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假裝閉上眼睛,細數着他的有力的心跳聲伴隨入夢。大着肚子,她不好翻身,僵硬的身體卻怎麼也不能入睡。
不知是不是她的動作吵醒了周定琛,宋安然只聽得耳邊一陣灼熱燙人的氣息,“安然,你是在懊悔剛纔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嗎?”
宋安然一愣,隨即扁扁嘴,發出一系列不滿的哼哼聲。聽着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在懊悔,慾求不滿這種事也只有禽獸所爲。
“我已經要睡覺了。”說罷,宋安然用力過猛地閉上眼睛,周定琛看着她黑暗中緊閉的眼眸,看不真切,但能想象得出來她此刻是什麼樣的表情。
一定是皺着眉,也許也有偷偷的笑,那緊閉的眼角周定琛一定是皺縮成了一道道的細紋。很淡,只消她一睜開明亮的眼眸便可以消散。
“睡吧!”周定琛溫柔地說,扶着她的腰身,像是爲自己找一個支點,讓自己感覺得到她的存在。
聽得他熟悉均勻的呼吸聲,宋安然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即使是在黑暗中,她的眼眸依舊是明亮的。明亮的只是眼睛的表現,她的眼神中卻帶着迷茫陰雲。那濃得化不開的憂愁像是清晨的濃霧一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宋安然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陪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以後他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有他在,也許她真的可以試着去放鬆去逃避那些困住她的事情。
可不管說了幾遍,如何對自己進行催眠,宋安然都無法做到真正的釋懷。
睡覺,也變得那麼艱難的一件事。宋安然在告訴自己,可能是下午睡得太多了,現在便很難入睡。
在燈紅酒綠的夜晚,齊豫一人躲在角落裡默默地對着桌上深褐色的酒無言舉杯。一杯酒下肚,那強烈刺激的酒精穿入了腸道之中,涼了胃,卻暖了心。
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趙吉祥看到齊豫的時候他已經醉醺醺地倒在了沙發上。如果她不是這時候打電話給他,不知道他就在酒吧裡醉的像爛泥一樣癱倒在沙發上,她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要這樣過去。
“齊豫……你醒一醒。”趙吉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齊豫的臉,眼睛望向了桌上堆得亂七八糟的酒瓶,一二三……就連桌子底下也有,怕是不下於十瓶。
趙吉祥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齊豫,心臟都要皺縮了起來。他到底是有什麼樣的傷心事,纔會深夜這樣買醉?
將齊豫的手臂搭在肩膀上,趙吉祥吃力地扶着他的腰往門外走去。出了酒吧的門,與裡面搖滾與酒精是絕配的風格徹底隔離了。一陣涼風吹過,趙吉祥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她看了看身旁的齊豫,他已經醉的糊塗,口中在喃喃私語一些什麼,外面的風太冷,她沒有注意聽。
攔了一輛車,趙吉祥不知道齊豫的家在哪裡,只好將他送到了酒店。
在前臺工作人員司空見慣的眼神,趙吉祥一個大咧咧的女漢子到底還是紅了臉。將齊豫往牀上推的時候,在幫他脫下外套時,趙吉祥終於聽到了他口中說的是什麼話了。
手一僵,連一個簡單的脫衣服的動作她都要掙扎好久才能脫下。
外套已經幫他脫下了,趙吉祥走進浴室拿了毛巾爲他擦拭。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他臉上難得的溫順。
剛纔他說:“安然……”
那一個熟悉的名字,他們都知道,她更是早已知曉。可在乍然從一個酒醉的人聽到這名字的時候,趙吉祥還是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尤其那個人是齊豫。
在吃飯時,在醫院時,趙吉祥都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心裡住着一個愛而不得的女人。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知道她喜歡這個男人的宋安然,她的好朋友。
要怨要恨嗎?趙吉祥搖搖頭,宋安然是她的好友,算起來她認識齊豫的時間還沒有她長。論前來後到,也是她趙吉祥輸給了時間。
不,也許不是輸給時間,只不過是輸給了齊豫。
趙吉祥知道宋安然不喜歡齊豫,也不會和齊豫在一起。就算不知道,她也不會恨安然。她的愛情不順利,從來都是跟緣分跟情分有關,而與第三個人沒有關係。
嘆了一口氣,趙吉祥在給齊豫擦拭完畢之後要走,手臂上傳來一道驚人的力道。在那剎那間,她有片刻的失神,等她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被齊豫壓在身下。
趙吉祥茫然地看着齊豫,心亂意亂地看着他。齊豫也正在看着她,很深情,很溫柔,被這樣一雙眼睛看着,心都要被融化。
“齊豫……”趙吉祥羞澀地看着他,那時候,她是被齊豫的眼神融化了的。
齊豫慢慢地俯下身子,眼神中的光也越來越炙熱。但那炙熱的目光卻沒有讓趙吉祥燃燒,心頭的那一把火更是在他出口的時候早已熄滅,全都都已經涼透了。
他眼裡看到的,他心裡想到的,他口中說出來的都是那一個人的名字。
“安然……安然……”
有一滴淚從眼角滑下去,趙吉祥在齊豫靠近的時候忽然哭了,心酸得很,但她卻沒有將他推開。
那冰涼的吻印在脣上,空氣中曖昧的氣息仍然沒有將趙吉祥迷失在他片刻的溫柔中。她抱着他,心裡卻無比酸澀。
齊豫的吻很輕柔,很溫柔,像是在細細地吻着一件稀世珍寶一樣。趙吉祥難過得止不住地哭,他的溫柔讓她難過了。
後來,他不再溫柔,那一個吻幾乎要將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奪,焦急而恐慌。漸漸地,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吻,趙吉祥感覺到他的大手正沿着眼角滑入身體裡面,在四處探險。
她嚶嚀一聲,發出的聲音更令她感覺到難堪。當細細麻麻的吻落在身上,伴隨着那一個熟悉的名字,趙吉祥也漸漸地沉淪,沉溺在未知的強烈的世界。
如果能讓他的傷心少一點,如果他喜歡的話,只要她有,她願意給。不過是一個替身,有什麼可不可?