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王殿下,皇上請您前往明光殿。”太監總管疾步走到西門耀的跟前,恭敬地福了福身。
西門耀懶懶地擡起眼,只是睨了一眼太監總管,卻依舊讓見多識廣的太監總管心裡猛地一顫。他並未開口,久久地沉寂,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開始在蔓延。
“王……”一鳴坐在馬背手,手持利劍,看着西門耀。
西門耀擡了擡手,眸光裡冰冷一片,只是那太過於深邃的潭底滲着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詭異冷光。只見他的手落下時,一鳴點了點頭,手中的利劍一揚,身後的那數排鐵衣護衛便立即轉身,隨着一鳴一同轉身朝着城門外奔了出去。
此時,太監總管依舊恭敬的半跪在地面上,面對西門耀久久不語,他臉上依舊不敢露出絲毫的不耐。只到那一隻健碩高大的雪狼漫不經心地邁開步子朝着明光殿走了過去時,太監總管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篤……
篤……
篤……
鐵衣騎兵整整齊齊的越過宮門,緩緩地隨着西門耀的朝着明光殿走了過去,而兩旁站立的侍衛和御林軍即使久經沙場,每一個人都是錚錚鐵漢,但是卻依舊還是不禁的被眼前的鐵衣騎兵給震懾到。
這一支鐵衣護衛不過數千人,卻稱得上是整個新月國裡最爲神奇和精湛的軍隊,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和九黎王一起馳騁沙場,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無比成爲了新月國百姓心裡的佳話。
明光殿,西門翔俞披着一件披風坐在了龍椅上,他擡起眸,看着朝着他走進來的西門耀,眸光裡不禁泛起了一絲淚光,更多的卻是悲傷和無奈。
西門翔俞擡起手,一旁的公公立即點頭會意,從一旁的小公公手中雙手恭敬的拿起那一道聖旨遞給了西門耀。
“耀兒,父皇知道你一直責怪父皇當年做出的決定,但是父皇希望你明白,在父皇的心裡,你和你的母妃永遠是最重要的。這麼多年以來,父皇一直在努力填補父皇對你的虧欠,如今,父皇做出的這個決定希望能夠讓你不再那麼的恨父皇。”
“父皇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以後,你能不辜負父皇的期望,做一個百姓擁戴的好皇帝。”
西門耀接過聖旨,指尖摩挲着聖旨上的那一隻精緻的刺繡雙龍,眸光半垂,眼底裡的情緒隱晦難明。他轉過身,一旁的公公立即命人搬來了椅子。
他慢條斯理的坐在了椅子上,將那一張聖旨隨意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指尖落下,似有似無的敲擊着桌面,“百姓擁戴的好皇帝?父皇可是在告訴本王,一個好皇帝就該用犧牲女人來換取?”
聞言,西門翔俞眼底裡頓時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你還是在怪罪朕當年做出的決定?耀兒,朕這幾年一直在努力的修補對你和你母妃的虧欠,朕這些年來做的這些難道就不足以讓你原諒朕?”
“朕當年將你母妃打入冷宮也是迫於形勢所逼,並非朕的本意。當時若不是如此,又豈能保全你和你母妃?”
“保全?”西門耀冷冷地勾起了嘴角,“你的保全就是明知道當年不過是皇后唆使朝中文武百官聯名上書彈劾舅舅,卻還是執意將舅舅打入天牢,將母妃打入冷宮藉以穩固你的勢力和江山?”
“只可惜,對於當年的一切,本王並無任何興趣。”
“耀兒……”西門翔俞一陣猛烈地咳嗽,整個人頓時顯得虛弱幾分,使得他不得不將整個身子靠在了軟榻上,“朕知道無論朕做什麼樣的事情來挽救,都無法修補對你和你母妃當年的虧欠。但是,這一切都是朕犯下的錯,本就該朕一個人承擔,霖鑫和馨兒是無辜的,當年他們和你一樣,同樣都是無辜的,你能不能看在朕的面子上,放過他們?”
皇室裡自古皇子之間因爲權勢自來存在着廝殺鬥爭,甚至哪怕是同胞兄弟也同樣存在這樣的競爭,他知道,雖然將霖鑫立爲了太子,但是這些年來,這個太子的位置也不過是有名無實,權利卻遠遠不及耀兒。
他一直以爲,這樣就可以彌補了當年欠下的虧欠。如今,他若是將皇位交給了耀兒,讓耀兒避開了百姓的職責,免於揹負叛亂的罪名,這就意味着,霖鑫勢必會面臨着兩難的境地。
以耀兒和霖鑫兩個人長年以來的對立,一旦耀兒繼承了皇位,霖鑫定然會在新月國裡容不下,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西門耀揚起手,將桌面上的那一道聖旨往上空一震,只見聖旨落在了地面上,攤開,裡面的字跡雖尚未乾透,但是卻依舊能清晰的看得出上面聖旨上所立下的內容。
“本王倒是看不明白,你給本王念念,若是念得本王明白了,本王可以勉強的考慮饒你不死。”說着,他擡起了眸,漫不經心的睨了一眼一旁的太監總管。
見狀,太監總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着頭看着那地面上被攤開的聖旨,躊躇了片刻才細細的斟酌着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年歲已高,決定永居明光殿頤養天年,鑑九黎王戰績顯赫,功名蓋天,特決定將皇位傳於九黎王,擇日登基。太子則賜名淮陽王,賜太子和可馨公主封地淮陽一代,自擁兵權,自此永世不受朝廷管轄。”
話落,太監總管下意識的擡手暗暗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這一道聖旨足以見得這一次皇上並未偏袒於任何人,雖將皇位傳給了九黎王,卻讓太子殿下自封爲王,擁有兵權,不受朝廷的管轄,這可是打破了新月國皇室以來的首例。
忽地,一道藍光震出,那一道聖旨瞬間化成了灰燼。
“耀兒……”西門翔俞皺緊了眉頭,心中的難受更是讓他的身子愈發的不適。
西門耀緩緩地站起身,“明光殿本王自然可以賜給你頤養天年,至於其他的,本王若是心情好,倒是可以勉強考慮,只可惜,這段時間本王心情並不好。”
說着,他便轉過身走出了明光殿,此時,鐵衣護衛迅速的散開,將整個明光殿團團地圍住。
西門翔俞癱坐在龍椅上,看着那一道遠去的身影,神情自責和愧疚,喃喃自語道:“都是朕的錯……”
“皇上……”
太監總管立即站起身,走到西門翔俞的跟前伸出手隨即倒了一杯清茶遞給了西門翔俞,安撫着說道:“太子殿下手中的勢力並不弱,想必也不會有事,奴才會暗中打探消息,一有消息就會立即通知您的,請皇上放心。”
“皇上你的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或者奴才命人熬些有助於睡眠的湯藥送過來?”
“咳咳……”西門翔俞搖了搖頭,嘆着氣,“哎,這個節骨眼上朕又豈會睡得着?”
說着,他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出窗外,天際上月朗星稀,如此靜謐的暗夜,卻令人如此焦灼不安,一夜難眠……
……
……
空無一人的街巷上,幾道身影迅速的掠過,躍下。
砰地一聲,一道強大的劍氣朝着他們猛地擊了過來,殺意四起,只見數十道黑色的身影落下,爲首的一鳴揚起手中的利劍,看着眼前的那幾名紅衣女子,眸光冷冷地落在了紅衣女子緊緊護在身後的西門可馨的身上。
他的脣線緊抿,清俊的臉上泛着面無表情的冷意,“公主殿下,一鳴得罪了,若是公主殿下不想受罪,一鳴還是勸公主殿下束手就擒。”
紅衣女子將西門可馨護在身後,眸光眸光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四周,“公主殿下,屬下會將將他們攔下,到時候你想辦法闖出皇城,到指定的位置與殿下會合。”
西門可馨擡眸,迎上了一鳴那一道冰冷的眸光。她搖了搖頭,手中一直緊拽着的包裹着玉片的錦囊,若不是她想要將父皇帶走,耽誤了時間,他們也不會被一鳴發現,她又豈能在這個時候獨自一人離開?
“公主殿下……”紅衣女子皺了皺眉,看着西門可馨那一雙即使溫柔似水,卻難掩倔強的眼眸,不禁的勸道:“他們的目標是爲了利用公主殿下將太子殿下引出來,所以公主殿下一定不能被他們抓住。”
“爲了殿下,請公主殿下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好自己。”
說着,紅衣女子便一把用力將西門可馨推開,揚起手,幾人頓時紛紛躍起,手中的利劍迅速的帶着強大的劍氣震了出去。
砰……
砰……
砰……
地面上瞬間的炸開了幾道巨響,利劍一個迴旋,化成了一道颶風般,以不可抵擋之勢恨恨地朝着一鳴等人擊了過去。
“就憑你們幾個,也想能攔下鐵衣護衛?”一鳴冷哼一聲,他擡起手,只見鐵衣護衛迅速的散開,縱身躍起,毫不猶豫的迎了上去。
忽地,爲首的紅衣女子手中的劍鋒一轉,頓時朝着馬背上的一鳴刺了過去。
一鳴半眯着眼眸,眼底裡迸發出一絲殺意。他雙腳猛地一夾馬背,整個人縱身躍起,一個側身翻轉,避開了朝着他刺來的利劍,手中的利劍刺破空氣立即朝着紅衣女子刺了過去。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糾纏,只見劍光閃爍之間,忽地一道劍光以強大的內力朝着四周散開,以迅雷之勢狠狠地沒入到了女子的心口。
砰地一聲,身影迅速的墜落,砸落在地面上,殷紅的血液立即滲出,血腥的氣息開始蔓延着整個暗夜。
利劍一個迴旋,迅速的落在了一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