側耳細聽。
盜泉子篤定的聲音響起。
“不錯。”
在盜泉子心中,呂光只是一味藥,他當年也並非是惻隱之心蠢動,才留下呂光一條性命的。
他看重的是那曾經在上古時代中大放異彩的無色氣海。
“你想獨吞?”
“合作。”
“我們二人合作?”
盜泉子點點頭。
“外園中我們九大長老還能夠隻手遮天,可一旦讓此子晉升內園,只怕內園中的那一羣老頑固會對此子生起愛才之心。”
“所以,你才讓呂光進入金翅島。因爲四十株百莖金龍蘭分散在廣袤無垠的谷內,想要得到,或多或少都得需要一點兒運氣。”
“繼續說。”盜泉子淡然一笑。
“有人運氣好,找到了,有人沒有得到,於是就有人開始爭搶,搶奪中的爭鬥也是不可避免的。一個弟子,在爭鬥中受到傷害,然後作爲監督此次試煉的長老,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受傷的弟子帶出金翅島,來加以救治。”
盜泉子讚歎一聲:“聰明的女人,是不討人喜歡的。難怪你四十多歲都沒有嫁人。”
在一個婦人面前,說出這樣一句話,是十分毒辣的。
“你只是一個糟老頭子,我也用不着費力討你歡心。”段繡冷冷的道,眼神略帶鄙夷的望了一眼盜泉子。
“這四年來,我悉心栽培此子,助他提升境界,就像是在養一頭豬,豬現在長肥了,也到了宰殺的時候。”
“麻煩,太麻煩。”段繡道。
“所以,我現在已經等不及了,等不到此子開闢氣海,成爲行者了,煉氣第八重,也已足夠了,足夠我用他來煉製丹藥了。”
“盜泉子,你真可真大膽啊。怪不得你極力主張讓這一屆的弟子在金翅島中進行試煉。谷內的那頭妖獸,連我等都要忌憚幾分。這些弟子如今看來,也都是你掩人耳目的炮灰罷了。”
“幸好掌門還未從華都回來,否則此計定難成功的。”盜泉子嘆了口氣道。
“哦?”段繡滿臉嘲諷,“你眼裡還有掌門啊?”
“話已至此,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們通力合作,將此子擒下。”
“一言爲定。”段繡笑了。
清晨的山林中,陽光稀稀疏疏的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照着二人。
隨即他們身影一動,快速至極的向密林中遁去。
“好快的速度!”
呂光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眼前光影一閃,遠處的二人就離開原地,消失不見了。
呂光緊緊捏着拳頭,剛纔的話,他全都一字不落的聽進心中。
呂光臉上的神色變得猙獰而冷峻,他意識到此刻自己陷入危機,危險重重。
“他們是什麼境界?速度怎麼會那麼快?簡直是快若流光!”
呂光猛地心中一驚,對於二人一閃而逝的速度感到驚訝,“族長爺爺是四階行者,那速度就已經是非常輕盈了。這二人的境界很可能還在族長爺爺之上!”
呂光的眼神非常寒冷。
晨間的山林恢復了生氣,百鳥鳴叫,或高或低的獸吼聲,也絡繹不絕的傳來。
“不能硬來!儘管此時我已然成功開闢氣海,進階成爲行者,然而行者九階,我才僅僅只是第一階,並且還沒有修煉神通。”
“他們要在金翅島中擒拿住我?”呂光閃亮的雙眸中一片冰寒。
他打定主意,得先從金翅島出去才行。
呂光靠在山丘上,思考了很長時間,眼下步步荊棘,危機重重,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金翅島是無法再待下去了。
呂光身軀一動,從山丘後慢慢走了出來。
他對先前盜泉子與段繡二人所展露出的實力,產生出深深的忌憚。
“他們都修煉了神通,實力深不可測。”呂光眼角跳了跳,這時他對神通的渴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劇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